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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江岁也不是没有顾虑。那段过去太沉重，伤痕太深，即使季承渊真的变了，他也需要时间来适应和相信。但季承渊用行动一点点证明着，他不急不躁，不逼迫，只是安静地待在江岁允许的距离内，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季承渊洗漱完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他在江岁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把煎蛋切成小块，分了一半到江岁盘子里。 “你吃这么少不行，上午会饿。” “我够了。”江岁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把蛋拨回去。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窗外传来鸟鸣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很平常的早晨，很平常的画面，却是他们曾经都不敢奢望的安稳。 吃完早餐，江岁收拾碗筷，季承渊抢着接过去：“我来洗，你去换衣服。” 江岁没跟他抢，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再出来时，季承渊已经洗好碗，正在擦灶台。 江岁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季承渊的腰。 季承渊整个人僵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江岁很少主动抱他，一般都是他死皮赖脸往上贴，江岁不推开就算恩赐。 “怎么了？”季承渊的声音有点紧。 “没怎么。”江岁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一下。” 季承渊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厉害。他低头看着江岁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是他看了无数遍的样子。 他慢慢转过身，把江岁揽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岁抬起头，“走了，去店里。” 季承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嗯。”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季承渊开车，江岁坐副驾。路上季承渊一直握着江岁的手，等红灯的时候还要转头看他一眼。 江岁被他看得无奈，“看路。” “在看。”季承渊嘴上答应着，眼睛还是往他那边瞟。 到了花店，小黎已经到了，正在门口浇花。看到他们从车上下来，她笑着打招呼：“江哥早，季哥早。” “早。”江岁走过去开门。 季承渊跟在他后面进去，很自然地开始帮忙。他把昨天到的花材搬出来，按照江岁的习惯分类摆好，又把需要换水的花瓶一个个端去后面。 小黎在旁边看着，悄悄跟江岁说：“江哥，季哥真是模范男友。” 江岁笑了一下，“还行吧。” 季承渊刚好端着花瓶出来，听到这话，他把花瓶放好，走到江岁旁边，小声问：“什么叫还行？” 江岁看了他一眼，“就是字面意思。” 季承渊凑近一点，“那我努力一下，争取从‘还行’变成‘很好’。” 江岁没理他，低头继续包花。 上午店里不算忙，零零散散来了几个客人。季承渊一直在旁边帮忙，递个包装纸、剪个花枝、招呼一下客人，闲下来的时候就站在江岁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 小黎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该干嘛干嘛，偶尔还会开两句玩笑。 十一点多，季承渊去车里拿了保温桶进来。他早上出门前把鸡汤装好了，现在还是热的。 “岁岁，先吃饭。” 江岁正在给一束花打包，头也没抬，“等一会儿，这个弄完。” 季承渊也不催，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味飘出来。他盛了一碗，放在柜台上凉着。 小黎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季承渊看了她一眼，“后面还有，你自己盛。” “谢谢季哥。”小黎笑着去后面了。 江岁包完那束花，擦了擦手，走过来。季承渊把碗递给他，“温度刚好，喝吧。” 江岁接过来喝了一口。鸡汤很清，不油，带着淡淡的药材味，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怎么样？”季承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喝。” 季承渊脸上露出笑，“那多喝点。我还炖了排骨，晚上回去吃。”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以前的事。季承渊也给他做过饭，但那种感觉跟现在不一样。 “承渊。”他叫了一声。 “嗯？” “你过来。” 季承渊凑过去，江岁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季承渊被捏得一愣，然后笑了，“干嘛？” “没干嘛。”江岁松开手，“就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季承渊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在江岁唇上亲了一下，“真的。” 下午季承渊有会，两点多就走了。走之前磨蹭了好一会儿，又是说晚上来接他，又是说记得喝汤，又是说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江岁被他念叨得有点烦，推着他往外走，“行了行了，快走吧。” 季承渊被他推出门，站在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我走了？” “走吧。” 季承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真的走了？” 