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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懒得理他，他又哪里懂自己的纠结，就算狠了心避开，可是几天没好好看看盛誉，他又想小孩想得厉害，索性还是回来陪盛誉吃了顿饭，盛誉看见他提前回来眼睛都亮起来，比赛似地多吃了一碗饭，像是这样就能得到额外的青睐，徐凤年觉得好笑又无奈，他想，自己也许应该慢慢调整好心态，小孩子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他，又有什么错呢？盛誉好不容易朝自己露出了柔软的肚皮，自己不应该因为那种卑劣的喜欢而无端疏远了他。 两个人吃完饭，徐凤年陪盛誉来到书房里学了会儿习，他最近落下挺多课，徐凤年给他找了个老师白天来家里给他上课，盛誉最近学习劲头很足，这几天徐凤年回来得很晚，却总能看见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有时他会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偷偷看一眼，盛誉总是挺直着背脊，低着头翻看着铺了满桌子的书本。 “最近怎么这么努力学习？” 徐凤年窝在书房的沙发里，随手拿了本盛誉的教科书翻动着，本来无心的一句话，却引得盛誉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沉默后才开口回答：“还好。” “学习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别熬得太晚。” 徐凤年忍不住唠叨了一句，盛誉却捕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他顿了顿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熬夜了？” 这句话给徐凤年噎住了，他低头快速地翻动着书页，红透的耳根却没有办法掩饰，他随口胡诌了几句：“哦，我感觉你最近好像老是犯困。” 盛誉沉默地盯着他，即使徐凤年没有抬头，也能感觉他炙热的视线始终跟随着自己， “有吗？” 盛誉的声线低哑，却似乎陡然把书房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徐凤年抬起头看他，盛誉幽邃的瞳孔正深深地望着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没关系，我不累的。” 如果累一点能让我快点追上你的脚步，那么再累都不算累。盛誉想起徐凤年身边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想起许伽对他说的话，忍不住着急起来，再等等我，盛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跑掉。 徐凤年看着盛誉认真的脸庞，眼神里的信息似有千斤重，他不知道小孩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起身凑过去拍了拍盛誉的脑袋尖，盛誉似乎很喜欢徐凤年这样抚摸他，甚至还把脑袋凑过去了一点以便更好地贴着温热的掌心，他看着徐凤年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想把这双温柔的手牢牢攥起，可又怕吓到他，只能默不作声地垂下手，看起来十分乖顺。 韩烈的来电打断了书房里静谧温馨的气氛，徐凤年收回手接起电话，韩烈洪亮的嗓门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盛誉本来就因为他的打断而不满，他默默地牵起徐凤年空闲的那只手，轻轻地揉了揉柔软的掌心，徐凤年只觉得手心似乎划过一股微弱的电流，他看了一眼盛誉，差点忘记电话那头的韩烈在讲什么。 “在哪呢，出来玩儿呀。” 韩烈那头的背景音嘈杂，他的嗓门更是洪亮，于是不光徐凤年听见了，盛誉也微微皱起了眉。 “你又发什么疯？” 徐凤年不想影响盛誉学习，下意识想将手从盛誉手中抽出来去房间外说，盛誉的掌心却微微用力，霸道地将徐凤年留在自己身边，徐凤年没辙，只能听着韩烈在那头大声喧哗， “猛男秀！你快来！特别多美男，你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省的你总……” “闭嘴吧你，在那儿等我。” 徐凤年简直听不下去，韩烈大概是喝多了，说话了调子都高了几分，徐凤年觉得头疼，又担心他在外面有危险，只能抱歉地摸了摸盛誉的脸颊，安慰他道：“我朋友他喝多了，我得去看他一下……” “去干什么？” 盛誉抿起嘴唇，脸上没有表情，明显不太高兴，徐凤年一时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去看猛男秀吗？” 盛誉站起身凑近了，小孩撑起身子，两个人的脸颊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徐凤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只是无意识的一个举动，却让盛誉压迫感极强的气势瞬间垮塌下来，即使不说话，徐凤年也能感受到他的眼尾可怜地耷拉着， “你去吧。” 盛誉别开视线，安分守己地坐回椅子里低头继续看书，小孩子一样别扭又失落，徐凤年静静地注视着他，表情晦暗不明。他想，他和盛誉都应该学会适应，盛誉的占有欲不过是因为依赖在作祟，小孩子也许分不清，但自己是成年人，应该学会对两个人负责，徐凤年想到这里深吸了口气，还是默默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盛誉感觉到徐凤年还是出了门。他在一摊书本前静静坐了许久，努力维持的冷静终于土崩瓦解，他默默地趴在桌子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第39章 徐凤年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深夜的街头，他刚刚把韩烈送回了家，这个人，说要给自己介绍美男，自己却先喝得一团醉，看见徐凤年来了便拉着他的手起哄，引得周围的男人都纷纷将视线投过来，更有甚者还上前搔首弄姿，和徐凤年搭讪起来。 如果放在以前，徐凤年尚且有心情随意地调个情，就当是给平淡乏味的生活解个闷，可现在，徐凤年望着那些在台上火辣热舞着的男性，心头却没有任何波澜，脑海里反而不断闪回临出门时盛誉的眼神，他想，自己这是快走火入魔了。 他得让自己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徐凤年把车子停在自家楼下，却不想那么快上楼，仰起头盯着那扇熟悉的窗，里面的灯还亮着，盛誉还没睡。