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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站一起看看。”一个卸完妆的旦角演员笑着提议。 三个画着戏妆的男孩并排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完全陌生的自己,先是惊讶,随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像不像戏班子里的师兄弟?”冯灿笑着说。 “还差一个旦角。”诸葛慕打趣道。 宋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冯灿注意到他的表情,忽然说:“宋祁,你也画上,我们四个一起。” “我?”宋祁愣了一下。 “对啊,你是这里的小主人,怎么能缺席?”叶辰也说。 在三个新朋友的鼓励下,宋祁终于坐到了镜子前。他没有让别人动手,而是自己调色、上妆。他的手法明显更加熟练,很快就给自己画好了一个小丑妆——鼻梁上一块白,眼角两道红,滑稽又可爱。 四个画着不同戏妆的男孩再次站到镜前,这次阵容完整了:老生、武生、小生、小丑。他们看着镜中的影像,笑作一团。 “来,我给你们拍张照。”刚才那个旦角演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台旧相机,“站好,笑一个。” 四个男孩连忙整理表情,在堆满戏箱的后台,在昏黄的灯光下,留下了这张特殊的合影。 拍完照,宋祁带他们参观了道具室。那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刀枪剑戟、旌旗伞扇、文房四宝、桌椅屏风,各种戏台上用的物件应有尽有。冯灿对一顶精致的花轿模型爱不释手,诸葛慕则对一套仿古盔甲感兴趣,叶辰安静地观察着一排脸谱面具,而宋祁如数家珍地介绍每样东西的用途和来历。 “这个青龙偃月刀,是关公戏用的,真正的有十几斤重,这个是道具,轻很多。” “这顶凤冠是《贵妃醉酒》里杨玉环戴的,上面的珠子掉过好几次,都是我奶奶重新缝的。” “那些脸谱,每个都有讲究,红脸忠勇,黑脸刚直,白脸奸诈……” 四个男孩在道具室里流连忘返,直到前台的锣鼓声再次响起,下半场戏要开始了。 “我得去帮忙了。”宋祁说着,开始收拾东西,“你们回座位吧。” 三个男孩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飞快。他们帮着宋祁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宋祁,我们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冯灿期待地问。 宋祁点点头,眼中闪着光:“当然,我周末基本都在这里。” “那我们下周再来。”诸葛慕承诺道。 叶辰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钢笔,递给宋祁:“这个送你,谢谢你今天带我们参观。”
第104章 番外三 宋祁看着那支显然价值不菲的钢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四个男孩在后台门口道别,三个画着戏妆的悄悄溜回观众席,还好下半场刚开始,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他们脸上的油彩。 下半场演的是《长生殿》选段,但三个男孩的心思已经不全在戏上了。他们时不时交换眼神,回想起刚才在后台的奇妙经历,嘴角都带着笑意。 戏散场时,天色已近黄昏。三个男孩随着人流走出戏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真有意思。”冯灿兴奋地说,“我从没想过后台是这样的。” “宋祁懂得真多。”诸葛慕评价道,“虽然家境一般,但谈吐不俗。”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很特别。” 奔驰车已经在巷口等候,诸葛慕和冯灿该回家了。叶辰家的车也来了,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下周日还来吗?”冯灿上车前问。 “来。”叶辰肯定地回答。 “我也来。”诸葛慕笑道,“顺便多了解了解这个宋祁,挺有意思的孩子。” 三人在戏院门口道别,各自上车离去。车子驶出小巷,融入黄昏的车流中。而在青斓戏院的后台,宋祁小心地收好那支钢笔,继续帮着爷爷收拾道具。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油彩,但眼中多了几分光亮。 那个周日的午后,在充满旧时光气息的青斓戏院里,四个男孩的相遇像是一折无意间上演的青春戏码。他们还不知道,这次偶然的交集,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演变成一段深厚而长久的友谊。 而此刻,夕阳西下,戏院的门缓缓关上,将一天的喧嚣锁在门内。只有门楣上“青斓戏院”四个字,在暮色中依然清晰,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开场。
第105章 番外四 从那个周日的邂逅开始,青斓戏院成了四个男孩共同的秘密基地。每周日下午,诸葛慕的奔驰车总会准时出现在巷口,而叶辰家的黑色轿车也总是不早不晚地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他们心照不宣地在这里碰头,然后掀开那扇厚重的蓝布门帘,踏入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起初,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台下听戏。宋祁有时会在戏开场前匆匆跑来,塞给他们几颗水果糖或一把热乎的炒瓜子——都是他从爷爷那里“顺”来的。戏开演后,他又会消失在后台的幕布后,有时在角落里候场跑龙套,有时帮着演员递道具。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日,戏演到一半,天空忽然下起雨来。