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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 盛誉说这句话时，反过来紧紧攥住了徐凤年的手臂，静静地注视着他，却一步步带着徐凤年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徐凤年被盛誉逼到客厅的某个角落，感觉肩胛骨重重地磕在了墙面上，却并未感觉疼痛，徐凤年讶异地偏过头，发现盛誉的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肩膀上，手背红了一大片，他焦急地抬头看盛誉，盛誉却像浑然未知似的，仍然死死地盯着徐凤年，一字一句道：“没有什么？” 徐凤年被逼到了角落，双手还被人桎梏着，一时间只觉得莫名恐慌，就好像自己此刻成为了狼群紧追不舍的羊，他的心口开始没有规律地起伏着，挣扎着想挣脱盛誉的怀抱，可正在发育之中的男孩子力气也拥有绝对的优势，他又怕弄伤了眼前的人，于是只能任由着盛誉的脸越凑越近，徐凤年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大脑似乎暂停运作一样产生了延宕，他下意识偏过头，瞪大了眼睛， 徐凤年感觉到盛誉急促混乱的呼吸声停留在距离他脸颊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盛誉只是停下了动作，松开了桎梏着他的双手，朝后退了一步，自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害怕我吗？觉得我恶心吗？”盛誉盯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徐凤年，眼圈通红，“那天晚上，你可比我还要热情。” 盛誉甩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客卧，房间门被用力关上，徐凤年脸色苍白，只觉得那扇门简直像甩在了自己脸上一样。 徐凤年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盛誉简单的两句话始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盛誉说的没错，他对盛誉的好？真的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吗？就算不掺杂其他的心思，盛誉又是否需要他这份好意和同情呢？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记不清不代表没发生过，他不想再给盛誉带来这种困扰了，徐凤年睁眼望向天花板，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直到时针指向凌晨六点，徐凤年听见了防盗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他知道，应该是盛誉走了。 徐凤年起身走出卧室，客卧的门果然敞开着，床铺整整齐齐地叠着，衣柜里他带来的几件衣服已经不见了，唯有徐凤年给他买的衣服和礼物整齐地摆在柜子上方，客卧里干净地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徐凤年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回到房间，他打开手机，给一个联系人发送了信息。 “陈甫仪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具体的可以这两天找时间聊聊。” “好。” 徐凤年把手机扔在了床上，闭上眼顿了两秒又给韩烈发了个微信。 “这两天在学校，多帮我照看下盛誉，谢了。”
第28章 这天上班时，所有的员工都察觉到了徐凤年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 他们老板虽然工作时严谨认真，但态度总是和颜悦色的，比起其他老板来讲，徐凤年算得上温柔了，可今天不同，徐凤年一进公司，就把人力叫到了办公室，人力见他脸色不佳，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听他示意将门关上，然后说：“许伽我不打算留用了，他手上目前有一个新项目刚刚启动，我打算让其他人接手，你再招几个相关方向的人，到时候比较容易过渡。” 人力赶紧点头说好，小心翼翼地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徐凤年低着头看文件，想了一下又对他嘱咐了一句：“先别跟任何人说，不要影响项目。” 办公室门被关上，徐凤年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偏偏门又被敲开，进来了一个他更不想看见的人。 “徐总，这是需要您处理的文件。” 许伽面色如常，将怀里的一沓文件递过来，徐凤年没有接过来，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桌面，“放那吧。” 许伽愣了一下，多年的秘书经验又让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那孩子后来回家了吧？” 他不提还好，一提盛誉，徐凤年隐隐的怒气想压都压不住，他紧了紧领带，低头随意地翻着文件，“你很关心他？” “您昨天问了我，所以我就……” “他挺好的，”徐凤年抬起头，盯着许伽看了半晌，看得许伽莫名有些心慌，徐凤年却笑了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 一句简单的提醒似的话语，却让许伽没法继续再追问下去，他僵硬地点点头说：“好。” —— 韩烈本来以为上次把徐凤年喝倒，这人大概几个月不会再出来和他喝酒了，没想到晚上这人又发过来信息，请他出去喝酒，他觉得稀奇，下班之后就赶去赴约。 徐凤年已经到了，韩烈走到最里边的一排酒架旁，在旁边的吧台看见了独自坐着的徐凤年，手边孤零零地摆着一杯酒，韩烈远远看着，忽然觉得他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好像已经孤单很多年了。 “干嘛呢兄弟，还喝起闷酒了。” 韩烈拍了一下徐凤年的肩膀，扯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谁喝闷酒了。” 徐凤年摇晃着手里的杯子，瞟了韩烈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不是喝闷酒你这表情怎么苦大仇深的，”韩烈跟吧台酒保点了杯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戳他的心窝子，“怎么，你那小朋友在学校受欺负，回家给你气受了？” 