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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钟熠讶异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又联想到热搜，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用力，背后出了些微的汗水。 “是，我是钟熠。”他沉着声音回答，又问，“您是？” 这次对方久久没有说话，钟熠屏着呼吸等了一会儿，困意再一次潮水般涌上来，他便有些不耐，咬了咬嘴唇，又提高了声音问：“您是？”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语毕便挂断了电话。 钟熠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床上。女人留下的一句预告似的话让他不由得与郁泽的恋情被曝光所联系起来，感到一阵阵后脊背发凉。 他向来不是一个能拿主意的人，这种突然事件的发生让他本能地想要找人帮忙参谋，下意识就打开了置顶那个聊天框，却在输入几个字后猛地回过神来，狠按删除键后把手机丢到一旁，迅速把灯熄灭了。 钟熠脑袋发晕，望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色，想睡又睡不着，心里有根刺儿扎着一般，辗转反侧，硬是熬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去上的班。 他身心俱疲，脑子里那个温柔的声音，循环着噩梦一般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这句话，搅得他这两天都思绪不宁，像身边有个隐藏着的，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郁泽的关心在出差期间一天不落，被钟熠当作慰藉，焦虑时便把聊天记录翻出来仔仔细细地看，看完又去看时间，觉得那指针走得真的太慢太慢了。 一分钟像一世纪。 好不容易等到郁泽回来那天，钟熠从早上睁眼就止不住雀跃起来，满屋子甜腻的蜂蜜味儿，这些天的难捱被抛到脑后，收拾好自己回到公司，处理工作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办公室的门把手蓦然被拧下，钟熠几乎是一瞬间从座位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眼睛亮得装了星星进去，却在看清进门的人后蔫了下去。 来者是一名女性omega——钟熠的第六感这么认为，是个生面孔，约莫是郁泽约好的工作上的商谈对象吧。 他不能否认，她长得很美，眉眼不会过于突出却又不平淡，身材娇小，妆容精致，体态优雅…… 他的刻板印象让他迅速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招alpha喜欢的omega。 钟熠扯出个假笑，道：“您是找郁总吗？有预约吗？我是他的助理钟熠，郁总出差今天回来，这会儿还没到呢，您先到会客室坐，我给您倒杯水……” 女人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眼光扫过钟熠，像看到透明人似的，径直向郁泽的办公桌走去，随手抽起一个放在桌面上的文件，靠在桌子边缘翻看起来。 钟熠倒吸一口凉气，往前踏了一步想去阻止，女人却又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直视着他。 “你就是钟熠？” 身边那颗炸弹最终还是爆开了。那个电话中温柔的女声在现实中响起，钟熠仿佛被定在原地，脸上的笑也挂不住，手僵硬地摆在半空，最后颓然地垂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答道：“我是钟熠。” 她笑了一声，绕过红木桌子坐到郁泽的椅子上，大方得仿佛她是这里的主人。 钟熠咬着牙，清楚地听见她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不过如此。”
第17章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女人轻视的眼神总能被钟熠感受到，落到他身上梭巡着，像被看不见的，锐利无比的针刺着，让他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喘不过气。 女人倨傲的神色如同蜂后，支配她目之所及的一切，而钟熠在她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钟熠感到压抑之余还分出一丝神思，迷茫着自己下一步要如何应对。 他的手指将手机捏得死紧，屏幕亮了又灭，他没注意到自己解了锁，给聊天框对面的郁泽发了一大段意味不明的乱码。 “那是郁总的位置。”钟熠努力平复心中浪潮翻涌，缓慢地眨了下眼，别开头不去看她，只说，“请您不要坐那个位置。”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和郁泽有何关系，但本该去解决这件事的人不是他，又有什么必要去撕破脸皮呢？ 其实说到底只是钟熠安慰自己惯常使用的一套说辞，好能够心安理得地去逃避当下的困难。他慢慢踱步往自己的位置走，边走边说：“您到里面会客室坐坐吧，想喝茶还是咖啡……” 脖子上倏忽一疼，钟熠泪花都被激出来，蜂蜜味慢慢地在空气中飘散开，随着情绪的变化而愈发醇厚甜腻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手里那个原本在他后颈上贴着的阻隔贴，信息素的爆炸式散开让他有些失控，在嗅觉捕捉到那极淡的，一闪而逝的茉莉花香以后，钟熠眼眶都变得通红，泪水蓄积其中：“还给我！” 女人被吓到怔愣了一瞬，也就仅仅是一瞬。钟熠的种种表现和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才是被羞辱的那一个。看着钟熠的模样，诡异的快感在她心中升腾起来。她将手上那个小小的阻隔贴揉成一团丢到地上，看着钟熠弯腰伸手去捡，咬着牙抬脚，狠狠地踩到omega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 钟熠痛得连呼吸都忘了，靠着桌子滑跪下来，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一时间办公室静谧得诡谲，只有钟熠急促的呼吸在浓厚的蜂蜜气味中响起。 女人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用力，伸手扯了钟熠细软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omega因疼痛有些微扭曲的脸，嘴角翘着，轻声道：“我真的不明白郁泽怎么会选你？嗯？” “你是够骚还是够贱，勾引男人的技术炉火纯青了？” “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够去染指的。收起你这一身令人作呕，廉价的蜂蜜味，给我从郁泽身边滚开，听懂了吗？” “该从他身边滚开的……”钟熠忍着痛，坐直身体慢慢说，“是你吧？”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权利……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讲究先来后到的，包括感情。” “我和郁泽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 “闭嘴！”女人秀气的眉毛拧着，抬手就给了钟熠一个巴掌。钟熠没想到女性omega的手劲儿也能这么大，这一巴掌打得他脑袋都“嗡嗡”地响。
