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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誉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几个人不满意地撇撇嘴，反而将问题丢给了徐凤年， “我们的高岭之花小盛医生不说，帅哥，你说说吧！” 徐凤年被“高岭之花”这个形容吸引了注意，又想起刚刚小护士说盛誉从来没有吃过别人送的饭菜，一时间心底升起一股微弱的雀跃，但这个刁钻的问题让他也很难回答，徐凤年偷偷瞟了一眼盛誉，盛誉神色自若，显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徐凤年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想了一个比较保险的回答， “算半个哥哥吧，我们是一所学校的来着，后面恰巧认识了，就，”徐凤年咽了一下口水，“就成了朋友。” “这样啊，”几个人的表情明显失去了兴趣，“还以为我们小盛医生终于要被人摘走了。” “你这话说的，人家也不缺人摘嘛，那么多美女……” “好了。” 盛誉及时开口制止了他们的胡说八道，徐凤年偷偷看了他一眼，餐厅的灯光有些昏暗，他没法辨别盛誉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着宠物医院的事情，徐凤年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听着，但听着听着，就知道了很多盛誉这几年的经历。 原来盛誉不仅是实习医生，还算的上是半个合伙人。 “小盛医生很牛的，本来在B市跟我们老板实习的时候就是我们店里的活招牌，我们店的社交帐号里，只要有小盛医生出镜，点赞量绝对爆表。” “那，怎么会想来这里，不呆在B市呢？” 徐凤年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他攥紧了筷子，试图隐藏自己的紧张，盛誉并没回答他，旁边的小孩继续说， “因为我们在各个城市都有连锁店嘛，小盛医生就说不如在N市开一家，毕竟是他的家乡，他……” “行了，”盛誉终于抬起眼，伸出手推了下桌上的转盘，宫保鸡丁恰好停留在徐凤年面前，“赶紧吃饭。” 徐凤年的眼睛眨了眨，只觉得内心鼓噪，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盛誉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呢？ 徐凤年攥紧了手心，内心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叫嚣，也许盛誉可能是因为自己，但又怕是自作多情，徐凤年一时间突然觉得周围的人有些多余，他很想跟盛誉说清楚，将自己的内心完全摊开在他面前。 “盛医生？” 一道甜美的女声在邻桌响起，一桌人抬起头，徐凤年看见了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旁边盛誉的几个同事开始叽叽喳喳起来，那个小护士更是热情无比， “唐小姐，是你啊！” “原来你们也来吃饭了，是我笨了，没问一声就去送饭了。” 被叫做唐小姐的人有些失落，徐凤年明白了这就是那个喜欢盛誉的女孩，他低下了头，想拿起桌边的水，却一个没注意，将水杯打翻在身上。 徐凤年激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盛誉就皱着眉拿起纸巾低下头帮他处理，徐凤年不自然地避开他的动作，整理好表情，伸手推了推他， “没事，你们聊，我去个洗手间。” 徐凤年拨开盛誉往外走，长久的疏离让他患得患失，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心绪却还是会因为盛誉和别人的互动而起伏不定，已经这么久了，就算盛誉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规定分开的一方要永远停在原地，徐凤年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恢复了冷静。 他是成年人，应该用成年人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徐凤年这样想着，身后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他还没来得及看见进来的人，就被一把拖进了其中的一个隔间。 太久没有和盛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徐凤年面红耳赤，刚刚才整理好的情绪此时轰然崩塌，即使不抬头看，也知道盛誉的视线始终专注地盯着自己，没有移开过。 “你怎么进来了，你……” 徐凤年还没说完，就被人牢牢抱住，按在了胸前，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徐凤年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贴着盛誉衬衣的那颗纽扣，透过薄薄的布料，盛誉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 徐凤年鼻子酸了，逼仄的空间里，他们随时有可能被人发现，可他却舍不得推开盛誉，徐凤年默默地垂下手，任由盛誉将他搂在怀里，直到盛誉低垂着眼眸，低低开口， “你开心吗？” “什么？” “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开心吗？” 徐凤年顿住，缓缓地抬起头，他不知道盛誉为什么会这么问，只知道他就算只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胸口快要窒息，他苦涩地笑了笑， “你觉得呢？”徐凤年努力想扯出一个更加合格的微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但我没有资格要求你……” “你知道你进门时看到的那只小狗叫什么名字吗？” 