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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突然弯了。” 张翡望回过味来，“啊我能有什么看法，别人的性向关我屁事，现在同性恋挺普遍的，我要是有看法能看法得过来吗，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继续说：“咱们上学那阵儿，楼上13班不是有一对来着，和家里闹成那样，前阵听说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分开各自结婚了，这不是平白耽误小姑娘么，丢人。” “祁阳，你的为人我清楚，我是冲着你的为人性格和你做朋友，同性恋多大的事儿，我能为了这个跟你翻脸？” 祁阳淡淡笑了笑，可是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个例子，心里越发的纠结难受。 “嘶——”张翡望瞥了眼后视镜，“后面那车是不是故意跟着咱们呢？” “你看看，那车还挺好的，刚才出来我注意到了，在路边上停着，貌似就跟着咱们。”张翡望也是十足的戏精，“祁阳，你该不会是替你老板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他找人杀你灭口吧。” 祁阳也往后看了一眼，听他一番话无语，“我就是个打工的，清清白白。” “我来把他甩掉。” 但那车稳稳的跟了一路，在小区门前那个岔路才转弯走了。 “巧合吧。”祁阳说，跟张翡望道别，嘱咐他回去路上小心点。 那车里面当然是陶陌了。 他接连几天都没单方面偶遇祁阳，祁阳一出门他就跟上去了，想看看祁阳要做什么。 祁阳打车到了一个很繁华的路口，和一个男人进了一家饭店，应该是和朋友聚会，隔了几个小时祁阳出来，和一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坐上了一辆车回家。 陶陌坐在酒店的床上，贺诚在聊天软件上戳他，语气一如既往的贱兮兮。 贺诚：陶总，痴情的陶总，您和您家小助理有进展吗？ 贺诚：你沉默了，那就是没有了 陶陌：呵 贺诚：你呵我也没用，你看你连那种变态跟踪行径都做出来了，居然还是在原地踏步，真悲惨你 陶陌：你再多嘴一句，我保证我回来就让你变悲惨 这句话他才发过去，陶阔城就来电话了。 “你在外面散够心了吧？”陶阔城在那头说，“回来处理工作，代我去应酬，我懒得和有些人浪费时间。” 陶陌：“……” 于是陶陌没等到再次偶遇祁阳，就被迫被他爸和堆积的工作给抓回去了。 回去的第四天憋了陶陌一肚子火，他按了按耳麦，他爹还在那头慢悠悠的讲道理。 “你不喜欢钟晨，也不能拂了钟家的面子。” 陈昌宇前几天给陶阔城搞了盆名贵的兰花，陶阔城正摆弄得起劲，每天悉心照料比亲儿子还亲，“好歹你以后还要和钟南风做生意。” 钟南风有多疼爱这个妹妹，有目共睹，钟晨的大小姐脾气全是他一手宠出来。 陶陌松了松领结，“……她总缠着我也不是办法。” 陶阔城轻飘飘的撂下话，“那你就找个人结婚，钟晨是有教养的姑娘，肯定不会继续缠着你。” 得，说了等于白说。 陶陌想，祁阳要是同意，他马上就带他去国外领证。 钟家豪宅。 钟晨如愿和陶陌吃了顿便饭，不是那种正经无趣的饭局，开心的在房间里画画，一笔一笔的勾成熟悉喜欢的模样，钟南风毫无提醒的闯进来，她吓了一跳，把画纸团吧团吧藏到身后，羞恼道：“哥，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行了，你这有什么好瞒的。”钟南风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样，钟小姐开心了吧，能出去玩了吗？行程都推了这么多天了。” “哼，你就是想把我赶出去，我明天就走。” “那今晚早点睡，明天给你安排早点的飞机。” “嗯，哥哥晚安。” 钟南风拉上房门，才缓缓沉下脸来，眼里是钟晨从来没有见过的嫌恶。 第35章 非他不可 “请问祁阳先生，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愿意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一群洁白的鸽子掠过教堂的尖顶，飞上蔚蓝的苍穹，婚礼现场用纯洁的白纱和粉色蔷薇妆点，祁阳听见自己说：“我愿意。” 面容熟悉的男人为他戴上指环，换到祁阳给他戴时，陶陌却把手缩了回去，淡淡的说：“祁阳，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我还是要去和女人结婚生子……” 祁阳蓦地想起来，陶陌根本就没有同意刚才他的誓词，他眼睁睁看着男人挽着另一个女人离开，惶惑的发现台下祝福的宾客，都变成了他的父母，他的兄长，还有崔艺静、叶玲珑……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无法接受，还有厌恶。 “阳阳，家里好不容易养大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祁阳，你这么做有没有为家里考虑过？你以为这只是你的脸面吗？你把整个家的脸都给丢完了！” “阳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我的腿没有被治好，也好过让你误入歧途！” “阳哥哥，你怎么……怎么能喜欢男人呢？” “你们同性恋真恶心，活该没有好下场。”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祁阳孤身无援，想要安抚自己的家人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前渐渐被黑雾笼罩，然后他看到陶陌和别的女人缔结誓约，交换戒指，人人都为他们高兴，为他们送上真诚的祝福。 