第18章 在僵持中，门被轻敲了两下，女人收回踩着钟熠手指的脚，理了理衣裙，又恢复到温柔可人的形象，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走过去开了条不大不小的门缝，刚好挡住在地上慢慢爬起来的钟熠，对来人说：“抱歉，钟助理刚刚在和我谈事情，但是手不小心受伤了，能麻烦你帮我拿个医药箱过来么？谢谢。” 门外的人忙不迭应下，女人关上门转过身，冷眼看钟熠揉着红肿破皮的关节，虽然低着头，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完全消退下去，皮肉泛红，和手指一样，微微地肿着。 那个被强行揭下来的阻隔贴躺在地上，沾满尘埃，此刻没有人去在意它。 钟熠不想看那女人，就低着头揉手指，而办公室内过甜的蜂蜜味闻起来与以往不太一样，明明是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让他第一次对其生出了厌恶的情感。 “郁泽为什么会选择你，我会自己去问清楚。”女人用手绢捂住了口鼻，皱着眉看手机屏幕，一个眼神都没给钟熠，“但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配得上他吗？我不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他的身边还是你。听明白了吗？” 钟熠沉默，女人本想再次发作，手机的响起打断了她。她翻了个白眼，往外走去，门关严实之前那一句“恶心死了”，被钟熠一字不落收入耳朵。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垂着头，没两分钟手也垂了下来，紧紧捏成拳头。他努力克制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最终地上还是多了几滴溅开的水珠。 手指很痛，脸上挨的巴掌很痛，但都可以忽略。女人的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往他心口扎，一句接一句。 你配得上他吗，钟熠，你配得上他吗？ 钟熠小声抽噎着，手背抹开脸上的泪，慢吞吞地撕开一张新的阻隔贴贴上，又喷了空气清新剂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握着手机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配不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钟熠你配不上。 omega一边哭，一边想些有的没的，想他第一次见到郁泽，想他们是怎样走到一起，想他们那如蜻蜓点水般地亲吻，想他被郁泽抱住时候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气和暖意…… 想要分手。钟熠的脑子一团乱，这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 今天是适合分手的日子吗？ 他觉得好累，喜欢郁泽好累，看不见希望，前路只有白茫茫雾一片。在路的尽头，郁泽真的会等他成长到能够与他并肩吗？ 钟熠不知道。 情绪波动导致信息素的过度释放让他整个人都很疲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钟熠喃喃自语：“……没有了。” 茉莉花香，在他身上彻底地消失了。
第19章 钟熠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眼睛很痛，透过百叶窗看，外间还是人影绰绰，热闹得很。他没心思工作，顶头上司郁泽不在，他暂时也不想和他联系，便只打了个报告给人事部，请假回家。 钟熠走到车库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开车。以往都是郁泽来接他，早上走出家门才想起来没有车可坐，只好去搭地铁。他在空荡荡的车库呆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好在车厢空空的，大多数人都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没有人在意跟落水狗一样的小社畜。在盯着对面玻璃放空的时候，两个十几岁的姑娘经过，盯了他好一会儿，又嘻嘻笑着走开了。 有这么可笑吗？ 钟熠滑开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手机里映出的人糟得不能再糟：翘起来的头发，红肿的眼睛和干涸的泪痕，衬衫皱巴巴的，和歪斜的领带一起挂在身上…… 好丑。 他将屏幕熄掉，自己都不忍再看，抬手抓了抓头发，被空调吹得有些凉的手腕碰到额头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发烧。 屋漏偏逢连夜雨。 喉咙很干，钟熠有点后悔从公司出来前没有喝水，以至于觉得这路程太过漫长，似乎要渴死。列车前进速度很快，所幸地铁站离公寓并不远，他昏昏沉沉，差点将公文包落在座位上，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他才拿上，脚步虚浮、一步一挪地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影响了身体机能和大脑反应，他换好鞋后，居然左脚绊右脚，打了个趔趄，硬生生摔在木地板上。 脚踝似乎狠狠扭了一下，膝盖和手肘传来的疼痛让脆弱的omega一下子湿了眼睛，钻心剜骨似的久久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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