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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司钦再迈一步,宋知砚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膝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轻轻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司钦猝不及防,低低轻喘了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宋知砚的脖子,怀里的洋桔梗被小心护在两人之间,花香淡淡。 “我……我可以走的。”他声音轻软,大概是心肺功能不好的缘故。 宋知砚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语气又柔又坚定:“不行,你腰会累,腿也不舒服,多走一步我都心疼。” 走到柔软的沙发前,宋知砚小心翼翼地将司钦放下,先垫了个软枕在他腰后,确认他不会累到,才直起身,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你在这儿等我,不许乱动。” 司钦乖乖点头,靠在沙发上,抱着那束洋桔梗,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宋知砚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早就被夏羽提前塞满了新鲜水果,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盒鲜红饱满的草莓,颗颗都选得极好。不过司钦胃不好,切掉了三分之一,不能多吃凉的,更不能贪多。 宋知砚拿了一小碗,重新仔细用温水洗了一遍,又用干净的纸巾轻轻擦干,才端着小碗走出来。 司钦正垂着眼,轻轻碰着洋桔梗的花瓣,侧脸线条柔和,安安静静的样子,真像一颗软乎乎的糯米糍,看得宋知砚心口一暖。 他在司钦身边坐下,把小碗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刚用水温过的草莓,吃一点。” 司钦抬眼,看着那几颗鲜红诱人的草莓,轻轻眨了眨眼,伸手想去拿。 宋知砚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认真又温柔地叮嘱:“只能吃三个,好不好?你胃不好,多了会不舒服。” 司钦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点头。 总归要先吃到嘴里再说! 宋知砚这才松开手,挑了一颗最饱满的,递到他唇边。司钦微微张口,轻轻咬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不凉不酸,温温软软的,刚好合他的口味。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他抬眼看向宋知砚,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干净又温柔。当然,这是他故意的,他还想吃第四颗。 宋知砚心口猛地一软,差点忍不住再多给一颗,可理智还是拉住了他。他不能一时心软,让司钦之后胃疼难受。 “不能再吃了。”宋知砚把碗放到一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司钦的胃,动作轻得像羽毛,“等下次再给你吃,嗯?” 司钦闷闷的“哦”了一声,干脆不理宋知砚。 宋知砚浑然不觉。顺势坐在他身边,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让司钦靠在自己肩头。 “司钦,”宋知砚声音低哑,带着满满的认真,“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怕,我陪着你。” 司钦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没出息的宋知砚心尖发烫。宋知砚收紧手臂,更轻地抱住他,抱着他的全世界。
第117章 走够 半个月后的午后,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宋知砚一早就去了宋氏处理工作,走之前蹲在沙发边,反复叮嘱他不许久坐、不许久弯腰、不许碰凉东西,每一句都裹着小心翼翼,直到司钦轻轻点头应下,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人走干净了,屋子里才真正静下来。 司钦靠在沙发上,米白色的毯子盖在腿上,右腿微微曲着,腰后垫着软枕。 他气色比刚出院时好了些,脸色不再是那种惨白,多了点浅淡的血色,可心肺弱,稍稍久站久坐都会发闷,胃也时常隐隐泛酸。 他闲来无事,指尖无意识划过平板屏幕,不知怎么,点进了一个藏得极深的文件夹。 那是六年前,他曾反复观摩过的录像。 画面一出来,喧嚣仿佛穿透屏幕而来——赛道旁的欢呼、引擎轰鸣、风掠过衣角的声响。 镜头里的少年宋知砚,肆意张扬,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整个人都像一团烧得旺盛的火,鲜活、热烈、无拘无束。 司钦的指尖轻轻顿在屏幕上,呼吸微微放轻。六年前那场酒宴,他远远看了宋知砚一眼,就那样特别没出息的一见钟情。 他那时刚刚接手司家,连脚跟都没站稳。至于宋知砚,他也舍不得去玷污。直到宋知砚家道中落,而人恰恰也是有欲望的,他就顺理成章的将宋知砚带到身边养着。 起初,司钦是真的效仿了那些古早霸总小说里的情节,然后就被宋知砚一脚踹了胃,给他胃出血送医院了。 他以为用权势、用物质、用一切能抓住的物质,就能留住宋知砚。然后的然后,就是他和宋知砚互相折磨,针锋相对的那三年。他疼,宋知砚也疼,他们就像疯犬,在泥泞中挣扎,最后两败俱伤。 那时,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能被宋知砚捧在手心,能住进同一栋别墅,能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喜欢着。 可此刻,看着屏幕里那个鲜活张扬的少年,司钦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屏幕里的宋知砚,可以在赛道上风驰电掣,可以在马场上纵马驰骋,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那时,宋知砚父母双全,家境殷实,倒也算是人人艳羡的对象。 