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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说了是。 贺诚倔起来，除了程飒，几乎没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这次，还是为了程飒。 他也不说什么，他就在聂家的门口站着，累了就坐下，休息够了就起来继续站，他的眼神是空茫的，但是又夹杂着很多东西。 “贺先生……” “滚开。” 冷淡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不要再来劝我，聂绍风什么时候见了我，我再考虑离开。” 保镖苦口婆心，“贺先生，你这是何必呢，我们先生也没办法。” “我甚至可以不要他做别的，我只要他帮我一件事，帮我把程飒找出来。”贺诚很是坚决，“他不同意，我就不会离开。” “贺先生你这是为难我们先生……” 贺诚抬了抬下巴，“我知道聂先生其实很欣赏程飒，聂先生不帮忙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大可以说出来，一起把这个苦衷解决了。” 保镖的身上配着监听器，聂绍风把他的话听得明明白白。 这个苦衷……要是真的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 聂绍风露出一丝苦笑。 他不知道聂瑜珊被带到哪里去了，那个出国的人他们没拦到，像是汇入大海的水滴，完全找不到了，而且聂瑜珊当时穿的衣服，沾着呕吐物送到了他的手上，又是一重无声的威胁。 聂绍风是旁支，当年也是能登顶家主的人，可他已经从权力的中心退出去了，家族的光耀能带给他优渥的荫蔽，却无法给他掌控一切的地位——现在只有任人宰割。 他不忍心在听贺诚冷静的话语，这种让人畏惧的冷静，也让人无比的心酸难过。 程飒在那个废弃的停尸房待着，根本不知道白天黑夜，时间几何，他的羞耻心也被条件的简陋苛刻磨灭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活得不如一条狗。 唯一支撑的信念，只剩了贺诚。 监管程飒的是一个佝偻的清洁工，他并不是天天都来打扫，有时候隔个一天，以及三五天的都有可能，对于程飒生了病症的胃来说，是要命的折磨。 水是管够的，吃的经常没有，有的话也是那种油花花的、不新鲜的，故意弄来摧残他的身体的。 程飒有时候就会神经质的想，也许在他出去之前，他已经癌症晚期死掉了，或者说扛不住痛撞死自己，没有药，他会疼得在地上打滚。 也没有人会关心他，嘘寒问暖。 程飒扯着一床紧巴巴的小被子，虽然小，好在管了点用，他能完完整整睡一觉不至于被冻醒。 这次清洁工来了，给他送的吃的是冷的，不知道是不是从泔水桶里掏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新的录音的光盘。 “程飒，这种日子怎么样呢？就算你之前在程家受继母的气，也没体验过这种日子吧，不过这种日子也不长了。” “你知道吗，贺诚为了你去求聂绍风，在聂家门口硬生生站了两天，撑不住昏倒过去，差点给烧成傻子，还有你爸留给你的公司，被你那群亲戚闹回去了。” 他的家人不关心自己，罢了，反正他也不需要他们的关心，而关心自己的人，又束手无策。 程飒的心冷了又冷。 “你说说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贺诚呢？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倒霉？” 程飒把光盘取出来，愤怒的掰成了两半，还用脚踩，踩完仍觉得不解气。 他就是喜欢贺诚。 他喜欢贺诚没有喜欢错。 程飒指尖颤颤。 他的愤怒，不单单是对着季云翳他们，还对着他自己。 他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他害怕自己会精神崩溃，被彻底的洗脑，他只能用愤怒来保持清醒。 第354章 你对他做了什么？ “贺诚——！” 病房里，一片狼藉。 贺柔在外面看着直掉眼泪，贺婉扶着妹妹的肩膀，面上也只有凝重。 贺勋堵住病房门口，陶陌钳着贺诚把他往病床上拖，“贺诚，你生病了，你还在发高烧！” “让我出去，我要去找聂绍风。” “你找他有什么用，他不会帮忙的，再说了你的信息网都查不到，就算他有那么大的背景，有很深的人脉，你觉得能有多少用？” 贺诚虽然生病了，劲儿还真的是不小，尤其是刚才已经和陶陌打了一架了，陶陌还有点架不住他。 “有没有用，那总要试了才知道。”贺诚咬牙切齿，“陶陌，你放开我，你要是还当我是哥们，你就赶紧放开我！” “我当你是哥们我才会拉着你。”陶陌说，“聂绍风是铁了心的，不会帮你不会帮我，你就是在他家门口化成灰了，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这时候医生护士终于来了，齐心协力按着贺诚推了针安定，才让狂躁的人昏睡了过去。 陶陌和贺勋都气喘吁吁。 “陶陌，你去照顾陶叔叔吧，剩下的交给我们。”贺柔擦了擦脸，跟在大姐的身后，轻声说。 陶陌点了点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这可真是有的受的。 陶陌回到了22层，见到周助理正一脸为难的站在走廊上。 “怎么了？” 周助理指了指病房里面。 ——季云翳坐在病床边上，面带微笑的和陶阔城说话。 “他什么时候来的？”陶陌压低声音。 “陶总你刚下去他就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陶陌的存在，季云翳转了下头，泰然自若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陶陌想知道，他的脸皮是不是城墙的拐角还要厚，顾及陶阔城的身体状况，陶陌也不敢跟季云翳吵起来，硬邦邦的说：“有事找我？出去说。” 季云翳摇摇头，笑吟吟的，“陶总你误会了，我这次是专门来找董事长的。” 陶陌冷冷的，“季云翳，你又想干什么？” 季云翳眼睛一斜，“你难道觉得董事长没有知情的权力？” “——我真想把你这张嘴缝起来。” 