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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他含糊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声响。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金色的长发睡得有些乱。他下意识地看向祁墨寒常放育儿书的床头柜——书不见了。一种莫名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立刻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向主卫。 卫生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墨璟瑜以为祁墨寒在洗漱，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他睡眼惺忪，凭着记忆摸到漱口台前，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嘴里含糊地自言自语：“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又肚子不舒服了……还是去看书了……得让他多睡会儿……” 他刷着牙，眼睛半闭着，完全没注意到浴缸那边的异常。直到—— “璟瑜。”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从浴缸方向传来。 墨璟瑜刷牙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睁开眼，疑惑地转头看向黑漆漆的浴缸方向。 下一秒，“啪”一声轻响，浴缸区域的暖灯被打开了！ 柔和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浴缸区域。墨璟瑜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祁墨寒半靠在浴缸里，脸色苍白如雪，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神情是极度疲惫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而在他身旁的浴缸边沿，并排放着……六个！整整六个！被柔软绒布毯包裹着的、小小的婴儿！她们有的闭眼睡着，有的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脸皱巴巴红扑扑，戴着可爱的婴儿围脖！ 浴缸里的水，泛着淡淡的、不容错辨的粉色。 “璟瑜，”祁墨寒看着他，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完成壮举后的释然和一丝调皮，“你看一下……刚出生的……六个小女儿们。” “！！！” 时间仿佛凝固了。 墨璟瑜嘴里还含着牙刷和泡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随后汹涌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心疼、后怕和狂喜！ 他僵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信息。 六个女儿？出生了？在浴缸里？墨寒一个人？现在？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叫他？！水为什么是粉色的？！墨寒的脸色为什么那么白？！ 无数问题爆炸般充斥脑海，最终化为一声无法抑制的、破了音的、充满惊吓和极度情绪的尖叫： “啊——！！！！！！墨寒？！你……你……她们……这……什么时候？！你怎么样？！天啊！！！” 他猛地吐掉嘴里的泡沫，牙刷“啪嗒”掉在漱口台上，几步冲到浴缸边，跪了下来，双手颤抖着，想碰祁墨寒又不敢用力，目光在他苍白的脸和六个女儿之间来回移动，语无伦次：“你……你怎么能……一个人……为什么不叫我？！你流血了？！疼不疼？！曦文！对，叫曦文！还有救护车！” 祁墨寒看着他惊慌失措、心疼得快哭出来的样子，虚弱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别慌……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会儿就好……女儿们……都很好……你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精神一松懈，极度的疲惫和失血后的晕眩再次袭来，眼睛缓缓闭上，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墨寒？！墨寒！”墨璟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探他鼻息，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又摸了摸脉搏，虽然微弱但规律，才稍微定了定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后续！ 他深吸一口气，先迅速检查了一下六个女儿，确认她们呼吸平稳，包裹妥当，暂时没有危险。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祁墨寒从浴缸中抱出来，用早就准备好的、干燥温暖的大浴巾裹住，暂时放在铺了干净浴巾的地毯上。接着，他飞快地清理浴缸，放掉血水，快速冲洗，重新放上干净的温水，调好温度。 然后，他极其轻柔地将六个小女儿，一个一个地抱进干净的温水中，快速而小心地给她们进行更细致的清洗，用消毒棉处理脐带残端，换上干净的襁褓和纸尿裤。整个过程，他的手一直在抖，但动作却异常轻柔熟练——得益于之前照顾四胞胎的经验。 做完这一切，他将六个焕然一新、香喷喷的小公主并排放在铺了厚软垫子的移动婴儿床上（卧室常备），盖好小被子。然后，他才将依旧昏睡的祁墨寒抱起，用干燥的浴巾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抱回卧室的大床上，盖好被子，调整好最舒适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墨璟瑜才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瘫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爱人和旁边婴儿床里六个新生的女儿，心脏还在狂跳，但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喜悦和后怕交织的情绪，终于慢慢占据了上风。 他俯身，在祁墨寒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声音哽咽：“辛苦了……我的英雄……谢谢你……” 然后，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那六张相似又各具特色的小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欢迎你们……我的小公主们……” *** 几分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听到父亲早上不同寻常的动静（那声尖叫隐约传到了楼下），以及迟迟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楼，年长的孩子们陆续聚集了过来。