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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肖梓林说去的那一刻开始，云引川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仿佛这是什么不详事情的预告。 下午的时候，沈照野出去了一回，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方盒放在云引川桌上。 岑微景好奇问：“蛋糕？” 沈照野说：“不是。” 云引川想拆，被沈照野制止了：“明天再拆。” 这一刻开始，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了。 云引川的视线一下午都跟在沈照野身上。 他想知道沈照野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不开心，应该怎么让他开心起来。 十九岁这天，云引川的思绪被一个人完全牵动了。 沈照野像成了云引川世界的焦点，无论走到哪儿，都牵着云引川的心。 云引川恍然明白，他原来真的喜欢沈照野。 他真的喜欢，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 沈照野早就成为他世界里浓烈的颜色，早就成为他平静海面上的一阵风了。 当时云引川十九岁，笑都是带着少年气的，想什么就去做什么，迅速果断，从不犹豫。 那一下午，他的搜索记录都是“怎么表白”。 云引川觉得很仓促，他想做点准备。 最早也应该是明天？或者今天晚上？ 如果沈照野觉得他的表白只是个玩笑的话，应该怎么解释？ 还有，家里的医生说他以后会分化成Alpha，那么沈照野会不会在意？ 这些问题在云引川脑海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想了很多，去接水的时候，发现沈照野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脊背紧绷。 少年那个时候忙，学校和综艺两头跑，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瘦，身形似乎有些单薄瘦削。 他插着兜，在打电话，声音很低。 “妈，给我一段时间。我还需要一个晚上。” 少年使用的是流利的英文，让云引川觉得有点儿陌生。 但他说英文的时候很好听，咬字清晰磁性。 “就一个晚上。妈，我只求您这么一次。” 手机对面传来的应该会是一个冷静的女声，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照野又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我可以的。” 云引川水也没接，退回去。 晚上吃饭，因为加了个肖梓林，气氛多少尴尬。 云引川眼皮跳得厉害，出来通气准备买单的时候，前台说钱已经付了，被里面最高的那个。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问：“刚才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前台小姑娘一想，说：“他说过的，他说等会儿就走。再也不会牵连其他人。” 这话说得很神秘，少年那张脸长得又帅，前台小姑娘记得很清楚。 这是原话。 云引川就莫名觉得这个“走”不是他们上课的时候沈照野突然凑过来说要去一趟综艺节目早退、晚上就会再回来的走。 沈照野要走了。 回去之后，云引川问了沈照野两遍：“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么？” 沈照野两次的回答都是“没有”。 云引川就不再问了，岑微景和肖梓林已经喝醉了，沈照野安排人把两人送回去，到云引川的时候，没叮嘱什么，只说了一句话。 “记得吃早餐。” 然后云引川站在二楼包间窗户口，插兜看沈照野离开了，上了一辆他很陌生的车。 没回头，朝很远的地方开去了。 回宿舍，沈照野的位置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他存在的痕迹。 走得很干净。 太干净了，干净得云引川忍不住想笑。 当天晚上他就忍不住问了导员。 导员第二天才回复他，沈照野退学了，去向不知。 云引川的我爱你说不出口了。 他觉得，最好这辈子都别让他再说出口。 他一点都不喜欢沈照野，他恨沈照野。 如此长久，持续的恨了六年。 他恨死沈照野的不告而别了。 得知沈照野是真的走了的当天，云引川拆了沈照野给他的生日礼物。 一个小人，雕塑做的，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笑。 云引川的十九岁生日礼物。 看到礼物的时候，云引川想，他很讨厌沈照野，但是不对，他又很喜欢沈照野。 不过他不可能把喜欢说出口了。 以后也不会。 第128章 【今天怎么没有了。】 云引川不想按时吃早餐，甚至不想吃饭。 凭什么沈照野想走就走，凭什么沈照野一点回答都不给他，凭什么。 一个朋友而已，出现在云引川生命里又匆匆离开的人太多了，云引川不需要朋友，任何人的离开他都可以抽离出来的。 包括沈照野。 云引川开始胃疼。 沈照野走的当天晚上，云引川十九岁的那天，网络上突然出现了大批沈照野的黑热搜，从沈照野这个人到他的家世再到他的实力。（你好审核，此剧情全程发生在攻受十八岁成年后大学时期，是两人成年后十九岁前面半年的故事，全文未涉及高中早恋及未成年同性感情，受产生感情是在十九岁，攻是二十五岁。）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数人攻击谩骂，云引川一上微博就能看见。 当时的云引川根本无法承受这些。 骂的是沈照野，但云引川觉得还不如骂他。