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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穿了一件沈照野雪白崭新的衬衫，没穿裤子。 室内提前开了暖气，倒也不算很冷。 沈照野比云引川高，但没高太多，衣服恰好遮住臀部。 Alpha扬了扬手上的药盒：“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云引川不知道是被浴室水汽燎的还是怎么，耳尖红了。 “……我自己来吧。” 说完，云引川又补充，“我试试。” 沈照野点点头，给他指了一间房间。 云引川轻嗯，进去三分钟后。 门被打开了。 衬衣上多出一片褶皱，云引川面无表情地撑着门框看沈照野：“我够不到，你来。” 这简直就是意料之中，沈照野起身进去。 十分钟后，沈照野打开房门，和云引川一起出来。 云引川抱着自己的衣服，脸上冷冷的，一言不发地打开窗户，吹了个带着雨点的风。 沈照野摘下手套，打开书房门，把早就在里面玩疯了的饭饭放出来。 不出意料，饭饭直接跳到云引川身上。 “随便看看。” 沈照野拿着衣服去洗澡，随口道。 云引川抱着饭饭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实在没敢坐下去，起身又溜达了一圈。 沈照野还没出来，云引川抱着饭饭去了书房。 他先在书架上看了看，大多都是经济学的书，被翻旧了，大概是看了很多遍。 云引川随便抽出一本，抱着饭饭坐在老板椅上，翻了两页。 但是很快，他的视线就不在书上了。 云引川忽然抬眸，视线落在书桌的相框上，凝住了。 照片上的男人眼角挂着泪，背景是绿林青松，仿佛将孤寂切割成一片片不规则图案。 是他。 是云引川。 照片右下角似乎写着什么，云引川拿起来一看，耳边却听到当啷一阵响。 相框旁边放着一根银色细链。 第120章 “沈照野。跪下。” 云引川心里出现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他放下相框，拿起银链展开。 不是项链也不是手链，就是一根两头都有固定处的链子。 云引川的动作全然停住了。 他将链子攥在手心，过了三秒，继续去看相框右下角的文字。 有点心不在焉，看了许久才看清。 [2019.05.21] 是云引川的二十岁生日。 沈照野离开的一年整。 正无言地想着，浴室的门响了，沈照野抬腿走出来，身上松垮地套着浴袍。 沈照野客厅的灯光是那种很惨白的颜色，照的他肤色很白，脖颈修长，锁骨平直。 在客厅没看到云引川，沈照野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转头看向书房。 和坐在书桌后的云引川视线对上时，沈照野整个人一僵。 刚走到书房门口，迎面砸来个什么东西。 沈照野下意识抬手接住。 银链碰撞的声音在他手心响起。 像被按了关机键，沈照野半天说不出话。 直到云引川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是绑手腕的还是绑脚腕的？” 沈照野下意识想说不是，“我……” “沈照野。” 话还未说完就被云引川打断了。 沈照野的心沉了下，一时间有些冷。 “到我这儿来。” 云引川语调特别平淡的吩咐。 Alpha舔了舔牙齿，正在思考怎么解释，云引川就又问：“手腕还是脚腕？” “……脚腕。” 沈照野如实开口，“但是我……” 云引川抬了抬腿，又掀起眼帘看向沈照野。 Alpha动作停了，呼吸减缓。 “绑上，我看看。”云引川冷静地说。 沈照野眨眨眼，有些疑惑地看云引川。 绑上？ 云引川瞥一眼自己的脚腕。 因为常年不见光，很白，脚腕上从小戴着红色细绳。 那是小时候老生病，祁会给他求来的。 沈照野喉结滚动，半蹲下身子，解开锁链。 云引川单腿踩上沈照野的膝盖。 “跪下。” 他语气没什么生气的意思，仿佛只是看沈照野这个姿势不太完美，吩咐他换个而已。 Alpha忽地僵住了，眼睫轻微颤抖，黑漆漆的眼珠抬起来。 半分钟后，在云引川的视线下，Alpha修长的腿一屈，柔软的睡袍勾勒出小腿的形状。 他将银链扣在云引川的脚腕，就着这个姿势把云引川拽过来，接吻。 银链细碎碰撞，声响不断。 迷迷糊糊被按到沙发上，刚穿上的衬衣又褪下，云引川回了点神。 沈照野五指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单膝跪在椅子上。 腿侧肌肤和睡袍贴着，有些凉。 沈照野抬着他的下巴想亲他，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眼尾潮红的Omega瞬间偏过头，“接电话。” “……” 沈照野的吻落在眼角，“云引川，真有你的。” 他起身，解锁手机。 憋死得了。 你说云引川这小玩意儿是谁发明的呢。 说踹就踹啊。 沈照野在心里腹诽了下，看到来电人，又迅速冷静下来。 他接通电话，交流没一会儿就挂了，脸色有些沉。 “我爸跑了，我得先出个国。” 沈照野过来，弯腰看云引川，“大概两天，我解决这事就回来。