江岁叹了口气，走过去，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低，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走吧。” 季承渊这下满意了，嘴角咧开，转身走了。 小黎在旁边看着，捂嘴笑。江岁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头假装在忙。 傍晚五点半，花店的门被推开，季承渊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这么早？”江岁正在柜台后面记账，抬起头看了一眼，“会开完了？” “开完了。”季承渊把袋子放下，“想着早点过来接你，顺路买了点水果。” 小黎正在整理花架，看到季承渊进来，很自觉地往后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季承渊走到柜台边上，站在江岁旁边，低头看他记账。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江岁手里的笔抽走了。 “干嘛？”江岁抬头看他。 “五点半了。”季承渊说，“该收摊了。” “还有半小时。” 季承渊看了眼墙上的钟，“那也差不多了。今天早点关，我们去接沈星烈，路上还能买点他爱吃的。” 江岁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当然。”季承渊说得理直气壮，“他爱吃什么我都记着。上次他说想吃那家店的烤串，我查了地址，就在学校附近，待会儿顺路买。” 小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季哥，你对沈星烈也挺好啊。” “当然了。他是岁岁的儿子，就是我的……反正就是得对他好。” 小黎笑了，“明白了。” 江岁没说话，把账本合上，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季承渊立刻跟着帮忙，把柜台上的东西归位，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 六点整，两个人上了车。季承渊发动车子，往清麦学院的方向开。 路上季承渊一直握着江岁的手，等红灯的时候还要转头看他一眼。江岁被他看得无奈，但也没抽回手。 “岁岁。”季承渊忽然开口。 “嗯？” “沈星烈待会儿看到我，会不会不高兴？” 江岁转头看他，“你怕他不高兴？” 季承渊点点头，“有一点。” 江岁想了想，“他上次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不难受，他就不拦着。” “我知道。”季承渊说，“但他还是不喜欢我。每次我去接他，他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那你还去？” 季承渊沉默了两秒，“去啊。他是你儿子，我总得让他慢慢接受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总有习惯的一天。” 车开到清麦门口，沈星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背着书包，低着头看手机，听到车喇叭响才抬起头。 看到驾驶座上的季承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爸。”他叫了一声。 “嗯。”江岁回过头看他，“今天课多吗？” “还行，下午就两节。” 季承渊发动车子，往市区的方向开。开了一会儿，他开口：“沈星烈，那家烤串店是不是在学校东门那边？” 沈星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上次听你说的。”季承渊说，“我查了地址，待会儿路过，买点回去吃？” 沈星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岁，最后“嗯”了一声。 车开到烤串店门口，季承渊停好车，问沈星烈要买什么。沈星烈报了几个名字，季承渊记下来，推门下去了。 车里就剩江岁和沈星烈两个人。 沈星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季承渊的背影，忽然开口：“爸。” “嗯？” “他天天这样？” 江岁转过头看他，“哪样？” “就是……”沈星烈想了想，“黏着你，形影不离，对你百依百顺那样。” 江岁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沈星烈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不烦吗？” “有时候烦。”江岁说，“但习惯了。” 沈星烈没再说话，继续看着窗外。季承渊在店里排队，隔着玻璃能看到他在跟店员说话，态度挺好的，没有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过了十几分钟，季承渊拎着两大袋东西出来，小跑着回到车上。 “买多了点。”他把袋子放好，“想着你们明天也能吃。” 沈星烈看了一眼那两袋东西，又看了看季承渊，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季承渊把烤串装盘，又把带来的汤热了，摆在餐桌上。沈星烈去洗了手出来，看到满桌的东西，愣了一下。 季承渊招呼他，“坐下吃，别凉了。” 沈星烈在餐桌边坐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季承渊在旁边看着，有点紧张地问：“味道怎么样？” 沈星烈嚼了嚼，“可以。” 季承渊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岁在旁边坐下，拿起一串慢慢吃。季承渊一会儿给他递水，一会儿给他递纸巾，忙得不亦乐乎。 沈星烈吃着吃着，忽然开口：“季承渊。” 季承渊立刻看向他，“怎么了？” “你自己不吃？” 季承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等会儿吃，先伺候你们。” 沈星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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