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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青，”他开口，声音因产后虚弱而偏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冰冷的讥诮，“看来，疗养院的墙，还是太矮了。或者，你背后还残余着几条没斩干净的‘尾巴’，帮你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他瞬间判断，周慕青能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她个人的疯狂所能办到，必然有残存的外部接应或利用了“寒刃”内部此刻因他生产而可能出现的、极其细微的安防流程间隙。 “尾巴？哈哈哈！”周慕青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眶通红，“祁墨寒，你以为毁了周家，把我关起来，就赢了？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你！” 她举起手中的相机，镜头对准床上相拥的父子（女），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狼狈，多下贱！刚生完孩子，衣不蔽体地喂奶……‘无冕之王’？祁氏总裁？哈哈哈，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一边狂笑，一边疯狂地按下快门。刺眼的闪光灯在柔和疗愈的房间里不断闪烁，映亮祁墨寒冷峻无波的脸和怀中襁褓的一角。 “你不是很能藏吗？很会保护秘密吗？”周慕青边拍边尖声叫道，“我今天就帮你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看看，‘寒刃’的‘K’，祁家的太子爷，是个怎样不知廉耻、私生活混乱、连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的Omega！还有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祁墨寒在她举起相机、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已经迅速侧身，将怀中女儿完全护在自己胸膛与臂弯之下，用自己的后背和掀起一角的薄被挡住了绝大部分镜头。他的脸色在闪光灯下愈发显得苍白透明，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盯着周慕青每一个动作，计算着距离、她手中的注射器、以及安保反应的时间。他不能冒险让孩子暴露在哪怕一丝风险下，也不能在如此虚弱状态下与一个疯狂的Alpha（尽管是Omega，但疯狂状态下力量不容小觑）直接肢体冲突。 “拍吧。”祁墨寒的声音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的嘲弄，“周慕青，你以为几张照片，能撼动什么？你泼过来的脏水，只会让你自己溺毙得更快、更彻底。” “撼动？我不需要撼动你！”周慕青拍够了照片，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大仇得报般的快意，她熟练地操作着相机，显然早已准备好即时传输程序。“我只要毁了你！毁了你在乎的一切！”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看着吧，这些精彩的‘裸照’和‘私生子’证据，马上就会出现在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Q博热搜榜上！标题我都想好了：‘惊爆！祁氏集团总裁海外秘密产子，私生活混乱不堪’、‘无冕之王真面目：产后狼狈哺乳照曝光’、‘孩子生父成谜，豪门秘辛再添一笔’！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祁家蒙羞！让墨璟瑜看看，他迷恋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按下了发送键，脸上露出如愿以偿的、癫狂的笑容。 祁墨寒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完成这一切，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寂静。他知道，此刻远程拦截这些照片可能已经来不及（周慕青用的显然是特殊加密即时传送），但他更清楚，“寒刃”的舆情控制和反制能力。此刻，傅言熙阳那边应该已经接到了警报，正在启动应对程序。然而，公众层面的风暴一旦掀起，确实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对刚出生的孩子。 “就这些？”祁墨寒甚至微微扬了扬眉，那姿态，仿佛在评估一场拙劣的表演，“周慕青，你所有的算计和疯狂，就只到这一步了么？用最下作的手段，博取最无用的关注。可怜。”他刻意用语言刺激，试图让她的注意力更集中在自己身上，为可能到来的行动争取更安全的时机，同时，他感受到怀中女儿似乎被吵闹声和紧张气氛影响，开始不安地微微扭动，这让他心下一紧。 “下作？无用？”周慕青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最后一丝伪装的理智也荡然无存。她举起了那支一直握在左手的、装有诡异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当然不止！祁墨寒，我怎么会只给你准备这么简单的‘礼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忘川-7型’，黑市上能找到的、最強效的神经性失忆药剂！注射后，它会像潮水一样冲刷你的记忆，从最近的开始……你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忘记这个孩子的存在，忘记墨璟瑜，忘记所有让你痛苦或快乐的事……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空白！这才是我给你准备的……真正的结局！” 她说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扭曲笑容，一步一步向床边逼近。“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从记忆开始，彻底毁掉！等你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我看祁家还要不要你，墨璟瑜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而这个野种……”她怨毒的目光扫过襁褓，“也会和你一样，成为无人记得的尘埃！” 祁墨寒在她举起注射器、说出“忘川-7型”时，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这种药剂，极其罕见且副作用不可预测，是真正意义上用来“清除”特定人物记忆的禁忌之物。周慕青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她背后的残余势力或者交易对象，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绝不能让她碰到孩子，也绝不能让她注射成功！ 