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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恶心的馊味顺着鼻腔往下钻，搅得他胃里又开始翻涌，刚才压下去的酸水差点再次冲上来。 陆沉没心思再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所有的念头都被这股难闻的味道冲得烟消云散。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洗澡，把这身脏东西和味道都洗掉。 陆沉把攥皱的 T 恤放在洗手台旁的篮子里，三两下扯开作战服的拉链。 衣料摩擦着皮肤，带着泥渍的布料划过伤口（追捕时被树枝刮的小口子），有点轻微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完成任务。 很快，身上的衣服就被扒得一干二净，随手扔进另一边的脏衣篮里，堆成一团。 他拧开淋浴头，热水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氤氲的热气。 陆沉往头上抹了把洗发水，泡沫很快堆满了头顶，他胡乱抓着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头皮搓下来。 热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冲刷着头上的泥点和汗渍，顺着脖颈滑过胸膛，带走身上的污垢，水流落在地上，很快就变成了浑浊的颜色。 陆沉洗头的动作很快，两三分钟就冲干净了泡沫。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正准备往身上打沐浴露，身上的热水却突然一顿，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水流猛地浇了下来。 “嘶 ——” 陆沉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热水没了。 冰冷的水流像是带着冰碴子，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冻得他牙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陆沉愣了两秒，伸手拧了拧淋浴头的开关，左右转了好几圈，出来的依旧是冷冰冰的水，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他就这样站在冷水里，浑身的皮肤因为骤降的温度泛起点点鸡皮疙瘩。 陆沉抬头看了眼卫生间的门，门外就是宿舍，沈知衍还在那里。 喊一声，让人帮忙看看热水器，或者找点热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和沈知衍现在是什么关系？是他应该恨之入骨的仇人。 让他开口向沈知衍求助？不可能。 更何况，刚才他转身进卫生间时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 他不想见沈知衍，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陆沉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不就是冷水澡吗？ 以前训练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洗过。 虽然现在天气冷了，但刚从野外回来身体也不舒坦，总比带着一身馊味出去强。 想到这里，陆沉不再犹豫，抬手把淋浴头的水流调到最大，冰冷的水哗啦啦地浇在身上。 这一次的寒意比刚才更甚，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生疼，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陆沉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肩膀，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水流下，快速地往身上抹沐浴露，动作快得像是在百米冲刺。 水流太快，泡沫刚抹开就被冲得七七八八，他只能反复抹了两三次，才感觉身上的馊味淡了些。 整个洗澡的过程不过五六分钟，可对陆沉来说，却像是过了很久。 冰冷的水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冻透了，脑子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之前翻涌的情绪、纠结的念头，全都被这刺骨的寒意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冷和难受。 好不容易洗完了，陆沉立刻关掉淋浴头，抓过挂在旁边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身子，结果毛巾也是凉的，擦在皮肤上更添了几分寒意。 陆沉擦到半干就扯过放在洗手台上的干净衣服套到身上。 短袖是纯棉的，带着点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潮气，贴在还没完全擦干的皮肤上，凉得他又是一阵哆嗦。 陆沉弯腰蹬上拖鞋，冷水澡洗得他脑子发懵，混沌中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逼仄的卫生间。 “咔哒” 一声，卫生间的门被他拉开。 门外的光线比卫生间里亮，陆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视线适应过来，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宿舍里的身影。 沈知衍还在那里，他就站在刚才林砚和苏野离开时的位置，丝毫没有移动过。 手里攥着瓶喝了一半的牛奶，瓶身已经没了温度。 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可露在外面的眼眶依旧泛红，显然还没从先前的情绪中平复下来。 看到陆沉出来，沈知衍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是没料到陆沉会这么快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陆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宿舍里还有沈知衍，想起了刚才进门时的对峙，想起了星星的死，想起了自己刻意维持的冷漠。 原本因为冷水澡而有些麻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周身的气息也跟着骤降，像是刚从寒冬腊月里走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他没说话，也没看沈知衍，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沈知衍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走到靠门的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训练服。 他要走。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沈知衍。 他知道，陆沉拿训练服，肯定是要去训练室。 他是想躲开自己，不想和自己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沈知衍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刚才被陆沉转身浇灭的勇气，在这一刻突然又冒了出来。 他不能让陆沉走，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哪怕陆沉不愿意听，他也想说。 “沉哥！”