盛誉打断了徐凤年的话，突兀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徐凤年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它叫蛋青，” 听到这个名字，徐凤年蓦地睁大了眼睛，只见盛誉深深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你说过的，我们会再养一只小狗，叫蛋青，因为主人是一对，所以小狗也要凑成双，”盛誉的眼睛红了，双手紧紧地抓住徐凤年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一样，徐凤年抬起头，就看见盛誉低垂着的眼眸，里面写满了失落和痛苦，“你不记得了吧。” 盛誉看着怀里表情已经完全凝结住的人，内心忽然升起一股无力感，长久以来的痛苦、嫉妒和不甘，无数个夜里想要回来挽回眼前的这个人，却又因为自卑所以逼着自己没日没夜地努力学习和工作，只因为想让之前令自己踌躇不敢向前的河水，能够不再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但当他真的有了承担未来的能力时，怀里的这个人，还会停留在原地吗？ 没有得到怀里人的回答，盛誉扯了扯嘴角，向后退了一步，不想让他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回答，下一秒，盛誉感觉到刚刚被自己推开的人又紧紧地贴了上来，徐凤年伸出双手搂住盛誉的脖子， “我当然记得，”徐凤年的眼圈像兔子一样通红，“盛誉，我好想你。”
第67章 徐凤年回到饭桌上时，心跳的频率仍然没有慢下来，想到刚刚发生的种种，他仍然觉得不太真实。 逼仄的隔间里，盛誉俯过身凑过来，徐凤年好像器官失灵了一样，一动不动地任他将唇凑过来，准确地覆盖上他的。 冰凉又熟悉的触感袭来，徐凤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错觉，他伸手紧紧抓住盛誉的衬衫侧摆，鼻子泛酸。 失而复得后的遗憾又怎么是轻描淡写的一个吻可以抵消的，感觉到盛誉的唇舌，不同于从前的青涩莽撞，现在盛誉的吻则更加有力而主动，好像这个吻也像思念一样冲破闸门，不由自主地朝徐凤年冲了过来。 肩胛骨被狠狠抵到冰凉的隔板，发出沉闷的声音，徐凤年皱了皱眉，却并没阻止盛誉的动作，反而更加顺从地配合他的动作，像是在鼓励他，可以再重一点。 嘴唇就快要贴近徐凤年的脖颈时，盛誉及时地停下了动作，他伸手将人重新扣在怀里，低头对上徐凤年有些迷蒙的眼神，然后轻而缓慢地凑过去，吻了一下徐凤年的额头，像是在亲吻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里脏。” 盛誉伸出手，虎口处轻轻摩挲着徐凤年的侧脸，徐凤年反应过来后，脸颊霎时通红，他明明最爱干净，此时却还是盛誉出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倒显得他耽于美色，老不正经了。 徐凤年心理活动丰富，脸上却只是点点头，闷闷地说了句“嗯。” 不想盛誉重新凑过来，缓慢又珍重地亲了亲他的发顶，徐凤年的脸颊又添了把火，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小时候冷漠得像个小大人，怎么长大了倒，徐凤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盛誉的眼睛里的内容似有千言万语。 “出去吧，”隔间门外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后进进出出的声音，徐凤年有些紧张，绷紧了身体压低声音开口。 “再呆一会儿。” 盛誉重新将他抱在怀里，却什么也不做，只是紧紧地箍着徐凤年的腰际，像是怕他跑了。 “再呆一会儿，不怕唐小姐生气吗？” 徐凤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出来的话酸溜溜，比小孩还幼稚，他自己都唾弃自己，却不想盛誉似乎当真了，将原本埋在徐凤年颈间的头抬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固执而认真， “没有。” 几年过去，盛誉似乎还是不善言辞，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两个字，但好像正是因为这样，徐凤年又觉得这小孩好像一点没变，一逗就当真，徐凤年忍不住露出笑意，眼睛亮晶晶的，伸出手揉了揉盛誉乌黑的发茬， “嗯，”徐凤年凑上前踮脚亲了亲盛誉的唇角，“我也没有。” —— “徐总，徐总？” 饭桌上，徐凤年仍在走神，却被周围人打断，徐凤年抬起头，看见那一桌人面露八卦之色看着他， “你和我们小盛医生是朋友，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史啊？” “我？”徐凤年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誉去收银台结账了，他于是没了救兵，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还真不知道。” “唉，估计小盛医生也不好意思说吧，虽然我没见过，但感觉他那个前女友伤他挺深的。” 小护士一边嘬了口可乐，一边神秘兮兮地开口。 “前女友？” “对啊，我估计是，不然谁天天拿着个旧手机当宝贝，还藏着掖着不给别人看啊。” “可是小盛大夫看上去那不要命的样儿，也不像心里有惦记的人啊……” 店里的美容师凑过来补充，徐凤年皱了皱眉， “不要命？” “对啊，之前有一次小盛大夫去救助流浪动物，和偷狗贼打起来了，小盛医生打红眼了，一个人对着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腿都骨折了，两个多月没沾地。” “确实，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我们都吓死了，而且在医院那么久，也没见过有什么人来看他……” 徐凤年只觉得一颗心在不断下坠，他握紧了手里的桌布，小声地问，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他刚来我们店实习的时候吧，刚上大二……” 刚上大二。 是他在校门口看见盛誉被别人簇拥的时候，是他以为盛誉过得很好，已经不需要他的时候，是他后来再也没有去学校看过盛誉的时候。所以那个时候，盛誉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让别人觉得他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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