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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事随时联系我。”林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沈知衍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知衍的声音传了出来:“林砚?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情况已经查明了。”林砚的语气放缓了些,“陆沉是中了一种隐性毒素,我现在在负一楼研究室,准备制作解药。” “解药?”沈知衍愣了一下,“你能做出来吗?” “应该可以,”林砚顿了顿,继续道,“毒素的结构已经分析出来了,针对性制作解药就行,就是需要点时间。” “我接下来可能要一直待在研究室里,苏野那边就麻烦你和李鑫多照看一下。”林砚补充道,“他的腿刚接好,不能下床,吃饭、换药这些都需要人帮忙,别让他自己瞎折腾。” 沈知衍靠在床头,胃里隐隐传来一阵酸胀,他强忍着不适,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做解药就行,苏野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 “嗯,那就好。”林砚听到他声音里的虚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没再不舒服吧?” “我没事,挺好的。”沈知衍连忙掩饰,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砚没再多问,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三天,林砚彻底成了负一楼研究室的“常住人口”。 队员们按照他的吩咐,每天三餐准时把饭送到研究室门口,除此之外,几乎没人能见到他的身影。 研究室里的灯彻夜通明,仪器运行的声音从未停歇,偶尔能听到他低声的呢喃和试剂碰撞的清脆声响。 特勤组医疗处里,张医生严格按照林砚的嘱咐,每小时给陆沉测一次体温和脉搏,按时给他输液维持营养。 陆沉的情况很稳定,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也没有再出现其他症状,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医院这边,苏野的恢复情况超出预期。 林砚留下的止痛药效果很好,加上他本身底子不错,第三天的时候,腿部的剧痛已经缓解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已经能稍微活动脚踝,不再像之前那样疼得浑身发抖。 李鑫也确实尽职尽责,每天端水、喂饭、帮忙擦身,把苏野和沈知衍照顾得无微不至,时不时还会讲些特勤组的趣事,逗两人开心。 只有沈知衍,他的身体情况在这三天里愈发糟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多次折腾伤了根本,加上心里一直惦记着星星和陆沉的情况。 现在的他,基本每天都要吐一次血,有时候是暗红的血块,有时候是夹杂着胃酸的鲜血,每次吐完,都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更是难熬,胃疼像定时闹钟一样准时发作,尖锐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只能蜷缩在床上,咬着牙硬扛。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醒苏野和李鑫。 腹部旧疤留下的后遗症也时不时地冒出来作祟,牵扯着五脏六腑都疼,腰椎的酸胀感更是时刻存在,让他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他不是没想过找医生。 前两天趁着李鑫去打饭、苏野睡着的间隙,他强撑着身体,自己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想让医生看看胃部的情况。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后,脸色变得格外凝重,告知他重度胃溃疡已经发生病变,如果不立刻做手术切除,情况会越来越危险,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可沈知衍却拒绝了。 他看着医生递过来的手术同意书,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想做手术,不想把胃切掉。 吃饭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他还想等林砚回来,一起吃顿热乎饭,还想等找到星星,亲手给星星做他喜欢的草莓罐头和烤棉花糖,他不想失去吃东西的权利。 更何况,现在这个关头,他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陆沉还在昏迷,林砚在没日没夜地研制解药,苏野的腿还需要人照顾,李鑫一个人已经够忙了,他要是再做手术,肯定会让大家分心,甚至可能影响林砚研制解药的进度。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和平时一样坐着。 偶尔和苏野、李鑫说说话,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悄悄拿出医生开的止痛药,趁着喝水的功夫咽下去,缓解一下难以忍受的疼痛。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还算平静的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秘的疼痛,每一个笑容背后都在咬牙硬扛。 沈知衍坐在病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藏着旧伤和新病,藏着他不敢言说的脆弱。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 等林砚做出解药,等陆沉醒过来,等苏野再好一点,等找到星星的消息,到那个时候,他再好好做手术,好好养身体。 现在,他还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抬起头,对着苏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饿了吧?我让李鑫去给你买你想吃的粥。” 苏野点点头:“好,要瘦肉粥,多加葱花。” 沈知衍应了一声,转头就朝着门口喊:“李鑫,你在吗?” 没几秒,李鑫就快步跑进来:“沈队员,怎么了?是想喝水?还是要换药?”
