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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关于你们最初怎么见面的,我和他也统一了口径。我说是你高中时,我特意介绍你们认识的。你们两个性格互补,因此很合得来,也就一直相处下去。”钟律新想到什么似的,低笑两声。 “您笑什么?真会给脸上贴金,我们是自己相认。”钟子炀忿忿道。 “我忽然想到,你那些表兄弟姐妹,没一个喜欢你的。不是瞧不上你,就是看你不顺眼。倒是郑嵘,受你那么多欺负,还真心待你好。”钟律新顿了顿,“这很难得。我们这些爱护你的长辈,大概将来是要走得比你早。有郑嵘陪在你身边,终究还有个毫无保留爱你的人。” 被挤兑两句,钟子炀僵化的大脑活泛起来,他总觉得钟律新话里有话,直截了当道:“您到底想说什么吧。” “你猜到我要说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对吗?”钟律新套在皱巴巴的衣服里,气势莫名低落,反倒用起商量的语气,“在你醒来之前,你妈妈和我一致欢迎郑嵘回来家里。” “不是,他和你们俩有什么关系?他是二十九岁,不是九岁,用得着你们接纳?只有我,我是他唯一的亲人。”钟子炀猛地坐起身,插在手背上的输液管甩来甩去。 “你也别激动,最近得静养。”钟律新将他弹起的身体按下去,“他自己答应了,我们可没强迫他。你们兄弟俩关系这么好,我们做长辈的,到现在也不好假装不知道。你真以为我司机有事能瞒着我?我是看你那段时间还算老实,才懒得和你提起这茬。可你看看,才多久,你又把自己闹进手术室了。我觉得吧,郑嵘的身份就应当被大家都知道,我们都看着你,这样你才能知道点分寸!” “等他来了,我得再问问他。你说了不算。” “我,你妈,还有郑嵘都商量好的事,你还问个屁?不知轻重的东西。”这套衣服穿了两天,钟律新现在浑身难受,恨不能马上回家沐浴更衣。 “那……那我和他,我们……”钟子炀吞吞吐吐,心里弥散着天大的委屈,像个被抢了玩具的顽童,瞠眼发着急。 “你们?你们怎么了?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看看郑嵘哪对你有过那种意思?”钟律新低头看了看皮鞋,发现鞋头有道灰,于是嫌厌地揪着钟子炀身上盖的薄被细细擦去。 钟子炀彻底吃瘪,怒哼一声,阖眼不再吭气。 “你爸中风后,到处都盯着咱们家呢。管理层最近调整又多些,闲言碎语满天飞。你表姐刚回来没一个月,男朋友信息都被人挖出来了。等你踏实点,重新回到我身边做事,你和郑嵘那点儿猫腻,你觉得别人会发现不了?不如趁现在时机成熟,大大方方让大家知道。你呢,约束下自己,少对着哥哥动手动脚的,这他妈不像话。唉,熊孩子,从小就是。” 时机成熟?是我爸中风以后,公司激情改革,被外界持续唱衰,大股东们有微辞了吧?这时候把郑嵘推出去,无异于开诚布公展示家族嫌隙的根由。但对着郑嵘示好,接受他的身份,还要把他纳入大家庭,不但能昭显出钟家有容人的雅量,还能释放出内部矛盾平息的积极信号。 这老狐狸。如果不是腿被吊着,钟子炀真想给他一脚。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又想买辆跑车吧,配额拿到了吗?不如等你身体好了,舅舅送你当礼物吧。” 钟子炀继续挺尸,装作没听见。 “不说话,那应该就是不想要。” “要……” 钟律新听后笑了几声,疼爱地揉了揉他头发,发觉他多日没洗头蹭了一手头油以后,脸色当即大变,抽出面纸狠狠擦手。 