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视屏幕上,新闻画面下方,开始滚动起模拟的、一年前Q博热搜上那些曾喧嚣一时的网友评论,仿佛在回溯这场失踪案引发的舆论风暴: 【网友@吃瓜第一线:一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也太离奇了吧!不会是真卷了巨款跑路了吧?还是被仇家做掉了?】 【网友@豪门观察员:祁家这年来股价波动、项目受阻,跟他的失踪肯定有关系。他那个Omega身份和之前曝光的‘私生子’丑闻,说不定就是内斗的导火索。】 【网友@道德标兵:一个Omega,不守本分,搞那么大事业,还弄出孩子,现在人不见了,只能说自作孽。】 【网红@时尚喵喵酱(蹭热度的):有一说一,祁总这颜值,这能力,这背景,真失踪了是整个颜控和事业粉界的损失啊!(点蜡)】 【网友@理性分析帝:阴谋论一下,他失踪前在海外,是不是跟‘寒刃’那个神秘组织有关?他会不会就是‘K’?现在是不是在执行什么不能曝光的绝密任务?】 【网友@墨鱼CP粉(小众但活跃):只有我还惦记着墨家小少爷吗?祁总失踪后,墨璟瑜也几乎销声匿迹了,据说一直在国外找。这要还不是真爱,什么是真爱?孩子说不定就是……(已被屏蔽)】 【网友@键盘侠本侠:什么‘无冕之王’,我看是‘无影之王’吧!装神弄鬼,说不定就是自己炒作,想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把自己以前的烂账一笔勾销!】 【水军账号(明显带节奏):持续关注祁墨寒资产异常转移问题!要求监管部门深入调查其失踪与祁氏、墨寒资本可能存在的财务黑洞关联!】 这些充满恶意、猜测、关切的文字,像一把把钝刀,凌迟着墨寒澜(或者说,祁墨寒)刚刚被迫面对“过去”的神经。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紊乱,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爹爹?爹爹你生病了吗?”小思涵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他拉回一丝现实。 薄晨煜已经快步上前,他看了一眼电视,又看向墨寒澜,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稳定局面的平静:“墨总,您需要休息。这只是一条……旧闻重提。” 他一边说,一边似乎想从墨寒澜手中接过小思涵,“思涵,来,薄叔叔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草莓蛋糕,让爹爹休息一下,好吗?” 小思涵看看脸色极差的爹爹,又看看这个新来的、感觉有点冷但眼神并不坏的叔叔,犹豫着点了点头。 墨寒澜却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猛地将女儿更紧地抱在怀里,眼神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混合着痛苦与绝对保护的锐利,看向薄晨煜:“不……不用。我带她去休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薄秘书,今天……就这样。你先去忙吧。” 他抱着女儿,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向办公室内连接着他私人生活区域的暗门,步伐有些踉跄。他需要独处,需要消化这排山倒海般的信息,需要理清“墨寒澜”和“祁墨寒”之间那令人崩溃的关系,更需要……将怀中这个他如今唯一确定要保护的小生命,牢牢护在羽翼之下,隔绝开外界那些可怕的猜测与风暴。 薄晨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闭合,隔绝了那对父女的身影。他冰湖般的眼眸深处,那抹翻涌的暗色终于无法完全抑制,化为一丝极其复杂、混合着痛惜、决意与深沉担忧的微光。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成那个专业冷静的准秘书。他走到电视前,关掉了那仍在播放着扰人新闻的屏幕。 室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残留的、那对父女信息素交织后,动荡不安的余韵。 *** 同一时间,欧洲L国,顶尖网络安全“幽影”公司总部,顶层九十楼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风格,与Y国“奥莱瑞”的洗练或C国“寒刃”的深沉都不同,充满了更直接、更不加掩饰的科技感与冷硬。巨大的曲面屏幕墙分割成数十个区块,显示着全球网络攻防态势图、深网数据流监控、以及一些不断滚动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代码。空气里有服务器集群散热后细微的热风,以及一种仿佛金属与代码混合的、冰冷而充满压力的气息。当然,也弥漫着一股比一年前更加沉郁、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与焦灼的、属于墨璟瑜的顶级茉莉花信息素,那气息中,醇厚之外,是仿佛陈年烈酒般烧灼心腑的、挥之不去的暴躁与……一丝深藏的、被时间不断磨砺却愈发锋利的执念。 墨璟瑜深陷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战斗指挥官座椅中,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盯着数据流,而是半阖着眼,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指间,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小小的、有些褪色的、塑料电梯模型挂坠。 一年。 整整一年。 他动用了“幽影”所有能调动的明暗资源,借助了“寒刃”傅言熙阳和薄曦文他们提供的有限线索,与祁家、墨家甚至其他几个相关联的家族势力碰撞、周旋,将L国及邻近区域的“影蛇”组织外围据点扫荡了七七八八,甚至逼得赵天宇在身败名裂、被黑白两道同时追杀的绝境中,在L国某处下水道里“意外”结束了他肮脏的生命(当然,这“意外”的完美设计,耗尽了“幽影”在当地的不少积累)。他清除了所有可能威胁到祁墨寒的、明面上的、以及大部分暗地里的“老鼠”。 但是,他依然没有找到祁墨寒。 