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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祁墨寒在门被撞开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纪录片的声音成了无关的背景杂音。他缓缓抬眸,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四目相对。 墨璟瑜的眼中,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侥幸,在看到祁墨寒腰腹间那无法辩驳的弧度时,彻底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混杂着震怒、被欺瞒的暴戾、事实确认后的巨大冲击,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失控的、近乎恐慌的悸动。三个月!他动用了“幽影”几乎所有的资源,在江城布下天罗地网,却始终捕捉不到祁墨寒的确切踪迹,只能零星拼凑出他似乎在处理某些海外麻烦、同时身体欠佳的模糊信息。这让他本就因怀疑而焦灼的心日夜焚烧。直到半小时前,一条加密线路传来极其模糊的指向——市中心医院,顶级Omega诊疗区。他不顾一切,用尽手段突破了这里的安保和屏蔽,闯了进来。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猜测,不是想象,是赤裸裸的、无可辩驳的现实。 他的目光,从祁墨寒冰冷无波的脸,缓慢地、沉重地,移动到那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那里面……孕育着一个生命。他的。和祁墨寒的。 空气里,茉莉花的信息素再也无法控制,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占有欲、以及一种濒临爆炸的混乱情绪,汹涌地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房间内原本舒缓的薰香。 祁墨寒在他的注视下,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加冷硬。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厌倦地看着墨璟瑜,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却依旧令人不快的闹剧。他周身冷冽的玫瑰信息素应激般升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抗着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茉莉香的入侵。两种顶级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撕扯,让本就密闭的空间更显得令人窒息。 “你……”墨璟瑜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未曾饮水,又像是有火在喉咙里烧。“躲我?”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沉重,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祁墨寒的肚子,“三个月……祁墨寒,你好样的。”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渣与火星。 祁墨寒没有回答,只是漠然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是,又如何?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冷漠,彻底点燃了墨璟瑜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焦躁、愤怒、被排斥感和那汹涌难言的情绪。理智的弦在确认事实与面对如此态度的双重冲击下,“嘣”一声断裂。 他猛地几个大步跨到沙发前,在祁墨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退避动作之前,俯身,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祁墨寒禁锢在他与沙发之间,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祁墨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已然泛红的、充满偏执与风暴的眼睛。 “说话!”墨璟瑜低吼,气息灼热地喷在祁墨寒脸上,“我的,是不是?!” 祁墨寒被迫仰头,下颌传来轻微的痛感,但他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讥诮。他抬手,想去掰开墨璟瑜的手,声音冷硬:“放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墨璟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更炽,那捏着下巴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情绪。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到祁墨寒的腹部,那弧度刺眼又……奇异得让他心头发颤。“这里面的,流着我的血!你告诉我,与我无关?!”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Alpha本能的宣告和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暴躁。 紧接着,在祁墨寒蹙紧眉头、试图更用力挣脱之前,墨璟瑜像是被某种更深的、混杂着怒意、确认欲和强烈占有本能的东西驱使,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祁墨寒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也不是情动的缠绵。而是如同野兽标记领地般的、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侵入。滚烫的唇舌霸道地撬开齿关,茉莉花的信息素通过最直接的接触,攻城略地般涌向祁墨寒。这个吻充满了血腥气(不知是谁的唇被磕破了)和绝望般的力度。 “唔……!”祁墨寒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僵硬,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抗拒。他推搡着墨璟瑜坚硬的胸膛,扭动头部试图摆脱。然而,孕期的身体本就比平时更加敏感,也更容易在强烈的Alpha信息素和如此直接的亲密接触下产生难以自控的反应。更何况,标记过他的Alpha的气息,对身体有着最深层次的、生理性的影响力。 挣扎迅速变得无力。抵抗被碾碎。氧气被夺走。身体深处某种可耻的、属于Omega天性的战栗被唤醒。祁墨寒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眩晕和酸软袭来,推拒的手失了力气,最终只能无力地抵在墨璟瑜胸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彻底瘫软在了沙发深处。只有那急促的、破碎的喘息,泄露了他此刻的被动与失控。 墨璟瑜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软化,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更深处疯狂的闸门。他吻得更深,更用力,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寻找、怀疑、愤怒和此刻确认后的惊涛骇浪,全部通过这个吻灌注给对方。