陶陌懒得和他再废话，直接上手就要拽着他把他扔出去，陶阔城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傻子，他当机立断道：“陶陌，你给我住手！” “——爸！” 季云翳掸了掸外套，陶阔城说：“季云翳，你说，陶陌又瞒着我什么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季云翳耸耸肩，“无非就是祁阳涉嫌肇事逃逸，余董事聚众票昌和吸药，韩董事……” 季云翳从容不迫的吐字，把每一个董事背地里做的不光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陶陌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目前只有余董事进了局子，季云翳提到的后面这些董事，也会挨个挨个的被拉下水。 “宫璃绘很快就会稳定不住宁城了，宁城估计要宣布破产了。” 这些事情陶阔城也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一朝全部爆发了出来还查处得很严格的样子，陶阔城看着季云翳悠然自得的神色，和以前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你在这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 陶阔城以为，季云翳只是不甘心以前老被陶陌压着，陶陌到底是他的儿子，为人父母哪有不偏袒自己孩子的。 “你问我扮演什么角色，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角色呢？” 陶陌厉声打断，“季云翳，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季云翳眼底是深沉的淡漠和冰冷，“——陶陌，我怎么都算是你哥哥，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陶陌和陶阔城脑袋里都跟着轰然一响。 陶陌想的是，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陶阔城只剩了满脑子的空白和震惊。 季云翳这么说……难道…… 陶阔城的心脏像是被大手狠狠攥住了，又痛又喘不上气来，陶陌连忙帮他拍着背顺气，声嘶力竭的喊周助理去叫医生。 怪不得啊……怪不得啊…… 陶阔城痛苦着，眼中带泪，他从来只觉得像，从来没想过这也许就是钟薇的孩子，没想过那个孩子还有活着的可能性。 “你是我和钟薇的孩子……她没有把你打掉……” 季云翳嘲讽一笑，“你现在装出这个样子是要给谁看？反正你都默认我死了，这样你就能在你自以为是高尚的愧疚中感动自己一辈子！” 陶阔城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你妈……是不是给你取了鲸落这个名字？” “是又如何？” “呵……这个名字，当年是我挑的……” 陶阔城和钟薇的爱情，就像是深海里最盛大温柔的悲剧一样，却成了滋生仇恨的土壤，他们的孩子，明明对一切知情，偏偏又要假装无辜，为的就是此刻疯狂的报复。 陶阔城脸色铁青，这时候医生进来了，把陶陌和季云翳隔开进行抢救。 陶陌把季云翳揪出病房，反手一拳揍在了季云翳的脸上，他这一拳力道不小，季云翳几乎瞬间就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儿，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懒洋洋的笑着，“怎么，弟弟？要被我气疯了？” “季云翳！”陶陌抓住他的衣领，“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什么你爸我爸，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也是我的父亲，我怎么会舍得他死了。”季云翳慢条斯理的把陶陌的手拨开，“他迟早要知道真相的，这一遭怎么都得走——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他出国做手术。” “虽然说他也没什么好活了，不过剩下的日子，能让他痛苦一天是一天。”季云翳就像个变态一样，“你们的痛苦，会让我觉得兴奋。”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祈求换心手术成功。” 死了简直是最轻松的解脱，他要陶阔城剩下的时间，都像活在十八层地狱一样，眼看着，无能为力。 陶陌抬起拳头又要揍他，季云翳眉眼一弯，“弟弟……我这里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你的消息我不感兴趣。” “祁阳的——也不感兴趣吗？” 陶陌把后槽牙磨得咯咯响，“你把他藏起来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第355章 我就是冷血动物 “你说，你想听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陶陌把他紧紧的按在墙上，额角青筋暴起，“你他妈的别废话了！赶紧说！” 季云翳淡淡的凝视着他迸出血丝的眼角，“弟弟，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冷静……” “我先告诉你好消息。” 季云翳唇齿间衔满了恶意，“好消息是，祁阳还活着，和我在一起。” “坏消息是，我已经上了他了，他每天像个表子一样被我上，像条狗一样取悦我——” 陶陌屈膝狠狠的撞了他的小腹一下，“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 哪怕痛到极点，季云翳脸上还带着扭曲的笑意，“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是我现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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