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到父亲墨璟瑜坐在床边，神色复杂，而爹爹祁墨寒沉沉睡着。 “父亲，怎么了？爹爹不舒服吗？”思涵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关切。 “父亲，您的脸色……”梓哲敏锐地注意到墨璟瑜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 芸瑾也担心地看向床上的祁墨寒：“爹爹是不是要生了？我们叫曦文叔叔了吗？” 祁深、祁阳、嘉渊、祈安、书熠、砚清、煜澜也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墨璟瑜看着孩子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过于戏剧性的一幕。他指了指旁边的移动婴儿床，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自己看吧。” 孩子们疑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卧室里只开了夜灯和墙角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婴儿床放在靠墙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墨砚清（九儿子）平时最是冷静细致，他以为父亲是让他们照看可能即将出生的妹妹们（他们知道爹爹怀的是六胞胎，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走到床边，想先看看爹爹的情况，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床沿，正好背对着婴儿床的方向。他手里还习惯性地拿着一本早上没看完的期刊。 他刚坐下，正准备开口询问父亲具体情况，忽然感觉到，后背……好像被什么软软小小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以为是错觉。但紧接着，又是两下，轻轻的，带着好奇的摸索感，甚至还有细微的、奶声奶气的咿呀声，几乎贴着他后背传来！ 砚清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婴儿床里，不知何时，有两个小家伙竟然自己“越狱”了！她们不知怎么爬出了襁褓的松散束缚，光着小身子（只戴着围脖和纸尿裤），正趴在床沿，伸着小手小脚，好奇地摸着坐在床边的、背对着她们的哥哥的后背！两张皱巴巴红扑扑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 “！！！”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惊吓的尖叫，猛地从向来冷静自持的墨砚清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期刊飞了出去，眼镜都歪了，脸色煞白，指着身后那两个“不明生物”，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理性模样！ 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在安静的卧室里如同炸雷！ “！！！” “哇啊——！” “什么东西？！” “砚清？！” “弟弟？！” 站在旁边的思涵、梓哲、芸瑾、祁深、祁阳、嘉渊、祈安、书熠、煜澜，以及坐在床边的墨璟瑜，全都被砚清这反应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个胆小的如芸瑾、祁阳直接叫出了声，其他人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惊恐地看向砚清指的方向和婴儿床。 而婴儿床里，另外四个小家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尖叫吓到，愣了一秒，随即集体爆发出嘹亮的哭声！“哇啊——！！！” 床上沉睡的祁墨寒，也被这接连的尖叫和哭声猛然惊醒！他条件反射般坐起身，甚至没顾上身体的虚弱和疼痛，一把按亮了床头的大灯开关！ “啪！” 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昏暗和阴影，将卧室里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包括惊魂未定的砚清、吓到的哥哥姐姐们、慌乱的墨璟瑜，以及刚刚醒来的祁墨寒，都看清了—— 婴儿床里，六个并排躺着的、穿着干净襁褓、戴着可爱围脖、正哇哇大哭或好奇张望的……新生儿！ 地上，还有两个光着小身子、趴着、也被哭声吓到、开始瘪嘴要哭的小婴儿！ 以及，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的祁墨寒，和床边一脸崩溃的墨砚清及一众吓傻的孩子们。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随即，更大的惊呼声爆发出来！ “六个？！” “妹妹们？！出生了？！” “什么时候的事？！” “爹爹！您怎么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砚清你吓死我们了！原来是妹妹们！” 孩子们瞬间反应过来，惊喜、震惊、担忧、好笑（看向砚清）等各种情绪交织。思涵和芸瑾立刻上前，小心地抱起地上那两个光溜溜的小家伙，用毯子裹好。梓哲迅速检查婴儿床里的其他宝宝。祁深等人则围到床边，关切地看着祁墨寒。 墨璟瑜也回过神来，连忙扶住祁墨寒：“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需要什么？” 祁墨寒靠在床头，看着眼前鸡飞狗跳又充满惊喜的一幕，尤其是砚清那副惊魂未定、眼镜歪斜的滑稽样子，还有六个女儿响亮的哭声，苍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愉悦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墨璟瑜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对孩子们，尤其是对还在发呆的砚清说：“好了……别慌……妹妹们刚出生，胆子小，别吓着她们……砚清，你也是，被妹妹们吓到了？” 砚清这才彻底回神，看着被姐姐们抱在怀里、已经停止哭泣、好奇看着他的两个小妹妹，又看看爹爹带着笑意的眼神，脸一下子红了。他扶正眼镜，恢复了部分冷静，但声音还有些不稳：“数据……数据更新异常……未检测到婴儿位移预警……惊吓指数……超标。” 他这话，配上他刚才的反应，让众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祁墨寒都笑出了声，虽然牵动了伤口，微微蹙眉，但笑意未减。 卧室里，充满了新生儿的啼哭（逐渐转为哼唧）、家人的笑声、惊喜的询问和忙碌的脚步声。晨光终于完全透进窗户，照亮了这一室混乱又无比温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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