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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傅砚清下来了。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许嘉冲上去。 “怎么样？！” 傅砚清看着他。 “没事。” 许嘉愣住了。 “没事？这就没事了？” 傅砚清点头。 温以浔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怎么说？” 傅砚清看着他。 “材料是假的。五年前那个项目，我还没进公司。” 温以浔笑了。 “所以呢？”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所以周明昊这次，砸自己脚了。” 那天下午，消息传出来了。 周明昊的举报材料，被证实是伪造的。 他买通了一个前员工，让他作假证。 那个前员工被查出来之后，直接把周明昊卖了。 现在周明昊自己，反而被调查了。 许嘉刷着手机，嘴越张越大。 “这、这也太戏剧了吧？” 温以浔正在喝茶。 “不戏剧。” 许嘉看着他。 “那是什么？” 温以浔放下茶杯。 “是他太急了。” 他看了傅砚清一眼。 “急着搞别人的人，最容易露破绽。” 那天晚上，沈若溪来了。 第十七张画。 画的是傅砚清。 不是现在的傅砚清。 是坐在会议室里的傅砚清。 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温以浔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 “你画的什么时候的他？” 沈若溪想了想。 “十年前。” 温以浔点头。 “难怪。” 沈若溪看着他。 “难怪什么？”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难怪看着不像。” 沈若溪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张画。 画上的人，确实和现在不一样。 年轻一点，冷一点，眼睛里没有现在那种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温老师，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温以浔点头。 “应该是。” 沈若溪沉默了。 她看向傅砚清。 傅砚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温以浔在说话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看平板。 但那一眼里，有东西。 沈若溪忽然笑了。 她把那张画收起来。 “这张不算。我重画。” 温以浔看着她。 “为什么？” 沈若溪指了指傅砚清。 “我现在知道，他该是什么样了。” 她顿了顿。 “画你画的那种。” 那天晚上，沈若溪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 一个在画画，一个在旁边看。 月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想的是，怎么把傅砚清抢回来。 现在她想的是，怎么画出他们那样的画。 她笑了。 转身走了。 许嘉从角落里钻出来。 “温老师，她今天怎么没跟Gabriel说话？” 温以浔正在画画。 “画完了就走了。” 许嘉挠头。 “她以前不都要说两句吗？” 温以浔看他一眼。 “以前是以前。” 他顿了顿。 “现在是现在。” 那天晚上，温以浔躺在床上。 傅砚清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躺下。 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侧过身。 “嗯？” “周明昊那边，会怎么样？” 傅砚清想了想。 “调查。坐实了的话，进去待几年。” 温以浔点头。 “他哥呢？” 傅砚清看着他。 “他哥还在外面躲着。” 温以浔笑了。 “那他这次，得恨死你了。” 傅砚清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让他恨。” 温以浔闷在他怀里。 “不怕？” 傅砚清低头。 “怕什么？” 温以浔抬起头。 看着他。 “怕他再搞事。” 傅砚清也看着他。 “他搞一次，我收拾一次。” 他顿了顿。 “搞到他不搞为止。” 温以浔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把头埋回他怀里。 “傅砚清。” 傅砚清抱着他。 “嗯？” “你今天那句话，说得挺狠的。”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不狠一点怎么行。” 温以浔笑出声。 他抬起头。 看着傅砚清那张脸。 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光。 浅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今天白天的事。 傅砚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他。 不是看许嘉，不是看其他人。 是看他。 他笑了。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你今天下楼的时候，第一个看的是我。”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笑了。 他把头埋回他怀里。 “行了。睡吧。”
第92章 画的是光 周明昊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杭州进入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不冷不热，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桂花香。 沈若溪来画室的次数，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两次。 有时候交画，有时候就是坐着。 不说话，就坐着。 看温以浔画画，看傅砚清看平板，看林小艺研墨，看许嘉在墙根底下啃苹果。 许嘉被她看得发毛。 “沈总，你老看我干嘛？” 沈若溪笑了笑。 “看你看他们。” 许嘉愣了一下。 “我看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沈若溪想了想。 “你那个眼神，有意思。” 许嘉挠头。 “什么眼神？” 沈若溪指了指院子里的温以浔和傅砚清。 “你看他们的时候，像看自己的东西。” 她顿了顿。 “但又不是想抢的那种看。” 许嘉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 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人。 温以浔在画画，傅砚清在旁边。 一个画，一个看。 偶尔对视一眼。 偶尔笑一下。 他忽然开口。 “沈总。” 沈若溪看着他。 “嗯？” “我以前觉得，我就是在看戏。” 他顿了顿。 “后来发现，不是。” 沈若溪等着他说下去。 许嘉想了想。 “我看着他们，就觉得，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他笑了。 “看着就高兴。” 沈若溪愣住了。 她看着许嘉。 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许嘉。” 许嘉看着她。 “嗯？” “你这个人，也挺好的。” 许嘉挠头。 “那当然。” 那天下午，沈若溪交了第十八张画。 画的是光。 不是阳光，是月光。 月光下的院子。 青石板路泛着淡淡的银光。 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 石桌石凳静静地待着。 空无一人。 温以浔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人呢？” 沈若溪笑了。 “在画外面。” 温以浔看着她。 沈若溪指了指那张画。 “他们刚走。月光还在。”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看向林小艺。 “小艺，过来看看。” 林小艺凑过来。 低头看。 看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 “师父，她画的……” 温以浔点头。 “说。” 林小艺深吸一口气。 “她画的不是看见的。是她感觉到的。” 温以浔笑了。 他看着沈若溪。 “你进步了。” 沈若溪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笑了笑。 “谢谢温老师。” 那天晚上，沈若溪请吃饭。 就在巷口那家小馆子。 一桌人，热热闹闹。 许嘉喝多了，抱着沈若溪喊“沈总你以后就是我亲姐”。 沈若溪笑着拍他的头。 “行。弟弟。” 林小艺在旁边笑。 “许少，你喝多了。” 许嘉瞪她。 “没喝多！清醒着呢！” 说完往桌子上一趴。 睡着了。 沈若溪看着他那样子，笑了。 她看向温以浔。 “温老师。” 温以浔看着她。 “谢谢您。” 温以浔点头。 “不谢。” 沈若溪顿了顿。 “我以前以为，放下一个人很难。” 她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正在给温以浔夹菜。 很自然。 沈若溪收回目光。 “后来发现，不难。” 她笑了。 “遇到对的人，就知道以前那个，不是对的。” 温以浔看着她。 “你现在遇到了？” 沈若溪想了想。 “遇到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自己。” 温以浔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他端起茶杯。 “敬你。” 沈若溪端起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温以浔牵着傅砚清的手。 月亮很圆。 青石板路泛着银光。 和沈若溪画里的一样。 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你觉得沈若溪这个人，怎么样？” 傅砚清想了想。 “还行。” 温以浔笑了。 “就还行？” 傅砚清看着他。 “她画得不错。” 温以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 他伸手，勾住傅砚清的脖子。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你现在夸人都这么拐弯抹角？”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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