雨点敲打着戏院老旧的瓦片,发出噼啪的声响,与台上的丝竹之声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散场时,雨势正大,观众们挤在戏院门口,望着屋檐下连成线的雨帘发愁。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诸葛慕看着天色说。 冯灿踮着脚张望:“宋祁呢?他带伞了吗?” 叶辰已经转身往回走:“去后台看看。” 三个男孩逆着人流回到后台,发现宋祁正蹲在道具室门口,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一把油纸伞的伞骨。那是一把旧式的桐油纸伞,伞面绘着淡淡的山水,有几处修补的痕迹,却更显古朴。 “宋祁,你没带伞?”冯灿问。 宋祁抬起头,见是他们,笑了笑:“我带了啊,就是这把。不过得修一下,有几根伞骨松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小锤和钉子,“爷爷教我的,修好了就能用。” “你会修伞?”诸葛慕有些惊讶。 “会一点。”宋祁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儿,“戏院里老物件多,都得学着维护。这把伞还是我奶奶年轻时用过的,伞面上的画是她亲手绘的。” 三个男孩围过去看。在昏黄的灯光下,伞面上的山水淡雅别致,远山近水,意境悠远。虽因年久有些褪色,却更添韵味。 叶辰忽然开口:“我家司机带了伞,可以送你。” 宋祁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不用,就快修好了。再说,我喜欢在雨中走,清静。” 冯灿蹲在他身边:“我们陪你等雨小些吧。” 于是,四个男孩挤在道具室门口,听着雨声,看宋祁修伞。他的手法熟练而细致,先用小锤轻轻敲紧松动的伞骨接头,再用细线缠牢,最后点上一点桐油防潮。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第106章 番外五 “你还会修什么?”诸葛慕好奇地问。 “多了。”宋祁头也不抬,“戏服破了能缝补,头面珠子掉了能重穿,桌椅松了能加固,连茶壶嘴磕了都能用锡补上。爷爷说,戏院里的东西都有灵性,修修补补,就能一代代传下去。” 伞修好了,宋祁撑开试了试,伞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结实稳当。雨势这时也小了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走吧。”宋祁收起伞,“我送你们到巷口。” 四个小小的人挤在一把伞下,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走出戏院。雨中的老街格外安静,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清香。 走到巷口,诸葛慕家的奔驰车和叶辰家的黑色轿车都还在等着。宋祁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下周见。” 冯灿却拉住他的袖子:“宋祁,下周日是我生日,我想请你们来我家玩。” 宋祁愣了愣:“我?” “对呀,我们四个一起。”冯灿眼睛亮晶晶的,“上午来我家,下午还能一起来听戏。” 诸葛慕笑道:“我已经跟灿灿妈妈说好了,她答应做蛋糕。” 叶辰看着宋祁,认真地说:“一起来吧。” 宋祁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点点头:“好,我去。” “那就说定了!”冯灿开心地跳起来,差点踩进水坑,被诸葛慕一把拉住。 雨丝飘在四个男孩的肩头,伞下的空间虽然拥挤,却温暖。那一刻,某种超越身份背景的羁绊,在雨中的滨海老街里悄然生长。
第107章 番外六 冯灿的生日会在下一个周日的上午举行。冯家住在复兴中路一栋老洋房里,花园里种满了玫瑰和绣球。当宋祁按照地址找过来时,在铁艺大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最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虽然领口有些磨损,但洗得发白,透着一股清爽。 门卫通报后,冯灿亲自跑出来接他。今天的寿星穿了一身红色毛衣,显得格外精神。 “宋祁!你来啦!”冯灿拉着他往里走,“慕哥哥和叶辰已经到了,在花园里呢。” 穿过开满鲜花的小径,宋祁看到了花园一角的凉亭。诸葛慕和叶辰正坐在石桌旁下围棋,见他们来了,都抬起头来。 “宋祁,欢迎。”诸葛慕起身招呼,“路上好找吗?” “好找。”宋祁简短地回答,目光被凉亭旁的一棵老银杏树吸引。正值深秋,银杏叶金黄灿烂,风吹过时,叶片如蝴蝶般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叶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喜欢这棵树?” “嗯,戏院后院里也有一棵,没这么大。”宋祁说,“秋天时,金黄的叶子落在青瓦上,特别好看。爷爷说,那棵树比戏院年纪还大。” 冯灿妈妈端着果汁和点心走来。她是位温柔优雅的女士,见到宋祁,笑容亲切:“你就是宋祁吧?灿灿常提起你,说你在戏院里懂得可多了。” 宋祁有些拘谨地欠身:“阿姨好。” “别客气,当自己家。”冯灿妈妈放下托盘,“蛋糕还在烤,中午就能吃了。你们先玩,午饭我们吃火锅,热闹。” 等冯灿妈妈离开,四个男孩在花园里自由活动。冯灿展示了他的新望远镜,诸葛慕带来了最新的航模杂志,叶辰则默默摆出一副精致的象棋——棋子是玉石的,触手温润。 宋祁看着这些他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东西,眼中没有羡慕,只有平静的好奇。他仔细地观察航模的结构,认真聆听冯灿讲解望远镜的原理,甚至在叶辰邀请下,与他下了一盘象棋——虽然输了,但棋路稳健,让叶辰暗暗吃惊。 “你在哪学的象棋?”叶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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