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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陆沉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说。” 李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陆队，沈队员，林砚他......他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陆沉翻看着文件的手指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抬起头，看向李鑫，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什么？” 而旁边的沈知衍，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了反应。 他怔怔地坐在轮椅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没听懂李鑫的话，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还有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三秒后。 沈知衍脑袋一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直接瘫在了轮椅上，彻底没了动静。 “沈队员！”李鑫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伸手探了探沈知衍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还算平稳。 李鑫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里只剩下后怕：“幸好幸好，还有气，吓死我了。” 他刚才真怕沈知衍会因为这个消息直接背过气去。 而陆沉从沈知衍晕过去之后，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知衍毫无生气地瘫在轮椅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疼。 可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也在同步滋生。 他烦躁沈知衍总是这样，一点刺激就受不了，要么哭，要么晕，像个易碎的瓷娃娃，需要人小心翼翼地呵护。 他烦躁自己的情绪总是被沈知衍牵动，明明心里对他还存着芥蒂，明明还没原谅他，可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的头疼得更厉害了，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队，沈队员晕了，我先把他送去医疗处吧？”李鑫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惹的陆沉不高兴。 陆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看着沈知衍，眼神复杂，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医生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几盒糕点和两瓶温热的牛奶，看起来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 “陆队，沈队员，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张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办公室里的景象。 李鑫站在轮椅旁边，一脸的惊魂未定。 沈知衍瘫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像是晕过去了。 而办公桌后的陆沉，浑身缠着纱布，脸色冷硬，眼神复杂地看着轮椅上的人。 张医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塑料袋 “咚” 地一声砸在地上，糕点盒碰撞发出细碎声响，他顾不上捡，两步就冲到轮椅边。 指尖先探上沈知衍的额头，温热触感传来，没有预想中的滚烫，他心里先松了半截。 紧接着，他俯身掀开沈知衍的眼皮，瞳孔对光有反应，又探了探颈动脉，脉搏平稳。 “没事，应该就是急火攻心加受了惊吓，一时晕过去了。” 张医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见得多了，他好像有点习惯了。 这几个小子就没让他省心过，不是受伤就是晕倒，哪天要是安安稳稳的，他才真得觉得不对劲。 李鑫还僵在旁边，脸色没完全缓过来，闻言连忙凑上前：“张医生，真没事？我刚才吓死了，还以为他......” “以为他背过气了？” 张医生接过话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放心吧，他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身体虚，受了刺激就扛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李鑫，不解问道：“你们这是闹哪出？我出去的时间也不长吧，怎么就把人弄晕了？” 李鑫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眼神下意识瞟向办公桌后的陆沉，小声解释：“就是......有事情过来跟陆队汇报，没想到沈队员反应这么大。” 张医生 “哦” 了一声，没再多问。 特勤组的事他向来不多掺和，只要不是人出事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轮椅旁，试了试推动的力道，回头对李鑫和陆沉说：“那你们继续汇报吧，沈队员这边我先推回医疗处，给他输点葡萄糖补补，醒了就没事了。” 陆沉终于从沈知衍身上移开视线，落在张医生身上：“辛苦了。” “客气啥，都是老熟人了。” 张医生摆摆手，推着轮椅往外走。
第97章 他看不见了 办公室的门被张医生轻轻带上。 陆沉的手指还停留在桌面上，指尖残留着文件纸张的粗糙触感。 他缓缓收回手，重新看向李鑫，眉头依旧皱着，额角的青筋因为头疼隐隐跳动。 刚才沈知衍瘫在轮椅上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又被林砚失明的消息沉甸甸地压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详细说。” 陆沉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沙哑， “怎么找到他的，他到底怎么回事。” 李鑫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折叠的纸。 纸展开后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小酒馆的照片，背景能看到模糊的海岸线，屋檐下挂着褪色的蓝布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把照片递到陆沉面前，语气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沉重：“是这样，我们查到林医生坐的那辆车最后停在了临海镇，就立刻派人往那边赶了。” “那地方不算大，靠着海，就一条主街，我们挨家挨户问，最后在镇口那家‘老海味’小酒馆找到他的。” 陆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视线扫过那间简陋的小酒馆，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李鑫的声音放低了些：“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小酒馆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就两三个渔民在角落里喝酒聊天，林医生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口，面前的桌子上堆了七八个空酒瓶。”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眼神里满是不忍：“当时他的手里还捏着一瓶酒，正在往杯子里面倒，动作慢悠悠的，看着像是没什么力气。” “我们一开始没敢贸然上前，就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喝得很凶，一杯接一杯，连白酒都一口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像是在喝白开水。” “我看着不对劲，就想过去阻止他。” 李鑫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走过去，喊他，他没反应，像是没听见。我又喊了好几声，他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睛......” 李鑫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艰涩，“没焦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空气......”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时候我们才发现，他看不见了。” 陆沉捏着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砚的眼睛，是队里出了名的干净透亮，不管是处理伤口时的专注，还是平时笑起来的温和，那双眼睛里总像盛着光。 可现在，那双眼睛竟然看不见了...... “我跟他说，我们是来接他回去的，让他别喝了。” 李鑫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措，“我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酒瓶，刚碰到瓶颈，他突然就激动起来，猛地把我的手打掉。” “然后他就开始哭。” 李鑫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不是那种大声的哭嚎，就是默默流泪，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我凑近了才听清，他在喊‘苏野’，还说‘为什么’，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听得人心里发酸。” “我们劝了他好久，让他别喝了，跟我们回去，可他根本不听，摸起一瓶酒就要拧开。” 李鑫的语气里满是为难，“最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怕他再这么喝下去，会出什么事，就......”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含糊起来，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咳咳......打晕了......”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沉看着李鑫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沉默了半晌，突然点了点头，吐出一句：“做的不错。” 李鑫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显然没料到陆沉会是这个反应。 陆沉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按他当时的那个状态，根本听不进劝，硬来只会让他更激动，打晕了反而能少受点罪。” 李鑫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连忙点头：“是啊陆队，我也是这么想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的。” “林砚人现在在哪？” 陆沉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还在路上。” 李鑫连忙回答，“我们找到他之后，就联系了队里的车，把他安置在车里，让两个队员护送着往回赶。” “我是加急跑回来汇报的，所以快了一步，估计他们再过会儿也能到特勤组了。” 陆沉“嗯”了一声。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黑衣人将针管扎进他身体的画面，冰冷的药剂推入血管的触感仿佛还在，太阳穴的胀痛骤然加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硬。 “苏野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抬眼看向李鑫，继续问道。 提到苏野，李鑫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没有。”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追踪他的位置，动用了队里所有的追踪设备，还查了沿途的监控和通讯信号，可最后还是没定位出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又带着一丝挫败：“苏野的技术本就是队里数一数二的，他要是存心不让人查，故意屏蔽信号、伪造踪迹，我们肯定是查不到的，就像他凭空消失了一样。” “查不到也要查。” 陆沉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必须找到他。” 李鑫心里一凛，连忙挺直了身子：“是，陆队！我们会继续加大力度追踪，一定尽力找到苏技术官的下落！” 陆沉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太了解苏野了，苏野虽然看着不靠谱，可骨子里比谁都看重特勤组，看重他们这些兄弟。 从他拿走的那份所谓的证据来看，他必然是接收到了什么特殊任务。 而组织里的那些特殊任务，他也很清楚。 那些任务往往九死一生，需要深入虎穴，而且大多是单独行动，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一旦接受任务，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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