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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坐在对面的隋也好奇地问:“小丽谁啊?” 桌上一位哥哥带着哄笑接话:“就王姨那个侄女啊,你嫂子,冯硕未来的媳妇儿!” 这话引来桌上一阵笑闹,姐姐们笑着摇头,弟弟妹妹们互相挤眉弄眼。 可这笑声却像针一样扎在冯硕耳膜上,让他冷汗涔涔,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直接侧过头去看方辞。 方辞脸上并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波动,只是微微垂着眼睫,看着碗里那块自己之前夹给他的,已经凉掉的鱼肉。 那种安静,让冯硕心慌。 “硕哥,”隋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该不会真的要去见那个女的吧?” “小也,没礼貌,不可以这样。”几个姐姐出声轻斥。 可隋也今天却像是吃错了药,执拗地追问,“冯硕,你说话啊,你去不去?” 孙文龙的眉头皱了起来,拿起筷子敲了一下隋也的脑袋:“臭小子,又发什么疯。”随即嫌弃地摆摆手,“带走带走。” 隋也被两个哥哥架着胳膊,半拖半抱地带离了饭桌,而几乎同一时刻,方辞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拿起手机,举起屏幕:【你们聊家事,我就先进去了】 “哎,阿辞,没事的,坐着听呗,也没什么秘密,都是家常,热闹热闹!” 几位哥哥姐姐出声挽留。 方辞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直接转过了身,冯硕在他起身的瞬间下意识伸出了手,指尖却在空气中徒劳地划过,他手臂僵在半空,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此时,他又听见孙文龙带着浓重醉意的感慨声:“真好啊……看着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成家了……真好啊,这就是我老头子最想看到的场面喽……” 冯硕看着孙文龙满足的笑脸,脑海里骤然闪过自己满身伤痕,浑身发冷地蜷缩在岸边的模样,以及被一双大手牵起,裹紧棉被小口啜着温热牛奶的暖意。 饭桌上,亲人们笑着举杯相碰,孩子们在桌椅间隙追逐笑闹,碗碟叮当,笑语喧哗,暖黄灯光下,一片和乐融融。 冯硕僵坐在这一片沸腾的喧嚣边缘,如同置身孤岛,他目光失焦地望着桌面,浑身僵得发木,一瞬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怎么在大年初一写了这样的剧情!
第20章 哥哥,你爱我吗? 冯硕在走廊抽了支烟,等身上味道散了才回到房间。 屋里一片昏暗,窗帘拉拢着,将夜色隔绝,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冯硕看着床上那团隆起,轻轻唤道:“阿辞。” 他知道他没睡,走近,在床沿坐下,声音低哑,“阿辞,我会跟老孙说清楚的,我不会去见那个人。” 他垂下头,“……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此刻的心情像被拧紧的毛巾,各种情绪粗暴地绞在一起,一面是自我唾弃,唾弃自己无法在家人面前坚定地维护所爱,另一面,却又渴望得到爱人的理解和宽慰。 可理智又在提醒他,方辞同样在受伤,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立刻抚平伤痛,来包容他的怯懦与难处? 他叹了口气,胸腔里沉甸甸的,好久好久,身旁才有了动静。 方辞坐了起来,眼眶泛着红,他望着冯硕,目光里难掩受伤,冯硕上前抱住他,手臂收紧,侧过头将脸埋进方辞的颈窝。 方辞轻轻推开他,眼神很静,映出冯硕颓然的脸,他问:“(你要我等多久呢?)” 冯硕知道不能让对方无止境地等下去,可要他现在就冲出去,向全家宣告一切,那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他给不出承诺,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挫败。 最终,冯硕垂下眼,重新伸出手臂,将手掌搭在对方的腰身,低声问:“……可以抱你吗?” 方辞沉默着,睫毛轻颤,直接靠过去,双手捧起冯硕的脸,送上了亲吻。 第二天,冯硕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阿辞?怎么了?” 方辞抬起手,在熹微的晨光里,郑重地比划出一个手势:“(对不起。)” 冯硕彻底醒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方辞的脸颊,“怎么了?为什么说对不起?” 方辞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下来。 “(我想了一整夜,是我不懂事,太自私了,我不应该那样逼迫你。)”说完,他从枕头底下拿过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备忘录页面,递到冯硕眼前。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哥哥,对不起,我昨晚想了很久,出柜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容易说出口的,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没有家人了,所以我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以很任性。但我忘记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孙叔叔,有那么多关心你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们对你那么好,那么重要,让你立刻去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会让他们失望和担忧,是很令人难过的事情。我只想着自己,忘记了你的难处,是我太不懂事了,对不起。】 