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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遥遥还没起。” 符清扬没占到便宜,索性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几人说说笑笑间,二楼的卧室里,温知遥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侧头看向身边躺着的陆时砚,后者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着像是还在睡。 想起昨晚的荒唐,温知遥心里就有气,抬脚想踹他一下,可刚一动,后腰传来的酸胀感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还隐隐透着胀胀的感觉,疼得他瞬间收回了脚。 “嘶——”他小声抽了口气,眉头紧紧皱着。 陆时砚其实早就醒了,一直装睡想陪着他,听见他的痛呼,立刻睁开眼,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语气带着歉意。 “宝宝,疼得厉害?” 温知遥别过脸,故意不理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下撇。 “对不起对不起,”陆时砚连忙道歉,伸手想去碰他的后腰,又怕弄疼他,动作顿在半空。 “是我昨晚没控制住,我给你上药好不好?药我放在床头了。” 温知遥依旧不吭声,却微微放松了身体,算是默许。 陆时砚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帮他褪去睡衣,拿起床头的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揉开。 微凉的药膏缓解了些许痛感,让温知遥忍不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轻点……”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好,再轻点。”陆时砚放缓动作,指尖轻轻打圈按摩。 “等会儿下去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去蜜月地,那边有温泉,泡一泡能舒服点。” 温知遥这才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早知道这样,昨晚就该让你睡沙发。” “是我的错,”陆时砚立刻认错,帮他把衣服拉好,“以后一定克制,绝不惹宝宝疼。” 两人磨磨蹭蹭收拾好下楼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温星野第一个看到他们,立刻放下麻将,嚷嚷道:“哟,我们的新郎官和新娘子可算出来了!遥遥,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陆时砚欺负你了?” 温知遥脸颊一红,连忙摇头:“没有,就是起晚了有点困。” 温墨言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困?我看是累着了吧。陆时砚,你可得好好补偿遥遥,蜜月要是敢让他受一点委屈,我们几个可饶不了你。” 陆时砚扶着温知遥的腰,笑着接话:“放心,我肯定把遥遥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保证让他吃好睡好,玩得开心。” 第160章 霍苏(一) 苏知予十岁前的日子,是泡在蜜里过的。 北京的四合院总飘着爷爷苏宁泡的茉莉花茶香,妈妈林素苑坐在葡萄架下绣手帕,指尖捻着粉白丝线。 爸爸苏南逸那时候还像个正经丈夫,下班回来会把他举过头顶,笑着喊“我们知予是苏家小少爷”。 姑姑苏晚卿隔三差五就带着温景琛、温景然来串门,三个半大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 爷爷坐在竹摇椅上眯眼笑,拐杖敲着地面喊“慢点,别撞着花架子”。 那时候苏知予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 可十岁那年的夏天,一切都碎了。 那天下午他背着书包放学,刚推开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摔瓷器的声响。 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领着一个小男孩,叉着腰站在正屋中央。 爸爸苏南逸护在她们身前,对着爷爷吼:“爸!我跟兰兰是真心的,你就不能成全我们吗?”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往青砖地上一戳,发出沉闷的声响:“畜生!你对得起素苑吗?对得起知予吗?” “爷爷!”苏知予冲进屋,抱住爷爷的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爸爸,你让她们走!我不要她们在这里!” 那女人嗤笑一声,涂着红指甲的手伸过来想摸他的脸:“这就是知予吧?长得真俊,以后我就是你新妈妈了。” “你不是!”苏知予一把打开她的手,手背被指甲划得生疼,“我只有一个妈妈!” 苏南逸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打他,被爷爷死死拦住:“你敢动我孙子一下试试!” 混乱中,那女人突然尖叫一声,往地上一躺,捂着肚子喊:“南逸,他推我!我的肚子!” 苏南逸眼睛红了,一把推开爷爷:“爸,你别护着他了!” 爷爷本就有心脏病,被他推得踉跄着撞在太师椅扶手上,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苏知予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可爷爷还是没撑过来。 姑姑苏晚卿赶来时,看到灵堂和那对母女,当场就晕了过去,送去医院才知道,她怀了身孕,被气得早产了。 家里乱成一团,苏知予守在妈妈林素苑身边,哭得像个泪人。 林素苑抱着他,手指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里满是绝望:“知予,别怕,妈妈会保护你。” 可他没想到,连妈妈也护不住他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妈妈接他放学,刚走出校门,一辆无牌照的货车突然从路边冲了过来。 林素苑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推到路边的花坛里,自己却被货车撞得飞了出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路面。 “妈妈!”