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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翳这么一尊大佛在这里杵着，凌嘉哪里还有心思工作，胡乱的和下属说了会儿话，打发他先出去了。 凌嘉局促道：“季总要找我谈什么？你可以把我叫去你的办公室的，不必亲自来找我。” “我正好闲着没事。”季云翳淡淡的扬了扬嘴角，“不过这个问题挺蠢的——就真的是我闲得没事了，凌嘉，你是不是讨厌我？” 凌嘉自然矢口否认，“当然不是了季总，你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呢。” 季云翳看了眼他的容色，“你不太讨厌我，那在工作上这么的不配合我，是为了什么？觉得我这个代理的名不正言不顺，你就不用听过我的了？” 凌嘉大窘，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不过不是因为季云翳是代理的，而是别的原因，“不是的，季总，你误会了，我不是有意要不配合你的工作，是因为我真的觉得……” “你觉得是真的不配合还是出于更好的考虑——我会感觉不出来吗？” 季云翳的话像是晴天劈下的一道霹雳。 凌嘉这个人太通透了，他很好了解，就是一个实心的踏踏实实工作的人，他的情绪感情十分容易看透，他这种人本来就不擅长伪装得圆滑，做不到和谁都面面俱到。 凌嘉哑口无言，他自然是比不过季云翳多年沉浮积攒的眼力，甚至是一些资历不如他的人，都比他有眼力见，他唯一幸运的就是得陶陌赏识，要不早就被扫地出门或者是，压在底层郁郁不得志了。 “季总，很抱歉。”思来想去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凌嘉只能弯腰和季云翳表达歉意。 季云翳呵了一声，他以前不在西浦，也甚少插手西浦的事，现在发现陶陌的员工还真是有意思，讨厌谁是人之常情，就算是被发现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干什么道歉？”季云翳道，“你讨厌我，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凌嘉颤巍巍的看了一眼季云翳，欲言又止。 季云翳估计是只当他是普通的讨厌而已，也许是不合眼缘也许是因为工作上的一次次意见相悖，但是凌嘉很清楚，他讨厌季云翳，是因为什么。 “来找你谈话，真的是因为我很闲。”季云翳转了转戒指，“没事了，你自己好好工作吧，陶总赏识你，你也不要因为我改变一惯的行事风格，要不我可能就要被陶总拉去质问了。” 凌嘉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出去，顿时松了口气，他的背上全是冷汗。 季云翳在电梯里，闭着眼睛想，凌嘉绝对不是简单的讨厌他，凌嘉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可是是什么事情？凌嘉又是如何得知的？ 季云翳望着电梯顶，思考了片刻，凌嘉现在还是在犹豫的阶段吧，应该是拿不准这件事情的好坏，所以才没向陶陌汇报，否则以他的忠心程度，陶陌现在对他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这种不好把握的情况实际是最危险的，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他得把凌嘉料理一下，凌嘉有了怀疑，等那件案子失败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身上，肯定就会向上报告给陶陌。 第232章 为丈夫排忧解难 季云翳在办公室里和于鑫通了个电话。 于鑫很诧异，“你不是一向做事都很谨慎吗？居然被人发现了？” 于鑫真的是很惊奇，毕竟季云翳和他们来往了这么久，都没有被陶陌的人知道。 “凌嘉这个人……虽然简单，但是太一根筋了，鬼知道他是在琢磨什么给琢磨出来的。”季云翳也很头疼，他完全不知道凌嘉是从何得知的，“总之你帮忙想想办法，凌嘉这会儿会不会和陶陌说，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主要还是在犹豫。” 于鑫帮他补充了剩下的话，“但是你要是事成之后，肯定会第一个被他怀疑，然后引发所有人对你的怀疑。” 季云翳做事再谨慎，也架不住谁来全心全意的挖他。 于鑫道：“好，我帮你想想办法，你的人继续盯着凌嘉。” “嗯。”季云翳的嗓音很凉薄，“必要的话，凌嘉就不要留了。” 于鑫打趣他，“唷，什么时候我们季总这么心狠手辣了。” 季云翳懒得和他插科打诨，直接把电话撂了。 于鑫在那头撇撇嘴，季云翳真是，明明自己有一张和祁阳那么相似的脸，对待的态度却天壤地别的。 接着于鑫就去和钟南风报备了这件事。 凌嘉自从和季云翳谈话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本来叫了下属等季云翳走之后再来，结果下属来了，他还是脑子一团乱糟糟的，说的话颠三倒四，他扶了扶额，“你还是出去吧，等我调整一下状态再叫你。” 下属点点头，关切道：“凌总监，你要好好休息啊，工作上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凌嘉无力的应了一声，等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开始被无边的恐惧包裹。 ……季云翳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凌嘉想，自己会被他怎么对待？ 不对，那天他也没有听清楚，他不能就这么直接定性季云翳有别的心思。 可是今天的谈话的确很古怪啊。 或者季云翳真的很闲？真的只是觉得自己纯粹的讨厌他，而不是因为别的？ 凌嘉抱着头，觉得这件事真的是越扯越不清楚，他起身，准备去和陶陌汇报一下。 这个问题就绕到了最初，他那天也没太听清楚，这么告诉了陶陌，一来没有准确的证据，陶陌不一定会信，二来就算是陶陌相信了，陶陌他怀疑了季云翳，季云翳要是真的无辜的话，自己岂不是又做错了？ 