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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浔看着他。 看着阳光下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然后他伸手。 勾住傅砚清的脖子。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你怎么这么好?” 傅砚清想了想。 “因为你。” 那天下午,温以浔给Sarah回了电话。 “Sarah,那幅画可以借。但我有个条件。” Sarah的声音很兴奋。 “您说!” “画可以借,但不能卖。展览结束,必须完整还回来。” Sarah笑了。 “温先生,您放心。我们只借不买。而且……” 她顿了顿。 “我们会派专人护送。全程保险。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跟过来。” 温以浔愣了一下。 “自己跟过去?” Sarah笑出声。 “温先生,您不知道吗?我们邀请您参加展览,当然是希望您本人也来。” 她顿了顿。 “机票住宿全包。您只需要人来,顺便做一场讲座。” 挂了电话,温以浔站在院子里。 傅砚清从背后走过来。 “怎么了?” 温以浔转头看他。 “傅砚清。” “嗯?” “明年春天,伦敦。” 傅砚清看着他。 温以浔弯起唇角。 “你去不去?” 傅砚清没说话。 但他伸手。 把温以浔的手握住了。 那天晚上,许嘉来蹭饭。 他听说了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疯了。 “伦敦!!!大英博物馆!!!温老师你要去伦敦了!!!” 温以浔正在盛汤。 “嗯。” 许嘉冲到他面前。 “那幅画!!!要在大英博物馆展览了!!!” 温以浔抬头看他。 “许嘉。” “嗯?” “你比我还激动。” 许嘉愣住了。 他看了看温以浔。 又看了看旁边淡定喝汤的傅砚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行。我冷静。” 他坐下来。 低头吃饭。 吃了三口。 他又抬起头。 “温老师,那幅画展览的时候,旁边会写什么?” 温以浔想了想。 “应该就是正常的介绍吧。” 许嘉摇头。 “不对。” 温以浔看着他。 “什么不对?” 许嘉笑了。 “应该写:这幅画画的是送画的人。送画的人每天给画家送生煎。送着送着,就把自己送进画里了。” 温以浔愣住了。 傅砚清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温以浔笑出声。 “许嘉,你比我会编。” 许嘉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这VIP前排,不是白坐的。” 那天晚上,温以浔收到一封邮件。 Sarah发来的。 标题:【展览初步方案】 他点开。 附件里是一个PDF。 他翻到第三页。 看见自己的画。 那幅傅砚清坐在窗边的画。 旁边写着: 【温以浔,《窗》,2024年作。这幅画描绘的是画家的伴侣。据画家本人介绍,这幅画酝酿了半年才动笔,因为一直在等那个“对的眼神”。】 温以浔看着这行字。 弯起唇角。 傅砚清从旁边凑过来。 “看什么?” 温以浔把电脑转过去。 傅砚清低头看。 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耳尖红了。 温以浔靠在椅背上。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那个‘对的眼神’,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傅砚清摇头。 温以浔想了想。 “是你第一次来画室的时候。” 傅砚清愣住了。 温以浔继续说。 “那天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生煎。阳光从你背后照过来,你看着我的那个眼神……”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幅画,早晚要画。” 傅砚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天我也知道。” 温以浔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知道我这辈子,跑不掉了。”
第41章 提醒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温以浔的手机就没停过。 先是周晓萌。 “温老师!!!大英博物馆!!!你要去大英博物馆了!!!” 温以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 “什么叫嗯?!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国内活着的画家,有几个能进大英博物馆展览的?!” 温以浔想了想。 “不知道。” 周晓萌深吸一口气。 “温老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火了。不是网上那种火,是真正的火。” 挂了电话,温以浔看着手机屏幕。 傅砚清在旁边递过来一杯茶。 “周晓萌?” 温以浔点头。 “她说我火了。” 傅砚清看着他。 “你本来就很火。”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傅砚清,你现在会说这种话了?” 傅砚清的耳尖红了红。 “实话。” 下午两点,又来了一个电话。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北京。 温以浔接起来。 “温老师您好,我是中国美术馆的,我姓王。” 温以浔的眉毛动了一下。 中国美术馆。 “您好。” “温老师,我们听说您的作品要去大英博物馆展览了,恭喜恭喜。” 温以浔没说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 “那个,温老师,我们想问问,展览结束之后,这幅画……有没有可能在国内先展一下?” 温以浔愣了一下。 “在国内?” “是的。您也知道,您的作品在国内公开展出不多。这幅画又是新作,如果能在中国美术馆先展一下,对国内的观众也是好事。” 温以浔沉默了两秒。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向傅砚清。 傅砚清也在看他。 “中国美术馆?” 温以浔点头。 “想借那幅画展览。” 傅砚清想了想。 “你怎么说?” 温以浔弯起唇角。 “我说考虑一下。” 傅砚清看着他。 “你想借吗?” 温以浔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人,坐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那双眼睛,看着画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傅砚清。” 傅砚清走过来。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办展览吗?” 傅砚清摇头。 温以浔想了想。 “因为麻烦。” 他顿了顿。 “要跟人打交道。要应付媒体。要听那些我不爱听的话。” 傅砚清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但这幅画不一样。” 他看着傅砚清。 “它画的是你。我想让更多人看见。” 傅砚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把温以浔的手握住。 “那就让他们看。” 温以浔愣了一下。 傅砚清继续说。 “中国美术馆。大英博物馆。以后可能还有更多的地方。” 他顿了顿。 “我都陪你。” 那天晚上,温以浔给中国美术馆回了电话。 “王馆长,那幅画可以借。但我有个条件。” 王馆长声音很兴奋。 “您说!” “展览时间不能跟伦敦冲突。而且……” 他顿了顿。 “不能卖。” 王馆长笑了。 “温老师,您放心。我们是美术馆,不是拍卖行。” 挂了电话,温以浔靠在椅背上。 傅砚清在旁边看平板。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温以浔的手指,一直在他掌心里画圈。 “傅砚清。” “嗯?” “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人出更高的价?” 傅砚清想了想。 “会。” 温以浔看着他。 “那怎么办?” 傅砚清也看着他。 “你怎么办?” 温以浔弯起唇角。 “不知道。” 傅砚清握紧他的手。 “那就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早上,又来人了。 这回不是电话,是真人。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巷口。 下来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穿唐装,手上盘着串沉香。 一个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 许嘉正在买生煎,看见这阵势,手里的生煎差点掉地上。 他转身就跑。 冲进画室。 “温老师!!!又有人来了!!!” 温以浔正在喝茶。 “什么人?” 许嘉喘着气。 “不知道!!!但看那车,至少五百万起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唐装男人走进来。 他站在院子门口,没急着往里走。 先看了看那丛竹子。 又看了看墙上的青砖。 然后他看向温以浔。 “温老师,久仰。” 温以浔站起来。 “您是?” 唐装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没有公司名,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名字叫:陈九爷。 温以浔看着那张名片。 陈九爷。 这个名字他听过。 北京那边,收藏圈的传奇人物。 手里握着上百件顶级艺术品,从来不露面,只通过代理人交易。 “九爷。”温以浔点点头,“请坐。” 陈九爷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傅砚清。 “这位就是傅家的少爷?” 傅砚清点头。 陈九爷笑了。 “傅老爷子身体还好?” 傅砚清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爷爷?” 陈九爷摆摆手。 “老相识了。年轻的时候,一起喝过酒。” 他看向温以浔。 “温老师,我今天来,是为那幅画。” 温以浔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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