苏知予疯了一样冲过去,抱着妈妈满是鲜血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你别睡!你看看我!” 林素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他才知道,那货车是那个叫兰兰的女人雇来的。 她跟苏南逸说,只有林素苑死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进苏家的门。 而苏南逸,那个他喊了十年的爸爸,不仅没有为妈妈报仇,反而在女人的撺掇下,要把他送去F国。 “眼不见心不烦,”苏南逸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苏知予死死拽着门框,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我不跟你走!你是凶手!你害死了爷爷和妈妈!” 苏南逸没废话,让两个佣人把他强行塞进车里。 他一路挣扎,哭喊着,可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远,四合院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飞机降落在F国的机场,空气里满是陌生的味道,叽里呱啦的语言他一句也听不懂。 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领着他走出机场,刚坐上一辆黑色轿车,就看到后面有两辆车子跟了上来。 “他们是来杀你的。”男人冷冰冰地说,“苏先生说了,斩草要除根。” 苏知予吓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只知道现在必须跑。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他趁着男人换挡的间隙,猛地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跑进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他的鞋子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上,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停下脚步。 接下来的五天,是苏知予这辈子最黑暗的日子。 他像条丧家之犬,白天躲在废弃的建筑里,不敢出声。 晚上就借着微弱的路灯,漫无目的地跑。 饿了就翻垃圾桶,找别人剩下的面包和水果,有时候运气不好,只能捡些发霉的食物充饥。 渴了就喝路边水龙头里的冷水,冻得肚子直发疼。 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结成了团,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还亮得惊人。 他不敢跟任何人说话,看到黄皮肤的人就下意识地躲,生怕是苏南逸派来的杀手。 第五天晚上,他实在跑不动了,躲进一处破旧的车库里。 车库里弥漫着机油味,角落里堆着废弃的轮胎,他蜷缩在轮胎后面,浑身发冷,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车库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能听懂几个字,是Z国话。 苏知予猛地清醒过来,屏住呼吸,往轮胎后面缩了缩。 他看见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押着几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男孩的声音很沉,完全不像个少年该有的语气。 被押着的男人骂骂咧咧,一口咬定是自己要来抢地盘。 男孩没废话,抬手就扣动了扳机,子弹正中男人的膝盖。 “啊——”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 苏知予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男孩一枪枪射向那些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车库里很快就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男孩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藏身的角落:“出来。” 第161章 霍苏(二) 苏知予知道躲不过去了,慢慢从轮胎后面走出来。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脚,脚底沾满了泥污和细小的碎石,疼得他悄悄蹙眉,浑身因为害怕和寒冷,不停地发抖。 男孩一步步走向他,手里的枪还指着地面,黑色的枪口泛着冷光。 苏知予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让他浑身不自在,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 这是他来F国后,第一次看到和自己一样的黄种人。 男孩的眉眼很俊,鼻梁高挺,嘴唇偏薄,虽然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男孩也在看他,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看着他那双又大又亮、满是恐惧却又带着倔强的眼睛。 他原本打算杀了这个目击者,免得留下后患,可对上这双清澈的眼睛,手指却顿住了。 “你是谁?”男孩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苏知予咬着唇,嘴唇因为干裂有些疼,声音带着哭腔,小声说:“我叫苏知予,来自Z国。” “苏知予。”男孩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知予吸了吸鼻子,把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说到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男孩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也没说话,直到他说完,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才开口:“跟我走。” 苏知予愣住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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