凌嘉瞻前顾后，在门口徘徊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虚弱的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他就是太摇摆不定了，思虑又重，简直太煎熬了。 凌嘉甩了甩头，也许他应该再去找找他的心理医生了。 凌嘉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他本来该下班回家了，因为陶陌不在的缘故，他对这个案子便格外的上心，临了又好好的整理了自己那部分，知道季云翳应该还没走，打算去和季云翳探讨一下。 实在是注定了，季云翳的助理暂时离开了一会儿，季云翳打电话根本就没注意到凌嘉来了，不过幸亏是凌嘉听得也不太清楚，也觉得自己冒犯，同时又有不好的联想，赶忙跑了。 他原本还忐忑不安，会不会被发现然后叫去问话什么的，他应该怎么说才合适，没想到季云翳根本没找他，正常的进行着一切工作，之所以他这么执着的想要季云翳改变主意，也是因为对于季云翳感官的改变造成的。 他知道季云翳的做法无可指摘，可是他的内心就是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凌嘉叹气，勉强打起精神完成了剩余的工作，然后开车回家。 凌嘉的妻子是全职太太，陪着两个人年幼的孩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凌嘉抱了抱扑过来的儿子，“有点不在状态，就不在公司浪费时间了，反正也没太有效率。” 他的妻子皱起细长的眉，“……你还在因为那个事情苦恼？” 凌嘉只和自己的妻子提过。 凌嘉道：“是啊。” “你其实，完全可以和陶总说一声啊。”妻子软声软语，“这样最后不管有没有事，你都问心无愧的。” 凌嘉苦笑，“我要是和陶总说了，陶总势必要去调查季总，他真调查出来什么就算了，要是没调查出来，还惹得季总平白被怀疑，你要我怎么做人？” 他的妻子顿时也语塞了，“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你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啊。” 凌嘉坐下来，“我尽量不去想吧，我还是不觉得季总会是心怀不轨的人，他在宁城那么多年了，陶董事长信任他。” “可是，你不是说季总的身份很尴尬吗……” 人是会变的。 凌嘉头疼，把孩子递给妻子，“我去吃点药，然后去睡觉，我跟人事那边要了一天的假，我明天去看看医生。” “好。”他的妻子温和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好好睡一觉。” 凌嘉洗完澡就睡了，睡得很不安稳，梦境里都是一重又一重不好的画面，他不断的喃喃低语，最后被妻子无奈的摇醒了。 “凌嘉，你还好吗？”妻子柔和的关怀道。 “……我还好。”实际上凌嘉头痛欲裂。 妻子无可奈何，只能陪着凌嘉一起说话到天亮，然后凌嘉去看医生，她把儿子送去了幼儿园，回家的路上顺道买了菜，刚到家门口，几个人就把她拦住了。 “你好，请问你是凌嘉的太太吗？” 她回答，“我是的，请问你是——？” 男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是西浦的员工，最近凌嘉的状态不好，季总叫我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凌太太自然是半信半疑，不过男人给她看了工作证，又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她心里的疑惑也就消失了，“那，到屋子里坐下说吧。” 那人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衣服，保证监听器的正常运行，“好的，有劳凌太太，打扰你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凌太太让他们坐下，自己去厨房里泡了一壶茶，打算好好的和他们聊一下，她帮不上丈夫的工作，这些事情，她想尽点自己的力，为丈夫排忧解难。 第233章 季总他想多了吧 “最近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凌太太道：“家里没什么事情，一切都好。” “那凌先生和你提过工作上的事儿吗？” 凌太太微微局促，“提过是提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凌太太好歹没把凌嘉担忧的事情说出口，一来对方就是季云翳的人，二来就算不是，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和公司里的人提的，正常的人都会守口如瓶的。 那人眉毛微微一挑，按了按自己的耳麦，“凌太太，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不用顾虑的，季总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你担心季总会对凌先生怎么样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季总让我们来，是和陶总报备了的。” “凌太太应该也清楚，陶总是很赏识凌先生的，季总既然敢和陶总报备，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等陶总接手宁城以后，季总就会调到西浦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僵持着不是什么好事。” 凌太太听见是和陶陌报备了的，顿时更加放心了，但是那件事她还是不敢说，是绝对不能说的，“谢谢季总关心了，工作上的事情，凌嘉确实很少和我说，我是真的不清楚，他和季总的摩擦，我也只知道一点，凌嘉也就是那么个性子，给季总带来的麻烦，我也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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