而他和陶陌，是不会被看好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祁阳猛地从噩梦里惊醒过来。 ——他和这个织围巾对抗了好几天，终于在数针数数着数着睡着了。 看了眼时间是凌晨三点多，祁阳在飘窗上窝得浑身酸痛，把东西随便扔到角落，懒得洗漱了，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却睡不着了。 祁阳在蓬松绵软的被子里翻来覆去，怕他冷，祁妈妈还给他抱了床毛毯，毛毯的花纹有点土气，是家里的老人特意托人买好送上来的，很厚实很保暖。 祁阳决定再好好冷静一段时间。 他明早起来就硬着头皮和陶陌请假晚点复工——说真的按照他请假的次数和时长，平常老板早就把他开除了。 他想，彻底让自己冷静冷静吧。 尽管心里有一个微小的声音说，这是没有用的。 这种悸动，在重新见到陶陌的时候，又会从暂时的隐藏里复苏。 陶陌很郁闷，是真的真的很郁闷。 祁阳跟他请假，说家里有点事情，能不能延迟复工，实在不行的话，他就主动递辞职信。 祁阳这是在威胁他？？？居然想辞职？？？ 不过他真的是想多了，祁阳只是担心他完全不耐烦了，干脆主动提了。 陶陌气得不想说话，咬牙切齿同意了他的申请。 “徐秘书，进来一下。” 徐秘书压力山大，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容，“陶总，你有什么吩咐？” “今天的咖啡怎么回事？”陶陌厉声质问，“连煮咖啡这种小事都你做不好了？” 徐秘书快哭了，她的做法一直都是这样，陶总以前也没说过不好啊。 老板心，海底针，祁助理到底什么时候复工！他们这些可怜的打工仔需要他来拯救！ “陶总，我重新给你煮，你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陶陌看了眼他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礼品袋，里面是送给祁阳的香水，另外一份他自己已经用上了，这个味道适合祁阳，他也很喜欢，就好像祁阳陪在他身边一样。 时候还长。 “算了，倒杯热水吧。”他平静下来。 贺诚从徐秘书和其他助理那里听说陶陌心情不好，本着好兄弟的身份（其实是一个人去太无聊）拉他去找点乐子。 “星夜”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采取会员制，贺诚是这里的常客，他展示了一下贵宾卡，服务生询问：“贺先生，还是去你常去的房间吗？” “不了，今天不是有表演吗，我要一个近距离观看的位置。”贺诚给服务生拿了点小费，“回头帮我跟你们晶姐打个招呼。” 所以两人没要包厢，就在大厅坐着，周围起哄、口哨乱飞热烈，贺诚和台上最漂亮的舞女眉来眼去，就差直接爬上去交换联系方式，陶陌沉在一片阴影里，整个人散发着“别来惹我”的气场，连酒都没喝一口。 “啧，你说你，怎么能怎么消极呢！”丝毫没有良心的贺诚自己爽够了，转头才当起知心好兄弟，“你家小助理要是轻易追到手，你说不定很快就厌倦了，有这段艰辛的过程，以后回想起来，你们也能过得更长久一点嘛。” “贺诚。”陶陌疑惑的蹙眉，“难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一时兴起？” “……不然捏？”贺诚瞪眼，“你认什么真啊，你跟他能走到最后吗？陶叔叔那里你扛得过去，陶叔叔对付他能手软吗？” “我不会让我爸的手伸那么长。”陶陌摇摇头，擎起面前的杯子，“我的认真不是一时，是永远，如果祁阳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和他出国领证，国内法律不认可，我就和他移民国外。我绝对不会商业联姻，也绝对不会错过祁阳。” 贺诚平日里吊儿郎当，这会儿也变得十分严肃了，“陶陌，你真的没有诓我吗？你真的真的非他不可？” “真的，非他不可。” 贺诚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定陶陌不是在诓他耍，耸耸肩说：“好吧，你这么坚定，我就给予你精神上的支持，你小助理人不错，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他其实已经喜欢我了。”陶陌吐了口气，轻声说，“就是想法别不过来，和我闹别扭，畏畏缩缩的，他和我在一起，我自然会护得他好好的。” “哎，这也正常，你一是他的上司，以后你们俩掰了——我就打个比方！那倒霉的不是他吗？二是他和你的家庭不一样，公开的时候压力比你大得多，你能威胁你爸不继承家业，他就是家里人要寻死觅活了。” 第36章 到白头 “你想，他家里人威胁不了你，肯定把对你的气都撒在他身上，还有你爸奈何不了你，多半也要去找他的麻烦。”贺诚想了想认真的建议，“你俩还是别谈恋爱了，怎么都是他最吃亏。” “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陶陌嗤之以鼻，他既然喜欢祁阳，在一起就会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你玩吧，我先回去了。” 陶陌在自家卧室的大落地窗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浅酌。 他洗了个澡，额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抿了一口红酒含着，他眯起眼睛，那个方向，应该就是祁阳家的方向吧？ 启城的风雪正呜咽如诉，陶陌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一句他明明之前嫌矫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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