在段落的最后,跟着好几个鲜红的爱心符号:哥哥,原谅阿辞吧,阿辞永远爱你。 冯硕一字一句地看着,心像是被紧紧握着,又像是被温水浸泡,感动又心疼,那些让他辗转难安的愧疚与压力,此刻都在这真诚的文字里,化成了澎湃的爱。 他将眼前这个让他生出无限怜爱的人轻轻压在身下,紧紧抱住,炽热的吻密集地落在额头、鼻尖,最后深深烙在那双柔软的唇瓣,他吮吸着,描摹着,用一个又一个炽热的吻,去回应那份让他心尖发烫的理解与包容。 良久,他微微退开,看着对方带着水光的眼睛,胸腔涨满柔情,浑身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重新生出了勃发的勇气。 “阿辞,今年过年,我一定,一定会跟他们说,不是以朋友,不是以别的什么身份,我带你回来,以我男朋友的身份,正式地,好吗?” 方辞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眼睛重新亮起璀璨光彩,过了会儿,那光流转,他垂下眼角,嘴巴嘟了起来。 冯硕将他搂紧,“怎么了?” 方辞抬起手:“(哥哥,你爱我吗?)” 冯硕瞪大眼睛,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语气仿佛不可置信:“爱,当然爱。” “(可是你不怎么对我说喜欢。)” 他那双盛满了期盼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冯硕心底,那样无辜,又那样纯粹。 这是冯硕的失责,他不善于言辞,情感总是习惯深埋,行动多于表达,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比语言更有力的爱,可他忘了,被明确地反复告知“我爱你”,是多么珍贵的一种感受。 他的阿辞,从不吝啬于对他说爱。 冯硕深吸一口气,让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相贴,他将嘴唇贴近方辞的耳朵,用郑重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低语。 “阿辞,我爱你,很爱,特别爱……” 末了,他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用软布包裹的瓷娃娃,迎着方辞满是惊喜的目光,低声诉说起那些他不曾说过的思念与挣扎。 话完,两人又一同钻进被子,呼吸交叠,心跳相闻。 由于冯硕拒绝了和小丽见面,孙文龙很不高兴,黑着脸说是去邻居家打麻将,直到冯硕和方辞离开那日,也再没回来。 而隋也却不知怎的,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不声不响地独自坐高铁回了海市,还莫名其妙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未来像陷进雾里,我不要做任风弯折的草。 弄得冯硕哭笑不得。 回到江宁后,冯硕和方辞的感情再次升温。 两人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包袱,几乎贪婪地腻在一起,交握的手指很少分开,缠绵的唇更不愿松开一分。 可事实上,他们的亲密进度,始终停留在互相帮助的范畴,方辞貌似是从那一晚留下了阴影,每当情动深处,快要越过界限时,他就会绷紧身体,流露出细微的抗拒。 之后,冯硕便没再提出要进一步的要求,专心帮方辞纾解,心里都会存着一份呵护。 然而,在这肌肤亲昵中,方辞的欲望仍旧无法抒发,少年意气正盛,面对爱人的亲近,他不甘于浅尝辄止,便开始追逐更极致的欢愉。 他不会说话,但他“说出的话”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大胆。 “(今天想你戴着眼镜帮我。)”“(可以弄到/你嘴里吗?)”“(我想你一边舔这里,一边帮我。)” 他甚至会将嫩白的脚趾,轻轻踩在冯硕滚烫之上,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问:“(这样/射,可不可以?)” 冯硕没有躲开,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纵容,只要是方辞的意愿,他几乎全盘接受。他双手撑在身后,眯起眼睛,眉头因强烈的刺激而微微蹙起,却只是用沙哑的嗓音温柔求饶,“阿辞……你轻一点……” 在这方狭小私密的天地里,所有的表达却辽阔直白,他们用身体阅读彼此,用喘息书写爱语,他们越来越融入对方,越来越离不开对方。 直到一次情事结束,方辞餍足地躺在冯硕的腿上,冯硕抚着他汗湿的额发,见他被自己伺候得开心,便适时地提出,“把潘姐加回来吧?” 前阵子,潘素娴和方辞打过一次视频,对方在电话里说,想要转让糖水铺,去别的城市开店,问他可不可以,不过得带上她那个“丈夫”。 方辞当场比了句脏话,挂了视频就拉黑了潘素娴。 潘素娴的三十岁生日就快到了,她特意辗转托冯硕捎话,邀他们俩一起回去聚聚,话里和好的意味很浓。 冯硕觉得,他们两人不该因为那个糟糕的男人,就毁了这么多年的情谊,这才转头,试探问方辞的意思。 方辞当场就表示拒绝,只是一周后,他花了所有的工资,买回了一个金手镯。 那镯子又粗又大,价格实在不菲,把冯硕都吓了一跳,方辞告诉他,他在视频里看到那个狗男人给潘素娴买的金项链,吊坠小到他根本看不到。 “(那个傻女人,是不是没见过好东西。)”方辞翻了个白眼,抬起下巴,“(等她生日,我要用这个大金镯子,亮瞎那个狗男人的眼睛,让她好好看清楚,那个要给她新生活的男人,屁都不是。)” 冯硕没有责怪他冲动,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搂进怀里,“潘姐会明白的,她一定会懂你的心。”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方辞突然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匆匆回了老家。 他在微信里发消息给冯硕,满屏的感叹号,都能感受到那股快要喷出来的怒火。 方辞:【我要立刻回家去找潘素娴!!!】 方辞:【那个傻X男人!!!我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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