徐凤年于是点了根烟，一个人默默地在车里抽了起来，独处的时候思绪总是飘来飘去，但无论飘到哪里，最终都只会去向一个落点，就是盛誉喜欢的那个姑娘。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得到盛誉的喜欢。 徐凤年忽然生出了些复杂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掺杂着某种卑劣的嫉妒，和一种下意识的担忧。他知道，盛誉并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冷淡，小孩子看上去拒人千里，碰都不给碰，其实只要你肯摸摸他的头，那么他就会毫无保留、坦诚赤裸地向你露出柔软的肚皮。 笨蛋。 徐凤年不知道在说盛誉，还是在说自己。抽完最后一口烟，他打开车门下去扔垃圾，走到垃圾桶附近，却听见后面草丛里传来一阵小动物的呜咽声，那声音极细，听起来又有些委屈，徐凤年顿住了脚步，抬头望向草丛里面。 是一只灰色的流浪狗。 个头小小的，像只小团子，在深夜里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徐凤年讶异地看着它，它于是也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徐凤年，通人性似地汪汪叫了两声，却一点也不吓人，奶声奶气的。 徐凤年蹲下身体，凑近了一点，小灰狗反而退后了两步，眼神虽然气势汹汹，小小的身体却在不停发抖。 “小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妈妈呢？” 徐凤年怕它跑掉，于是不敢凑近。 “是不是很冷？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最近已经立冬了，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徐凤年忧心地看着瑟瑟发抖的狗崽，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看见盛誉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脸上脏兮兮的，领地意识却极强，不允许人靠近。徐凤年心里的怜惜又多了几分，他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然后直接走过去，挑了几包火腿肠和羊奶粉，匆匆忙忙结了帐。 原来即使是小狗，也不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徐凤年有些失落，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自家的窗户，灯已经黑了，他叹了口气，然后拎着手里的东西疲惫地上了楼。 —— 屋子里静悄悄的，盛誉似乎是睡了。 徐凤年蹑手蹑脚地在玄关脱掉鞋子，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刚刚还没发现，此时进了屋子才闻到一股烟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并不好闻，徐凤年不经意皱了皱眉。 他把手里装着火腿肠的袋子随意地放在一边，伸出手想点开门廊的一盏小灯，却没有任何反应。 徐凤年眨了眨眼，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大概是停电了，他弯腰摸索着换好鞋子，抬头不经意间便看见沙发上影影绰绰的人影，盛誉屈着双膝窝在沙发里，即使仅仅是一个背影，也让徐凤年心尖像被轻轻扎了一下，不太好受。 “盛誉？” 徐凤年打开手机做照明，朝盛誉快步走了过去，昏暗的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徐凤年想起他以前被关禁闭的种种，只觉得有些心疼，他站定在盛誉面前，微微俯下身体，轻轻摸了摸小孩的脸颊，冰冰凉的，徐凤年愣了一下，凑过去小声跟他道歉， “抱歉，我不该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害怕了？” 盛誉抬起头，黑暗里徐凤年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默默移开脸，徐凤年的手一下子落了空。 徐凤年攥了攥手心，继续温声哄人：“对不起，我不应该回来这么晚的，明明刚刚灯还亮着，怎么忽然……” 徐凤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果然，盛誉的语气更加生硬， “你……” 宁可呆在楼下都不愿意看见我？ 盛誉直直地盯着徐凤年，攥在一起的手指默默收紧。 “不是的，我刚刚看见了一只小狗，所以在楼下看了它一会儿……” 徐凤年蹲下身体，仰着头看着盛誉，神色诚恳温柔，“突然停电是不是害怕了？” 盛誉不说话，徐凤年于是又大着胆子摸了摸小孩的下巴，指腹温热，软绵绵的触感让盛誉浑身都僵硬起来，嘴上不说话，身体却没有舍得移开，乖乖地任人摆布。 “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徐凤年朝盛誉眨了眨眼，即使在黑暗里，盛誉也能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这个人最知道怎么蛊惑人心，盛誉在心里生闷气，行动上却不甘落后， “只是这样道歉？” 徐凤年愣了一下，小孩难得用这种语气提要求，他觉得有点好玩儿，于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时徐凤年就后悔了，语气间的暧昧似乎太过明显，他收回手下意识地找补，“我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徐凤年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稍一用力，徐凤年整个人就被拽进了盛誉的怀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凤年已经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压着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两个成年男人此时挤在窄小的沙发里，温热的呼吸都交换着喷洒在彼此颈间，徐凤年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他轻轻推了一下盛誉的肩膀，开口说话时的语气却染上了几分沙哑， “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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