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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差点就把祁燃手里有材料的事说出来了,他及时改口,生怕把祁燃连累进去。 祁燃听得出来,顾寒明明已经说到重要的地方,一改口,这段话就绕开重点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说清楚,才能从周岚那获得最大的帮助,祁燃知道顾寒的顾虑,握住他的手,柔声说:“没事,董事长,周岚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 安抚过顾寒,祁燃才跟周岚明牌:“我手里有睿皓偷换钢材贪污的文件,原本打算直接给顾总,让顾总和于经理去解决舆论,但是我又怕只有文件,没办法彻底扳倒睿皓,文件就一直锁在保险箱里。” “不能拿出去,学长,那份文件,你一定要保存好,千万不能再让多一个人知道,”周岚很果断,“首先这份文件拿出来根本就没用,它就和你们出示的任何纸质报告一样,从一开始,你们的判断就失误了,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拿出实质性的判决和证据——即便在大部分人认可判决结果的情况下,那些小部分人还能兴风作浪,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在有计划地引导舆论,我之前提到过,周家集团也参与这件事了,他才是你们后患不绝的原因。” 周岚的话一出口,饭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于深试探着问他:“那,周岚,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们,导致舆论战的内核是什么,或者是,到底周家的哪位亲属参与了这场舆论?” “周澄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伯父,他叫周和,名下有十三家传媒公司,”周岚说,“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舆论这么难缠了吗?” 顾寒和于深快速对视一眼,顾寒十指合拢,试探着问道:“周和这个人,是不是只在幕后做事?我们从来没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说一句会冒犯到你的话,这么多年来,我们不是没私底下彻查过你们家,真的没有查到关于这个人的名字。” “没听说过他正常,因为他在外面从来就不用真名,除了周家集团的核心成员,几乎没人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周岚不再看着顾寒,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于深,“早年,他在香港,和一个年轻的高材生在外面混,他管那个高材生叫大哥,高材生是读商科的,在读期间有一个女朋友,女孩家境优渥,父母都是高管,那个大学生长得帅,成绩好,又会疼女朋友,两个人私下决定商科毕业就偷偷领证,但那个高材生家里很穷,没有钱,交不起学费去读研究生,也娶不起那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后来女朋友因为被父母阻挠和高材生结婚烧炭自杀,高材生放弃学校特设的保研名额,悲伤离港,辗转到了立天经济特区,认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两个人联手在立天特区大展宏图。” 周岚面对攥紧拳头,唇瓣轻颤的于深,平静地说:“那个高材生的名字,叫于深,那位志同道合且年龄相仿的朋友叫顾寒,而周和,于经理,你再熟悉不过了,就是近期从香港回到你身边的那个五红。” 于深怒目,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没有质问,也没有用摔砸家具的方式发泄怒火,只是直视着周岚的眼睛,一言不发。 “好了,深,别生气了,”顾寒揽住于深的肩,帮他顺一顺胸口,“听话,别气坏自己。” 于深的怒目非常恐怖,他身上有一种爆发性的,暴怒的气场,除了安慰于深的顾寒,还有主动讲述往事的周岚,剩下的祁燃和程丹根本不敢说话,气压很低。 珠珠是于深的软肋,是他心里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于深这个昔日的魔王,大家太害怕他会走回老路。 于深没有躲开顾寒的安抚,也没有攻击谩骂讲述真相的周岚,他的表现一如往日的绅士,理智,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于深缓声说:“周岚,我只问你一件事。” 周岚点头:“请讲。” “你确定,”暴怒的于深没办法克制自己颤抖的喉头,“周和就是五红吗,就是我在香港最信任,最照顾的兄弟五红,背叛了我和顾寒吗?” 周岚再次点头,不肯给于深一个侥幸的机会,逼着他面对真相:“我确定,因为他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拿你的女朋友,嗯,我觉得以你们当时的关系,应该已经算未婚妻了,他拿你们的恋爱当笑柄,于经理,我知道真相残酷,但你必须要知道,按理说在座的各位,只有祁学长这一个曾经的外人,现在是顾董事长的爱人,才有可能知道于经理有一位亡故的未婚妻这件事,可我是谁,我来自哪个集团,这种私密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于深的眼睛很红,也许他是哭了?但没有见到他的眼角有泪痕,他低下头,沉默了一分钟左右,再度抬头:“怎么不吃了,你们继续吃,我先去一趟卫生间,很快就好。” 于深起身,没有去一楼的卫生间,直接上楼了,顾寒和祁燃极快地对视过,一起追上去,生怕于深出了事。 