第38章 他要去找陆沉 “沉哥！”沈知衍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喊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心脏猛地一跳，既紧张又期待地看向陆沉。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拿着训练服的手紧了紧，然后继续往外走。 沈知衍更慌了，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两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沉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 不是人体该有的温度，而是那种浸透了冷水、带着寒意的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沈知衍的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担忧。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焦虑：“沉哥，你......你是不是洗的冷水澡？” 陆沉没说话，只是想甩开他的手。 沈知衍却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陆沉胳膊上的肌肉有些紧绷，皮肤传来的凉意，让他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能洗冷水澡？会着凉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刚结束任务，身体本来就累，洗冷水澡很容易生病的......” 陆沉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被耗尽了。 他猛地用力，一把甩开了沈知衍的手。 沈知衍本就因为腰椎的伤没完全好，身体不算稳，被他这么一甩，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手里的牛奶瓶也掉在了地上，“哐当” 一声，剩下的牛奶洒了一地，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白色的痕迹。 陆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说过，你没资格喊我沉哥。”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沈知衍，你不配。” 说完，他不再看沈知衍一眼，转身就朝着宿舍门口走去。 陆沉走得很快，脚步又沉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什么。 宿舍门被他 “砰” 地一声带上，那声巨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震得沈知衍的耳膜嗡嗡作响。 沈知衍僵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宿舍门，又看了看地上洒掉的牛奶，难过的心脏都有些疼了。 可比起心里的疼，他现在更在乎的是陆沉的身体。 那么凉的触感，他肯定是洗了冷水澡。 刚结束三天的野外任务，身体本就疲惫不堪，又洗了这么冷的水，万一着凉生病怎么办？ 想到这里，沈知衍顾不上心疼，也顾不上地上的狼藉，更顾不上自己还没完全康复的腰椎。 他弯腰，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牛奶瓶，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然后快步朝着宿舍门口跑去。 他要去找陆沉。 他知道陆沉肯定去了训练室，那里有拳台，有沙袋，是他平时发泄情绪的地方。 宿舍门被他拉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沈知衍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跑去。 腰椎的伤没好利索，才跑了没几步，沈知衍就感觉腰椎处传来一阵隐隐的酸胀感。 他跑得越快，那种酸胀感就越明显，渐渐变成了轻微的刺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可他不敢停，也不想停。 他怕自己慢一步，就找不到陆沉了；更怕陆沉真的因为洗了冷水澡而生病。 沈知衍强忍着腰椎的疼痛，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训练室跑去。 特勤组的训练室很大，就在办公区旁边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刚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格斗声、喊叫声，还有沙袋被击中的 “砰砰” 声，嘈杂却充满了力量。 沈知衍推开门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汗水的酸臭味，熟悉又陌生。 训练室里人很多，大多是正在进行训练的队员。 有的在练格斗，有的在举杠铃，有的在打沙袋，每个人都神情专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依旧干劲十足。 沈知衍的目光在训练室里快速扫过，忽略了那些熟悉的身影，忽略了那些嘈杂的声音，一心只想找到陆沉。 他沿着训练室的边缘，一步步往前走，腰椎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让他不得不偶尔弯腰扶一下腰，喘口气再继续。 训练室的中间区域，是几个并排的对决台，用围栏围了起来，上面有队员正在进行对决训练，周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队员，偶尔会发出几声喝彩。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那个对决台上。 陆沉就在那里。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训练服，黑色的训练服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洗了冷水澡而没什么血色。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队员，两人都摆出了格斗的姿势，显然是要进行对决了。 沈知衍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停下脚步，站在围栏外，紧紧地盯着对决台上的身影。 裁判喊了一声 “开始”，对面的队员率先发起了攻击，一拳朝着陆沉的胸口打去。 沈知衍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里跟着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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