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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震得指尖都在发麻：“要是因为我，害了知衍，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陆沉，你冷静一点！”林砚立刻喝住他，“医生还没出来，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苏野也连连点头，强压下心里的焦虑，语气尽量放平稳：“没错没错，知衍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之前几次他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也一样，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安慰，有祈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鑫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也跟着揪紧。 下一秒，他突然捂了捂自己的屁股，眉头皱了起来。 该死的便秘，怎么还没好，屁股好胀。 他偷偷挪了挪脚步，想找机会再去趟卫生间，可看着眼前这凝重的氛围，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这时，抢救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突然灭了。 “灭了！灯灭了！”苏野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又被腿上的剧痛拽回原地，只能着急地拍着轮椅扶手，“医生出来了！” 林砚和陆沉几乎是同时朝着门口冲了过去，苏野因为坐轮椅慢了一步，只能在后面着急：“等等我！等等我！”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疲惫。 陆沉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医生，知衍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对不对？” 林砚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医生的脸，看到他脸上凝重的神色，心里猛地一沉，连忙追问：“情况很不好吗？” 医生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很危险，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我进去看看。”林砚几乎是立刻开口，不等医生回应，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我是凛风特勤组的专属军医，临床经验丰富，能帮得上忙，让我进去看看他的具体情况。” 苏野也连忙附和，对着医生急声道：“对！对！林砚的医术特别好，你让他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有办法！” 医生拿着林砚的证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急切的神色，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这......医院有规定，非本院医护人员不能随意进入抢救室......” “不能再耽误了！”林砚打断了他的话，“患者现在情况危急，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我进去只会帮忙，不会添乱。” 医生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又看了看旁边陆沉和苏野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松了口：“那好吧，你跟我来。” 旁边的小护士立刻转身，很快拿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过来。 林砚接过，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跟着医生快步走进了抢救室。 厚重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刚刚熄灭的红灯再次亮起。 陆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李鑫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卧槽，陆队，你这是死了三天刚诈尸吗？脸怎么这么白？” 苏野也转过头，看到陆沉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至于吗？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一口咬定知衍装病，是谁说他不配的？”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我错了。” “知道错了又能怎样呢？”苏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和悲凉，“伤害已经造成了，他受的那些苦，那些煎熬，都是实打实的。” “就像碎了的镜子，无论怎么修补，裂痕依然存在，永远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我会弥补的。”陆沉缓缓蹲下身，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哪怕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会弥补他所受的一切。” 李鑫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又带着几分沉重的氛围，坐立难安。 他肚子里的坠胀感越来越强烈，实在是憋不住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陆队，苏技术官，我有点憋不住了，再去趟卫生间哈。”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他就像逃难一样转身跑了。 李鑫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嘀咕：妈妈呀，每次遇到他们这些事，都能吓得人魂飞魄散，太煎熬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寂。 苏野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抢救室的门，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沉依旧蹲在地上，脊背佝偻着，像一只被打败的困兽，周身散发着浓重的绝望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苏野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着，等着抢救室里传来好消息。
第171章 我跟你一起去 陆沉也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沈知衍有关的点点滴滴。 从两人刚加入特勤组时的并肩作战，到后来的相互扶持，再到月亮湖事件后的误解与伤害，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无边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难以喘息。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定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一定不会让沈知衍受这么多苦。 可世上没有如果。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沈知衍能平安无事，祈祷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一个小时，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抢救室上方的红灯再次熄灭。 苏野猛地直起身，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沉也像是被惊醒一般，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 门被缓缓推开，林砚和之前的医生一起走了出来。 林砚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白大褂上还沾着些许血迹，显然这一个小时的抢救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林砚！”苏野急切地喊道，催促着轮椅往前挪了两步，“知衍怎么样了？” 陆沉也快步冲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醒了吗？情况好转了吗？” 林砚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陆沉脸上，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暂时救回来了。” “暂时？”陆沉的心猛地一沉，抓住林砚的胳膊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 林砚避开他的目光，看向抢救室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艰难：“知衍的胃部损伤非常严重，重度胃溃疡已经发生病变，必须尽快做胃切除手术，把坏掉的区域切掉。”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才缓缓开口：“我刚才在里面仔细检查过了，他需要切除的区域，大概是......三分之二。” “什么？”陆沉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苏野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砚：“三分之二？这怎么可以！切了这么多胃，知衍以后怎么办？” 林砚的脸色更加沉重，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不是这个。” 陆沉猛地回过神，眼神里满是惊恐：“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 林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以知衍现在的身体情况，他根本承受不了胃切除手术。” “他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极度虚弱，还带着腹部和腰椎的旧伤，手术风险极大，他有很大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下不了手术台？”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抓着林砚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林砚疼得皱了皱眉，却没推开他，只是加重语气重复：“是，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旧伤缠身，就算强行上手术台，麻醉这一关都未必能过。” 苏野坐在轮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喉咙发紧：“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站在旁边，叹了口气补充：“目前只能先用营养液维持体力，同时调理胃部环境，看看能不能让他的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再评估手术风险。” “但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充满不确定性。” “漫长？” 陆沉猛地松开林砚，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能等吗？”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沈知衍的身体已经脆弱到极致，每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可强行手术，又和直接判了死刑没区别。 “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把了。”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我会制定详细的营养方案，亲自盯着他的体征，只要他能挺过调理期，手术就有六成把握。” 他转头看向医生：“麻烦你安排转监护室，我现在就去准备营养液和调理药物。” 医生点了点头，立刻吩咐护士去准备。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沈知衍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他依旧闭着眼睛，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生命体征数据。 陆沉快步上前，几乎是本能地想去扶病床，却被护士拦住：“先生，请保持距离，避免碰撞。” 他的手僵在半空，只能跟着病床一步步往前走，视线死死黏在沈知衍脸上，像是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苏野也催促着护士推轮椅跟上，腿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却顾不上哼一声。 转入监护室的过程很快，护士熟练地衔接好仪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管路，才对林砚点了点头：“林医生，都安排好了。” 林砚走进监护室，俯身仔细观察沈知衍的状态，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脉，眉头始终紧锁。 陆沉和苏野只能站在窗外看着，玻璃隔绝了声音，只能看到沈知衍安静地躺着，胸口微弱起伏。 “我回特勤组一趟。”苏野突然开口，“我那里有之前收集的营养剂配方，比医院的更适合术后调理，还有监测设备，能更精准地捕捉他的体征变化。” 陆沉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林砚的声音从监护室里传来，他刚好检查完，走了出来，“这里需要人盯着，你守在这里，我需要有人跑腿。”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可看着林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林砚给他的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 苏野没再多说，推动轮椅转身离开。 监护室窗外，陆沉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不敢坐，生怕错过沈知衍的任何一点动静，眼神里的悔恨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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