徐凤年刚押下一口酒，捕捉到韩烈话里的信息后又很快抬起头，皱着眉责怪：“他在学校怎么了？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欸欸欸别跟我急，”韩烈放下酒杯，继续大喘气道：“好在我及时制止，才让他悬崖勒马，让俩毛孩子化干戈为玉帛……” “他受伤没有？” 徐凤年打断他，韩烈见他真的敛起神色，于是也认真起来，“大概就，破了点皮？男子汉大丈夫，小打小闹的，算不上什么吧大哥。” “什么叫小打小闹。” 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心疼，徐凤年本来想这么说，但一想，盛誉现在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还是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不想再提，只是心里还一直隐隐地挂念着，不知道他有没有搽药。 算了。 徐凤年仰头灌进一口酒，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惜韩烈这厮是个没眼力见儿的。 “不是，你问我这么多有啥用，回家自己不啥都知道了。” 徐凤年用余光瞪了他一眼。 “啊，我知道了，”韩烈拍了一下大腿，“人没了？” 徐凤年这回给了他肚子一拳。 “你有病啊。”徐凤年没好气地怼他，“他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他那个白雪公主后妈一样的姑姑那儿？” 韩烈这话直戳他心口，把他最惦记的事情说了出来，徐凤年揉了揉眉心道：“他说了，那毕竟是他家人，我又算的上什么？何况，算了。” “哼。” 韩烈冷笑了一声，把徐凤年笑毛了。 “你笑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韩烈拍了下徐凤年胸口，语重心长地说：“前一阵我就一直琢磨，怎么你突然对一个小屁孩这么好，后来那天我在走廊里看见他，那股不服天不服地的劲儿，我就想起秦州了，我都发现了，别跟我说你没觉得他俩像。” “他俩不一样，我是说，”徐凤年攥着杯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一开始确实因为他们可能有点像，所以注意到了盛誉，但是我，我没有把他当成谁的替代品，尤其是我知道了他从小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我更不可能那么下作，我只是单纯地……” “算了。” 徐凤年说不下去了，索性放弃。韩烈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你更没必要让那孩子走啊，”韩烈欲言又止，看了徐凤年一眼，又继续往下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啥对他那么好，但既然你心疼，那就一直疼着他呗。” “他又不是宠物，”徐凤年瞥了韩烈一眼，“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更何况，我一开始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 算了，跟他说也说不明白。徐凤年仰头喝酒，身后却有人叫他。 “徐总。” “大辉，你来了。” 徐凤年之前让他帮忙调查陈甫仪的事情，打蛇打七寸，他必须得确定陈甫仪得短处才能和她谈判。大辉递过来一沓厚厚的A4纸，徐凤年接过来低头一张张翻过去，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林正目前在美国**大学读研，不出意料的话，他上大学、读研、出国等的一切开销，应该都来自于盛誉父母的保险金。” 徐凤年把一张张汇款单看完，又看向手中林正的照片，全身从上到下的奢侈品，看起来家境优渥，光鲜亮丽，他的脑海里闪过盛誉那天被关在楼梯间的样子，闪过盛誉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球鞋，闪过那天晚上通红的眼圈和眼神里的乞求，只觉得一颗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就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韩烈看着徐凤年的表情，听完也大概明白过来了，他看向大辉，发现他手里还拎着把湿哒哒的雨伞，忍不住问：“怎么，外面下雨了？” “嗯，来的时候突然下雨了，还挺大的。” 韩烈看了徐凤年一眼，还没等开口，就看见徐凤年抬头跟大辉说， “开车了么？带我去找个人。”
第29章 “再开快点。” 徐凤年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丝打着斜落到车窗玻璃上，周围的街道和房屋此刻都隐蔽在雨幕之中，深秋时节的雨最有杀伤力，寒意似乎能透过衣服沁入人的骨头缝里，徐凤年咬紧下唇，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 他几乎不知道在车上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大辉把车开到仁心孤儿院门口时，车子尚未停稳，徐凤年就打开了车门，没有打伞，长腿一迈就跑了进去。 他急促地连按了好几下门铃，等了快要一分钟，门才被从里面打开，陈甫仪见到来人是他，脚步忙后退了一下，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徐总，您这是……” “盛誉呢？” 又是一模一样的对话，徐凤年懊悔到难以复加，就不该让盛誉有回到这个地方的可能性。 “他，他不在呀。” 徐凤年 眼神一凛，陈甫仪瑟缩了下肩膀，门廊的灯光反射到眼镜片上，徐凤年看不清她的表情，于是语气更差：“他说过回来找你。” “我，他是下午放学回来了一趟，但是拿了他们家的全家福照片以后就走了，我问他去哪儿也没回答，”陈甫仪小心地看了徐凤年一眼，音量低了些，“还说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徐凤年愣了一下，陈甫仪不敢也没必要骗他，但是她刚刚说什么？盛誉从来都没有打算回来这里？那为什么要骗他？就是为了躲着他吗？徐凤年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很多想法，但最后都只被一个问题占据，那就是盛誉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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