郑嵘叩了几下门,走了进来。他去附近快捷酒店冲了个澡,换上附近新买的上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些。 钟律新站起身,接过搭在郑嵘小臂上的外套,故意抬手捏了捏郑嵘的脸蛋,说:“其实不用还给我的,冷了接着披上就行。那天看你光着上身发抖,真叫人心疼。对了,子炀妈妈心脏本来就不大好,看钟子炀现在这德行,除了伤心难过也帮不到什么忙,我决定先带她回家去。她也实在不容易,一家三口现在两个病号,怎么受得了?弟弟就先拜托你看顾下,有什么状况,及时和我讲。” 钟子炀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郑嵘看他一眼,尴尬地挡开钟律新的触碰。 病房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郑嵘坐到钟律新温得暖和的椅子上,把插根软吸管的水杯凑到钟子炀嘴边。钟子炀张嘴咬住吸管,吸了两口,将吸管吐出来。那塑料吸管又蹭了蹭他嘴角,他重新咬住,小小啜了一口。 喝完水后,膀胱有些酸胀又未尽的尿意,紧接着,一道浅黄色的细流顺着透明尿管导入尿袋中。钟子炀怔了几秒,掀开被子,拉开病号裤,向里看了看命根子。他本就尺寸惊人,男性尿道到膀胱构造又相对曲折,难以想象这细管串进去多深。 郑嵘就在旁边,也向那处探了眼,像看标本似的,问:“不舒服?” “感觉挺奇怪的,不喜欢这样。”之前没意识到自己被插导尿管了,现在发现了,于是注意力立刻集中到那处,莫名整个下半身都别扭起来。他觉得自己那话儿像条咬了钩的大鱼,被鱼线牵制着,一扑腾就发痛。钟子炀把被子重新盖好,死死盯着郑嵘的脸看。 “再忍一两天,等可以的时候请护士帮你取掉,好不好?之后我扶你去洗手间。”投射过来的视线很难忽略,郑嵘了然地低声说,“都是很小的伤口,不会留疤的。” “手呢?给我看看。” “手也没什么事。”郑嵘将两掌摊在钟子炀眼前,“你看,也没有特别深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我也打过破伤风。不用担心。” 钟子炀抓着那两只手,用眼神专注地描摹那些纵横在郑嵘掌上的伤痂,然后忏悔似的将脸埋进他手里。 掌心被沁湿,盐分沙得结痂边缘微微发痒。郑嵘没有抽回手,而是等他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钟子炀开始毫无章法地亲吻这双手,胡茬刺刺扎着郑嵘手心。发现自己把郑嵘手心的痂皮蹭掉了,钟子炀连忙停下,把郑嵘的手揣进热烘烘的被子里,好像想将它们藏起来。 郑嵘看向钟子炀那条伤腿,想到什么似的,身子向前挪挪,下巴颏歪在他腹部,心疼地说:“又是这条腿受伤。” 钟子炀心想,是啊,老演员入真戏了,真他妈丢人到家了。他刚张嘴想自嘲两句,却见郑嵘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刚洗过澡的皮肤很柔润,表情恬淡,吐息均匀。好像一只勇猛的小猫,历经惊险后捡处膝盖蜷起身体歇息。 钟子炀想啵他一下,然而现在身体呈靠腰部支撑的 V 字型,实在折不动身。但他又不想放弃,于是折中用指腹贴了贴自己嘴唇,然后印到郑嵘唇上。好软。