你住我家。” 是商量的语气。 云引川眼皮很红，指尖都有点泛粉。 看到沈照野这样，没忍住，偏过头去，闷着声音笑。 就是觉得沈照野这样忍着吩咐事情的样子有点儿好笑。 沈照野贴了贴他的额头：“还笑。” “最近几点的飞机？”云引川问。 “……还有两个多小时。” 云引川挑眉：“去卫生间？” “不行。”沈照野拒绝了，“时间不够，我没那么不行。” 云引川想了想，又没忍住一笑：“你这样能过安检么？” “……？” 沈照野简直被云引川的笑迷惑了一下，“我又不是管制刀具，你以为我带的你的嘴啊？” 云引川从桌子另一边摸出手机，查航程和时间。 “给你三十五分钟的时间。” 云引川看了眼时间，抬眼，“给你留了足够的预算时间，这三十五分钟你还没完事儿就给我抽出去，就那么去机场。” 这是一种几乎摆在明面上的纵容。 没等云引川把话说完，沈照野砰地一声，将人怼在椅背上。 再这样下去他和云引川迟早死一个。 太阳往下落了一点，分针转过半圈，书房的灯被调亮了。 沈照野站在卫生间门口，笑着从云引川那儿抢了点水洗个手。 被云引川一巴掌拍开了。 “滚去你的机场。”他声音冷冷的，耳尖还红着，“叫你快点，让你狠了么？” 快点？ 开什么玩笑。 沈照野扶了云引川一把，“我先去了？” “赶紧。” 云引川头也不回地道。 沈照野却没急着走，下巴搭在云引川肩上：“我这边基本上没人来，大门密码是你生日，但我希望你别走。” 他下巴靠着，轻轻的，云引川正在洗手，闻言点了下头。 沈照野这才起身走了。 直到门被合上的声音传来，云引川才围上毛巾出来。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时间接近零点。 云引川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翻出微博沈照野聊天框。 我爱你三个字输入完毕，下意识想要发出去的前一刻，指尖停住。 沈照野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用发了。 云引川如愿以偿。 他退出聊天框，在热搜刷了刷，依旧没看到想要的答案。 也不知道今天跟连云舟那个后妈说的话有没有用。 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云引川用小号在微博漫无目的刷了很久，暗戳戳的安慰了粉丝几句。 太隐晦，估计没人看得出来，但至少有一个人信了也是信。 他这几天一直不敢深刷微博，上微博就是看热搜，从不点进去。 直到凌晨四点，天色灰蒙蒙一片，云引川才睡过去。 没做梦，但睡得很不安，七八点就醒了。 特地被沈照野按了静音的手机亮了，满屏的季流河未接电话。 云引川的初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持身份证入镜，发表视频，称自己是被殴打受害者，拿出了目击证人的视频证据以及六年前的医院鉴定。 初中时候的视频是一段很模糊的监控，大学的倒是清晰多了。 掐头去尾，倒也是成功把云引川钉死了。 云引川指尖微动，把初中的完整视频发给季流河之后，手臂遮住眼睛缓了一会儿。 ——终于把宋立名扯到局里了。 季流河：【视频直接发出去吗？】 云引川：【嗯。】 第121章 短暂的绚丽后，这缕风落到了六年前的夏。 自云引川殴打老师致死风波开始，云引川方首次回应。 云引川和经纪人官方账号同时放出一段视频。 监控录像嘈杂，满教室坐着半大的少年，老师在黑板上疾书，右侧靠后的男生突然举起了手。 少年五官明亮稚嫩，落了光一般，焦急地将手举得很高。 语文老师目光扫过整间教室，在少年身上停留片刻，移开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少年趁着讲课间隙高声喊了句老师。 无人应答。 得来的是其他同学的注视。 老师冷漠的开始下一段讲述。 那天上课的内容是《桃花源记》，画面美而深远，安静又透彻。 靠后的云引川扶着同桌站起来了。 举手看不见呼喊听不见的老师仿佛在他身上安装了监控。 “你以为这是你家吗？给我坐下来！” 那少年几乎被吓懵了，倏地坐下。 然后云引川开始解释心脏病，解释先天性心脏病，解释自己的同桌生病了，要送去医院的。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全被老师打断了。 少年带着同桌就往外冲，老师没拦住。 视频中间空了一段，黑屏一瞬，时间往后推了好久，监控角落的玻璃窗外，重新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少年背着另外一个身形比他还瘦弱的男孩，在原地呆住了。 男孩一言不发，手臂垂下，小云引川脸色瞬间惨白。 教室内的同学频频探头。 语文老师怒发冲冠，抛下课堂就冲到跪地无声哭泣的少年身旁，破口大骂。 不多时，语文老师被人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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