就在周慕青狞笑着、将注射器猛地刺向他暴露在薄被外的右臂的瞬间—— 祁墨寒护着孩子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却快如闪电般从薄被下抽出！尽管产后虚弱，但他精准的格斗本能和强大的意志力仍在！他猛地一挥手，用手臂外侧狠狠磕向周慕青持针的手腕！ “啪！”一声脆响，注射器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针头断裂，蓝色的药液溅洒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出几个小点。 然而，周慕青的动作也极其疯狂迅速，在注射器脱手的刹那，她长长的指甲狠狠划过祁墨寒阻挡的右臂外侧，划出几道血痕！更糟糕的是，或许有极其微量的药液在碰撞时飞溅到了伤口上。 一阵尖锐、诡异的刺痛和冰麻感，瞬间从伤口处窜起，沿着手臂迅速向上蔓延！ 祁墨寒闷哼一声，手臂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量冷汗。那感觉并非剧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记忆本身被强行抽取剥离的混沌与尖锐不适！ “哈哈哈哈哈！碰到了！你碰到了！”周慕青见状，疯狂地大笑起来，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就算没全部注射进去，只要一丝进入你的血液，‘忘川’就会开始工作！祁墨寒，你完了！你的记忆会一点点消失！你会忘记一切！哈哈哈……” 祁墨寒强忍着右臂传来的诡异感觉和迅速袭来的、与产后虚弱叠加的强烈眩晕，他低头，迅速确认怀中的女儿安然无恙，只是被惊吓到，小脸皱起，似乎要哭。他立刻用能动的左手，更温柔地抚慰她，同时，冰冷如万年寒冰的目光射向狂笑不止的周慕青。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猛地从外撞开！数名全副武装、穿着“寒刃”内部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持枪冲了进来，瞬间将周慕青围在中间，枪口冰冷地指向她。傅言熙阳脸色铁青地跟在最后，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祁墨寒手臂血痕和地上碎裂的注射器时，瞳孔骤缩。 “控制她！”傅言熙阳厉声下令，“彻底搜查！检查药液残留！”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紧绷：“K！你怎么样？孩子呢？” 祁墨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和孩子暂时无碍，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右臂的麻木感和头脑中一阵阵诡异的空洞眩晕感正在加剧。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被安保粗暴制伏、却仍在癫狂大笑的周慕青，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 “熙阳……把她……带下去。‘寒刃’最深处……负四楼，‘静思室’。我要……亲自处理。” *** 中午12时30分，“寒刃”总部，地下深层，负四楼特殊区域。 这里与88层的云端是两个极端。空气阴冷干燥，墙壁是毫无修饰的深灰色特种混凝土，仅靠嵌入墙体的、散发着惨白光线的LED灯带照明。绝对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极低沉的嗡鸣。这里是“寒刃”用于关押、审讯极特殊目标或进行绝对机密操作的禁区。 一间仅五平米大小、没有任何家具、只有角落一个嵌入式不锈钢便池的“静思室”内，周慕青被反铐着双手，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身上的保洁制服已被剥去，换上了灰色的囚服。脸上的疯狂笑容已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什么地方。白莲花信息素只剩下溃败腐朽的残味。 合金门无声滑开。 祁墨寒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丝绒长睡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右手臂上的划伤已被专业处理并包扎，但整条手臂仍无力地垂在身侧，偶尔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忍，那是产后虚弱、手臂伤势以及神经性药剂残余影响的共同作用。然而，他的眼神，却比这地下深处最坚硬的混凝土还要冰冷，还要沉重。 他没有空着手。他的左臂弯里，稳稳地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小婴儿似乎已经睡着了，或者天生异于常人的安稳，在这冰冷肃杀的环境里，竟不哭不闹，只是依偎在爹爹胸口，偶尔咂巴一下小嘴。祁墨寒抱她的姿势已经远比两小时前熟练，一种与生俱来的保护姿态。 他走到一把提前放置好的、结构简单的金属椅子前，缓缓坐下。动作因身体的诸多不适而显得缓慢，但气势不减分毫。他将女儿调整到更舒适的怀抱姿势，确保她不会接触到任何不干净的气息和环境。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周慕青。 “周慕青。”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绝对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地回响，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平静，“你完了。” 周慕青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牙齿都在打颤：“你……你想怎么样？这里是法治……” “法治？”祁墨寒极轻地嗤笑一声，那笑容毫无温度，“在你用‘忘川’对准我和我的孩子时，你就已经把自己拖进了……我的法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产后伤口和手臂的不适，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那股压迫感却更强了。“第一次，你下诱导剂，意图毁我。我给了你家族破产、终身监控的‘体面’。第二次，”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包扎的右臂上，又缓缓移回周慕青惊恐的脸上，“你直接闯入我的产房，惊吓我的女儿，拍照污蔑，还企图用失忆药剂彻底抹杀我的存在和记忆。”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受怀中女儿平稳的呼吸和心跳，那微小的生命律动，似乎在给他注入某种冰冷坚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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