第六十六章 本来有专人照顾钟子炀,一开始他也还算配合。但到夜里擦拭身体的时候,钟子炀一直嫌人手劲儿大。四十出头的特级护理员心里那个冤啊,明明动作已经轻如羽毛,可这丧门星还是哼哼唧唧叫痛。 郑嵘在旁边陪护床上看书,循声望去,发现护理正用眼神向自己求助。他只好接过擦浴任务,果不其然,钟子炀不再嚷嚷,而是配合地放松身体。湿毛巾游弋过前胸,逡巡在腰腹。钟子炀古怪地闷哼一声,还塞着导尿管的下体没皮没脸地抬头示意。 被钟子炀荼毒多年的郑嵘见怪不怪,甚至想幸亏自己帮手,才使钟子炀的淫魔模样不至于玷污劳动人民的眼睛。他挑起被角,掩盖住钟子炀下身的罪恶,说:“擦好了,昨天一直喊自己馊了,现在感觉变新鲜了吗?” 钟子炀没说话,眼里溢满湿润的依恋,如果不是形容落拓,甚至可能会给人一种纯情的错觉。郑嵘一时难以判断,上半身和下半身究竟哪个可以代表钟子炀。 “哎,尿袋满了。年轻小伙膀胱是挺不错啊。”护理刚刚替郑嵘看了两页书,不太入神,因为总琢磨着会受雇主事后刁难,找到表现机会就积极迎了上来。 正试图和郑嵘眉来眼去的钟子炀悲悲叹口气,又挤出一小股。 尝到甜头的钟子炀隔日如法炮制。护理刚从焖烧杯里擓出一勺瑶柱鸡蛋羹,没来得及探探冷热,却被钟子炀粗溜一下吸进嘴里。三秒之后,钟子炀脸皱成核桃,对着郑嵘粗声嚷嚷:“好烫,舌头好像起泡了。” “我看看。”郑嵘急急过去检查。 钟子炀滑稽地吐出舌头给他看,在得到”没事“的诊断后,意有所指地斜眼看了看护理手里捧的焖烧杯。 郑嵘只得接过来,挖出半勺,细细吹凉,然后送到钟子炀嘴边。钟子炀这次明显斯文了,张嘴含住勺子,润润地吐出来,等郑嵘喂来下一口。 护理从业十五年,大概头一次工作内容不是陪护照顾,而是铺垫过渡。她心想,你怕烫就晾凉再吃呗,这要让人小帅哥吹到啥时候去。但她明显不懂,郑嵘柔柔吹凉的和自然变冷的食物,在钟子炀嘴里不是一个味儿。 酒酣饭饱,钟子炀提出取掉导尿管,说是明儿有些朋友要来探望,不想这副模样示人。不用他具体罗列,郑嵘也知道是哪些狐朋狗友,于是召护士前来帮忙。 女护士风风火火一把掀开被子,把钟子炀那玩意儿扒拉出来。而郑嵘可能不知道管子当初是怎么插进去的,正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一只戴橡胶手套的手摸过来,抓住,带有希望钟子炀配件能摆正态度的严酷。钟子炀抬起头看到郑嵘正注视着自己下面,腰眼蓦地一紧,命根子突兀地站立起来。但和其他男病患那种仅用指头就可捻起的小目标不同,他那活儿粗野硕大,相当招摇,所以尴尬自然也呈指数级。 一看他起了反应,护士眉头拧得跟中国结似的,恶狠狠一把将管子疾速抽离。直叫钟子炀惊痛得倒吸一口气。 “可以了。”说完,护士转身离开,徒留下强势的倩影。 等夜晚郑嵘睡去,钟子炀下身男性标志火辣辣的不适仍未消散。哪怕是被兽夹夹伤,知道自己有可能失血过多死去,钟子炀也没像现在一样感到脆弱。他下了床,单脚蹦得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抵达郑嵘那张薄薄的小床,他不客气地挤上去。 靠墙而立的折叠陪护床宽不过 60 公分,郑嵘被钟子炀缠得像只蝉蛹,简直喘不过气。堪堪能挤下两人的折叠床发出不耐的吱响,钟子炀想起自己介怀那茬,低声问:“生三个孩子?嗯?” 大概觉得他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神气,被吵醒的郑嵘伏在他怀里,咯咯直笑,说:“对啊。” “好啊,你现在还敢想这事。忘了当时为我做过手术了?”钟子炀凑到郑嵘耳边,用那娇嫩的肉片儿磨磨牙,“如果连你也能让别人怀孕,那我也能让你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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