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过微博，删掉了短视频平台。 铺天盖地的莫须有热搜简直太可怕了，沈照野看到的话应该也很难受的吧。 可是他难受什么，他不是该恨沈照野吗。 骂吧，沈照野就是个特别讨厌的人。 但那段时间云引川从来没上过微博，每次打开微博他都要沉默好久好久。 沈照野很伤心吧，因为被骂了吗？ 可是没关系的啊，他不会骂沈照野的，他永远也不会像网络上那些风吹就倒的人一样的，他不会骂沈照野的。 他就是没办法从这段感情里面抽离出去，他就是喜欢沈照野。 这么六年，和恨的程度一样深的、比恨还要深的爱着沈照野。 后来云引川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部男主剧，杀青宴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沈照野好像曾经和他说过，他的第一部男主剧，沈照野会在的。 食言了，王八蛋。 心里想的那个名字刚好从导演的口中提起来，云引川沉默，然后整场饭局都无言。 你不是都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耳边。 云引川不想在娱乐圈待了。 这个地方离沈照野太近了，他好像每次都会在别人的嘴里听到沈照野的名字。 他恨沈照野。 那天云引川喝醉了。 他没有顾及分化的征兆，喝醉了。 当天晚上，他分化成了Omega。 文诗槐似乎比他还急，三两下打发走了其他人，扶着云引川就往休息室跑。 云引川什么都跟文诗槐说了。 文诗槐耐心的听完，告诉他想退圈没门，就去收拾烂摊子了。 云引川吐得人快要昏过去，迷迷糊糊捞起手机一看，点开了微博，给沈照野发了句我爱你。 用的是大号。 发出去的时候恰好是十二月二十一号零点整，沈照野的十九岁生日，冬至的前一天。（攻在生日前七个月走的，受对攻产生感情的时候攻也已成年。） 他离开七个月了。 但冬天还没结束，刚刚冬至。 云引川觉得自己可以很快抽离这段感情的。 一个沈照野而已，他生命里可以遇见无数个沈照野，他不需要困在这一年。 但他输了，云引川输得太彻底了。 他不要其他沈照野，他就要这一个，他就要困在这一年，永远困在有沈照野的这一年。 我不爱你，我恨你。 苍白平直的文字由一个点变换成一条线，再拉扯至面。 文字活了起来，存在于其他维度，穿过六年的时间，依然如一。 明亮而冷清的别墅中，云引川最后还是没站住，贴墙坐了下来。 “……我恨你，沈照野。”他轻声喊。 叶哥手忙脚乱的在腰腹处比了一道：“这里吧，这个位置，当年不知道被谁一刀砍下去了，特别深，现在应该都还有疤。” 云引川搭在地上的手指骤然蜷起。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几枪呢，差点给人钉十字架了。” 叶哥又在身上指了几个地方： “还有其他地方，小刀伤数不胜数啊。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呢。其他的伤口应该都不会留疤，腰这里的疤应该……” 叶哥摇了摇头。 云引川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抬头，悄无声息地看着叶哥指的地方。 他确实只看到腰腹处有疤，其他的地方没有。 叶哥擦干净手，把云引川扯起来：“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能这样谈论沈照野的伤疤啊，你先去客厅坐一下，我给你做饭。” 云引川目光涣散地飘过去了。 他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没两口就把筷子撂下了。 “怎么了，我的厨艺下降了？”叶哥挠挠头，“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如果有你很重要的人突然走了，但是不告诉你原因，害怕你心疼，你会恨他么？” 云引川突然开口问。 “很重要？”叶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问，“哪种重要啊？” “……”云引川微顿，“我喜欢他。” “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肯定会想知道她离开的原因吧……我可以理解她怕我心疼，但是她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叶哥想了想，这才谨慎的回答，“我可能会恨的，但是再次见到的时候，也说不清是恨比爱多，还是爱比恨多。” “……”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云引川这里已经很明显了。 爱比恨多。 因为云引川的恨是爱衍生而来的，云引川恨死沈照野了，那就会爱到不想他去死。 恨永远无法超过爱，恨有多高，爱必定在其上。 “知道了。谢谢你。” 云引川把叶哥送走，又坐在沙发上发呆，放空思想。 临近半夜，他去洗了个澡。 然后又坐回沙发上发呆。 沈照野很细心，把衣服给他安排好了，云引川去看的时候，居然发现衣柜旁边还放着两个玩偶，一只巨大的棕色卡皮巴拉，一只巨大的雪白兔玩偶。 云引川抱着兔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 现在用不着像前几天那样上微博必须切换成小号，所以云引川是用的大号，漫无目的的在热搜上乱逛。 满热搜都是云引川熟悉的名字。 沈照野和苏昭月的名声已经完全反转，一时之间对他们俩喊打喊杀的人全不见了，热搜词条里一边安利一边入坑，十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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