自从于深在饭桌上怒目,顾寒脑袋里总是闪回一个画面,就是庆功宴上,于深喝得烂醉,跑上建宸顶楼的那一刻。 这么多年了,保着于深也保下来了,甚至他自己都说哪怕为了建宸也不会去死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意外,顾寒真的害怕。 “怎么了?” 于深停在楼梯间,他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祁燃,快去吃饭,你还胃疼呢,胃不舒服必须吃点东西,听话。” “别做傻事,求你了,”祁燃搂紧顾寒的胳膊,小声跟于深说,“我害怕。” “不会的,放心吧,”于深温声说,“顾寒,你们快回去,快点,祁燃还生着病呢。” “我们陪着你待一会,”顾寒也一样害怕,强作镇定,安抚于深说,“深,你别难受,有我们呢。” “没事的,”于深勾唇,“这是你和祁燃的家,我是不会这里自杀的,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说到这,于深捏着衬衣上的星点污渍,给顾寒看:“你看,我的衣服脏了,咱俩都是洁癖,你了解我,我受不了我的衣服有一点脏东西,我换一件衣服就来,你们先吃。” 于深说完,继续登台阶上楼,祁燃突然胃痛得厉害,白皙的手攥成拳,抵着胃部蹲下,顾寒吓坏了,急忙抱住祁燃:“燃燃,怎么了?胃痛加重了吗?” “我好像有点胃痉挛,”祁燃胃痛剧烈,完全没有力气,只能依靠着顾寒的搀扶,蜷在顾寒怀里,喘着说,“嗯,老公,好痛。” 于深本来就没走远,听到顾寒和祁燃的对话内容,匆匆地跑下来,看着因腹痛剧烈而脸色苍白的祁燃,也吓得不行:“祁燃怎么胃痉挛了,都怪我,我让你们担心了,祁燃的身体不好,不能让他操心的。” “深,你别自责,这些年你过得已经很艰难了,我都看在眼里,不是你的错,”顾寒拿开祁燃按着胃的手,把自己的掌心搓得很热,伸进他的柔软的睡衣里面,指腹在他胃部发硬的痉挛上慢慢地揉,揉一会就停下来,把掌心覆在他的胃部捂一捂,顾寒不敢一直揉,怕祁燃太疼了,会扛不住,“帮我拿一下解痉药好不好?在我们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祁燃的胃痉挛挺严重的,不吃药不行,揉不开,要快一点,我怕他又吐了。”
第77章 于深跑上楼, 拿了药,再回到一楼的楼梯口,发现顾寒抱起祁燃回了卧室, 程丹和周岚也跟在后面。 “我们要不先回去吧,”程丹提议, “这就不打扰你们了,祁燃现在胃那么疼, 需要休息,我这就带着周岚回公司。” 顾寒担心着祁燃, 还为自己没能招待好程丹和周岚愧疚:“抱歉, 我夫人身体不好,程丹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 知道他的胃病真的很严重,我很担心我夫人,没能招待好你们, 我真的非常抱歉,一会你们开车经过建宸商超的时候可以去拿点爱吃的, 我从来不会让孩子们饿着肚子从我这离开的, 听话,去拿点喜欢吃的东西, 好不好?” 周岚想让顾寒安心一些,说:“其实我们都吃了很多东西啦,真的, 火锅很好吃。” “没关系的, 顾董事长,你安心照顾祁燃就好,”程丹穿上外套, “我们也该回去了,我说是带着周岚出来考察项目,都下午一点多了,我们出去太久,也该回去了,别挂心我们,我们都长大了,放心。” 安抚过顾寒,程丹又来到祁燃的床前,温声跟他说:“好好养病,你看你,又胃疼了,吃过药好一些的话,也要记得吃一点东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乖。” 祁燃轻轻点头:“下次见。” 程丹帮祁燃整理好被角:“好,下次见。” 因为祁燃胃病犯了,疼的厉害,顾寒要照顾他,走不开,出于礼貌,于深就想送一送程丹和周岚,被他们两个拒绝了,因为于深的心情也不太好,他们不愿意麻烦于深。 程丹的车停在顾寒的私人车库,他走在前面带路,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周澄不会审问我们吗,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跟周澄聊天真的很烦。” “是吗?他最好主动审问我,”周岚不以为意,“省的我去找他,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们周家的人平时都是怎么包容他的?” 程丹先为周岚拉开副驾的车门,自己才上了主驾驶,系上安全带,边说:“你不觉得他是个傻逼吗?我真的很想不通,和他聊天真的不累吗?” “他就是傻逼,但和傻逼交涉不一定会很累,”周岚说,“因为我不爽就会骂他,你要告诉他,他就是傻逼,所以他必须听我的话,不然我爸爸就会停掉他的狗粮。” “唉,”程丹乐了,“这是专属于你的办法,我不适用,祁燃也不适用,所以我才费尽心思把祁燃送到顾寒怀里,让他彻底离开周澄的控制,你知道吗,周岚,我他妈,哈哈,不好意思,对着小少爷说脏话了。” 程丹突然一反贱嗖嗖的常态,声音有点发抖,好像有点要哭了:“周岚,我真怕祁燃死在这,我不能,我不能看着我最好的朋友把真心献给满是吸血虫的地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霸凌,我想他好好地活着,主动送一个小美人到商业巨头的怀里好像不怎么体面,也许你也会对我有这样的看法,觉得我唯利是图,或者是觉得我讨好顾寒,求取名利地位,给自己找好后路,你们说什么,我都认了,因为这是唯一能救祁燃的办法,我不能不这么做。” 周岚侧目,盯着程丹看了好一阵,才说:“我理解你。” “不需要你理解我,也用不着谁理解我,”程丹说,“我这个人烂透了,救了祁燃的命,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最让我觉得骄傲的事。” 之后,程丹和周岚什么都聊,周岚不像一开始一样,跟程丹拘谨,只聊跟工作有关的事,字里行间,周岚还是傲,但他的话匣子对这程丹打开了,聊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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