第164章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沈知衍抬眼看向跑进来的李鑫,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都不是,是想让你帮忙带点吃的回来。” 李鑫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好嘞!要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沈知衍转头看了眼苏野,确认他什么没补充的,才回过头对李鑫说:“苏野要份瘦肉粥,多加葱花。” 李鑫掏出手机,快速在备忘录里记下:“瘦肉粥,多加葱花。那你要吃点什么?” 闻言,沈知衍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腹部,那里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了些:“我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 “不吃东西怎么行?”李鑫立刻皱起了眉头,“你们俩都还在养身体,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怎么能空腹?就算没胃口,也得多少吃点垫垫。” 旁边的苏野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知衍,你的身体比我还虚弱,不吃东西不行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担忧,“就当是陪我吃,多多少少吃一点,哪怕只吃半碗也行。” 沈知衍看着两人担忧的眼神,无奈道:“好吧,那我和苏野一样就行。” “这才对嘛!”李鑫立刻露出笑容,把手机揣回口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得好好补补。”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沈知衍喊住了:“李鑫,等等。” 李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沈队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现在也到饭点了,你先去吃点东西,吃完再给我们带就好。”沈知衍看着他跑前跑后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苏野也跟着点头:“对,你先去吃,我们这边没事,不用赶时间。” 李鑫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笑:“那行,我先去吃点,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沈知衍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刚才还能勉强压制的胃痛,此刻像是失去了束缚,一点点加剧,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悄悄将手伸进被子里,紧紧按住胃部,指腹用力按压着疼痛的位置,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疼。 “知衍,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苏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知衍睁开眼,对上苏野担忧的目光,连忙松开手,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有点累,闭眼睛歇会儿。” 苏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累了就多躺会儿,别硬撑着。” 他能看得出来,沈知衍在强装镇定,那下意识蹙起的眉头,微微泛白的嘴唇,都在诉说着他的不适。 沈知衍没应声,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放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鑫拎着两个保温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沈队员,苏技术官,我回来了!”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花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苏技术官,你的瘦肉粥,多加了葱花,还热着呢。” 苏野早就饿坏了,连忙伸手去接,却因为腿不能动,动作有些笨拙,李鑫连忙扶了他一把,把粥碗递到他手里,还递过一把勺子:“慢点吃,别烫着。” 苏野应了一声,拿起勺子就猛炫起来,瘦肉粥熬得软烂,肉质鲜嫩,葱花的香味恰到好处,他吃得狼吞虎咽,没几分钟就见了底。 另一个保温袋里是给沈知衍的粥,李鑫打开后,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沈知衍嘴边:“沈队员,粥还热,你尝尝。” 沈知衍因为之前割腕,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加上身体虚弱,李鑫一直不让他自己动手,每次吃饭都是李鑫喂。 他微微张嘴,吃下那勺粥,粥的味道很鲜,可胃里的疼痛却让他没什么胃口,只觉得有些腻。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李鑫问道,又舀了一勺吹凉。 沈知衍点了点头,轻声说:“挺好的。” 他又勉强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 李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沈知衍摇了摇头:“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李鑫看着碗里还剩下大半的粥,有些为难:“这才吃了几口啊,怎么就饱了?你身体还虚,得多吃点才行。” “真的吃不下了,胃里有点胀。 沈知衍垂下眼帘,掩饰着眼底的痛苦,“放旁边吧,一会要是饿了,我再吃。” 李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的吃不下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把粥放床头柜上,盖好保温,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告诉我。” 沈知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眉头依旧紧紧蹙着。 苏野吃完了自己的粥,把空碗递给李鑫,视线却一直落在沈知衍身上。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沈知衍越来越虚弱了,脸色一天比一天白,东西也吃得越来越少,以前还能吃小半碗粥,现在几口就吃不下了。 他心里满是担忧,可每次问起,沈知衍都只说没胃口,或者身体累,不肯多说一句。 苏野知道,沈知衍心里藏着事,也藏着痛。 从月亮湖的事到现在,他受了太多委屈,身体也垮了,却总是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着,不肯让别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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