而他。 腰不好,不能久站久坐;右腿不利索,连长一点的路都走不了;心肺弱,稍微激动就会喘不上气;胃切掉三分之一,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多吃一口。 更别说一起去看赛车、去马场、去风里奔跑。 司钦慢慢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冰凉。 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体差,可直到这一刻,对比着录像里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差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的身体早就比不上六年前,当然,六年前的身子也不算好。但总归没有那么多毛病,也就腰腿还有胃。 他兴许是个连明天都不能保证的人。 可他不能接受,自己拖累那样好的宋知砚。 宋知砚值得一个健康的、能陪他疯陪他闹、能跟他一起站在阳光下的人。 他是六年前就动心的人,是藏了整整六年的光。好不容易等到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却突然怕了。 怕自己活不长久。 怕不能陪宋知砚走很远的路。 司钦轻轻关掉录像,将平板放在一边,安静地靠回沙发上。 他喜欢宋知砚,喜欢了整整六年。 可他忽然不敢确定,自己这样的身体,到底能不能陪着宋知砚,走够这一生。 不是走完,他不奢求了,是走够。
第118章 乱吃醋 玄关的风还带着外面的薄凉,司钦站在玻璃门后,轻轻喘了两口气。 不过是从车上走到宋氏大堂这短短一段路,右腿已经隐隐发沉,腰侧泛着细弱的酸,心肺那处像被什么轻轻攥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大衣,身形本就清瘦,裹在布料里更显得单薄,脊背挺直,眉眼沉静,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来往的人下意识放轻脚步。 他本来不该来的。 宋知砚走的时候反复叮嘱,让他在家好好躺着,别吹风,别累着。 可看完录像后,屋子里就太静,静到他满脑子都是宋知砚的身影,指尖发空,心口发慌,就是莫名地、克制不住地想见他。 没有理由,就是想。 司机问他要不要通知楼上,司钦轻轻摇头,只说自己在待客厅等。他不想打扰宋知砚工作,更不想让对方因为自己匆忙放下事。 待客厅人不多,暖气很足,司钦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右腿微微曲起,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矜贵又安静。 侍者端来温水,他轻声道了谢,指尖握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却压不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 他没等多久,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宋狗嗓门不大,但是剧情需要) 是宋知砚。 还有另一个年轻的男声,活泼,轻快,健康得像春日里抽条的树。 司钦指尖微顿。 是夏羽。 他见过夏羽,知道那是跟在宋知砚身边的助理,年轻,健康,精力充沛,永远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和宋知砚当年那般肆意很像。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刚才那个方案我再改一版,晚上给你。” “不急,你注意休息。” 这是宋知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对下属的分寸。 司钦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安静地听着。 明明知道只是正常的工作交谈,明明宋知砚的语气没有半分逾矩,可心底那根弦,还是毫无预兆地绷紧了。 他比宋知砚大五岁。 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不再是鲜活热烈的年纪,更没有健康的身体。 他不能像夏羽那样,精神饱满地跟在宋知砚身边跑前跑后,不能陪着他在公司里连轴转。 宋知砚身边需要的是能帮他、能陪他、健康利落的人。 而不是他这样,走几步就喘,腰不好腿不好,连胃都残缺的累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点深埋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就跟着翻涌。 偏执,霸道,又带着病态的不安。 司钦恨不得把对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时间,都完完全全占为己有。宋知砚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可夏羽站在宋知砚身边,那样自然,那样合拍,那样……健康。 碍眼。 这两个字没头没脑地砸在司钦心头。 他知道自己不讲理,知道这是工作,知道宋知砚心里只有他,可情绪这种东西,从来不受理智控制。 尤其是在他本身就敏感、又对自己身体极度自卑的时候,一点点正常的靠近,都能被他无限放大,变成扎在心口的细刺。 他没吃醋吃到失态,也不会冲进去打断,更不会对着宋知砚乱发脾气。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唇线抿得平直,周身气场不自觉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 生气,特别生气。 却又不知道该生气些什么?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高楼上,明明很亮,他却觉得有点刺眼。 走廊里的交谈还在继续,都是正常的工作内容,没有半分暧昧。可司钦就是听不进去,每一句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占有欲在心底疯长,又被他强行按捺。 想要宋知砚只看着他,只对着他笑,只对他温柔。想要把所有靠近宋知砚的人都推开。想要自己健康一点,再好一点,能陪他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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