他的手甚至不由自主地移开,想要抚上那处让他心神剧震的隆起……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祁墨寒腹部的衣物时—— 祁墨寒不知从哪里恢复了一丝力气,猛地偏头,艰难地挣脱了这个几乎让他窒息的吻。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苍白的脸上因缺氧和激烈情绪染上了不正常的绯红,嘴唇红肿,甚至有一处破皮,渗着细微的血珠。他看向墨璟瑜的眼神,不再是冰冷,而是燃烧着冰冷的、被彻底侵犯和羞辱后的怒焰,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生理性泪光。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声音嘶哑颤抖,“墨璟瑜……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话音刚落,他身体忽然微微一僵,眉头紧紧蹙起,一只手下意识地、飞快地捂住了小腹下方。 墨璟瑜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复杂冲击和暴戾余韵中,看到祁墨寒这个动作和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心脏猛地一缩。 祁墨寒急促地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忍受某种不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除了怒火,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近乎狼狈的虚弱,声音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刺:“……唔……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也在折腾她爹爹了……请你……立刻……出去……” 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底气已因身体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泄了大半。 墨璟瑜僵在那里。暴怒、占有欲、以及刚才亲吻时触及的柔软温热与此刻祁墨寒明显不适的脆弱模样,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他看着祁墨寒捂着小腹、脸色发白却强撑冷硬的样子,那句“小家伙”和“她爹爹”像针一样刺在他最混乱的神经上。 最终,那该死的、因可能伤害到“她”而产生的、陌生而尖锐的恐慌感,暂时压过了摧毁一切的暴戾。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气息依旧粗重不稳,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死死盯着祁墨寒。 诊疗室内的信息素依旧浓烈对峙,但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因这意外的插曲,而暂时悬在了半空。
第10章 发热期 中午11时30分,江城京都,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一线锐利正午阳光如金箔般斜切而入,将病房内泾渭分明地划为光暗两界。空气中萦绕着未散尽的、顶级薰香与消毒水混合后的清冷气息,然而更深处,两种顶级信息素留下的无形涟漪仍在无声碰撞、纠缠——桀骜冷冽的茉莉,与沉淀着复杂温软的冷玫瑰。 墨璟瑜没有离开。 他像一尊被钉在光影交界处的雕塑,背对着那线刺目的阳光,高大的身形在地板上投下浓重的、近乎凝固的阴影。他站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黑色机车夹克的衣袋里,指节因用力而隐隐泛白。那头比三个月前短了些许的金色碎发,在额前垂落几缕,半掩住他低垂的眼睑。他不再看沙发上的祁墨寒,目光仿佛落在地面某处虚无的点,又仿佛穿透了地板,看向更下方不可知的深渊。周身那股因暴怒和冲击而沸腾的茉莉信息素,正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收束、压缩,不再肆无忌惮地侵略,却如同被禁锢的熔岩,在平静的表象下持续翻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不走。答案已赤裸裸地摆在眼前,质问、暴怒、甚至那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都已发生。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震骇、被欺瞒的狂怒、确认事实后更为汹涌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为之陌生和焦躁的、对“未知结果”与眼前人明显不适状态的恐慌感,让他无法就此转身离去。就像猛兽在撕咬猎物后,却因猎物伤口流出的鲜血与自身的某种奇异牵绊,而徘徊不去。 沙发的阴影里,祁墨寒侧躺着,蜷缩的姿势带着一种自我保护般的脆弱。他依旧穿着那身柔软的深灰色宽松衣物,但此刻,那衣物下的身体正经历着另一场无声的风暴。刚才因激烈情绪冲突和那个掠夺性亲吻而激起的生理反应尚未平息,更糟糕的是,孕期本就波动不稳的信息素周期,在多重刺激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骤然失控——发热期,提前且汹涌地袭来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紧接着,便是燎原烈火般的热度,毫无征兆地席卷四肢百骸。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却因怀孕而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和强烈的酸胀悸动,后颈那处早已愈合、却仍铭刻着永久标记的腺体开始隐隐发烫、鼓胀。冷冽的玫瑰信息素如同突破了所有自制力的堤坝,再也不受控制地、馥郁而滚烫地弥散开来,那气息里除了固有的疏离冷感,此刻更多了Omega在特殊时期无法掩饰的、带着甜腻诱惑与渴求依赖的靡靡芬芳,如同冰封的玫瑰在烈焰中骤然绽开,释放出全部热烈的香气。 “呃……”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出唇齿的、细微而破碎的呻吟,从沙发方向传来。 祁墨寒的身体在薄毯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他紧闭着眼,长睫剧烈颤动,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苍白与不正常的潮红之间迅速交替。他的一只手死死揪住腹部的衣料,指尖深陷,骨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想用疼痛来压制体内奔腾的洪流;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近乎痉挛般地攥紧了沙发布料。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控制住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尤其是在墨璟瑜还在场的情况下!但身体的本能在标记Alpha的信息素残留和孕期内分泌的双重催化下,正疯狂地背叛他的意志。那股熟悉的、属于墨璟瑜的茉莉花气息,此刻就像最精准的催化剂,不断刺激着他混乱的感官和躁动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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