那个人,还有那个他只在照片和模糊信息中知道存在、却从未亲眼见过、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女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全球化的、无边无际的数据海洋与物理世界的复杂迷宫中。 “祁墨寒……”墨璟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漫长寻找和自我折磨消耗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偏执的平静,以及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痛楚,“你到底……在哪里?带着我的孩子……藏在哪里?” 他眼前时而闪过医院病房里祁墨寒苍白脆弱的侧脸,时而闪过Q博上那张被偷拍的、抱着孩子的模糊照片,时而是一年前“电梯惊魂夜”副本中,那个眼神冰冷偶尔却又闪过一丝异样的“玩家”……这些碎片折磨着他,让他这一年来,几乎未曾真正安睡。 “J,”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带了午餐,河粉和春卷,你最喜欢的L国那家老店。” 是陆泽霖,他提着一个外卖袋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成熟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温润,牛奶味的信息素里充满了对好友的关切。他作为医生,也作为朋友,这大半年来,以“项目合作”为名,断断续续地长期滞留在L国,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为了就近看顾和安抚状态日益糟糕的墨璟瑜。他知道,小瑜的心病,无药可医,唯有找到那个带走了他心也带走了他未谋面孩子的人。 墨璟瑜没有抬头,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放那儿吧,没胃口。” “小瑜,你这样不行的。”陆泽霖将食物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走到办公桌旁,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影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鸷,叹了口气,“你几乎把L国和周边几国翻了个底朝天,欧洲其他线索指向的地方也查了,没有就是没有。或许……他去了更远的地方,或许……他用了我们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式隐藏。你需要休息,需要从这种……自我消耗的状态中暂时抽离。身体会垮的。” “抽离?休息?”墨璟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我闭上眼睛就是他,睁开眼就是空。孩子……我连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是男孩女孩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休息?怎么抽离?” 陆泽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他理解这份痛苦。这时,他注意到墨璟瑜一直把玩着那个小挂坠,想起这似乎是来自很久以前一次游戏的“纪念品”?或许是小瑜在试图抓住任何与祁墨寒有关联的、微弱的线索或慰藉。 他打开电视,想放点声音打破这死寂的沉默。频道随意调着,正巧,也调到了一个转播国际新闻的频道。几乎是同一时刻,屏幕上也插播了那则关于祁墨寒失踪一周年的新闻! 【……祁墨寒先生至今仍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熟悉的名字和照片,再次出现。 墨璟瑜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琥珀色眼睛,死死地钉在屏幕上!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年了!这张脸,这个名字,依旧能轻易掀起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电视上同样开始滚动模拟的网友评论,那些一年前的喧嚣和如今依旧不休的猜测,如同毒针,再次刺向他。 陆泽霖也愣住了,担忧地看着墨璟瑜。 “呵……”墨璟瑜盯着屏幕上那张冷静疏离的脸庞照片,忽然发出一声极其低哑、充满无尽苦涩与暴戾的冷笑,“祁墨寒……‘无冕之王’……好,你够狠。躲得够彻底。”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一年了,我找遍了我能想到的所有角落,杀光了所有可能威胁你的杂碎……你就这样……一点痕迹都不留给我。”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意的、调侃的、CP粉的评论,尤其是关于“孩子”和“墨璟瑜”的猜测,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化为实质。“孩子……我的孩子……你到底把她带去了哪里?你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安不安全?” 这个问题,日夜煎熬着他。 陆泽霖连忙上前,想关掉电视:“小瑜,别看了!这些都是旧闻,是噪音!” “不!” 墨璟瑜抬手阻止了他,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屏幕,眼神里的痛苦、愤怒、不甘、思念,最终都凝聚成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也更加绝望的决心,“我要看。我要记住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要记住……我找了他多久,还要找他多久。” 他转向陆泽霖,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偏执与决绝:“泽霖,你说得对,欧洲找遍了。那就不找了。” 陆泽霖一愣:“不找了?” “对。”墨璟瑜拿起桌上一张世界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东亚、东南亚、大洋洲……那些他之前因为线索不足或认为可能性较低而未曾倾注全力搜寻的广阔区域,“扩大范围。调整策略。‘幽影’的业务,也该向亚太地区‘拓展’了。我要用‘合法’的身份和网络,一层层筛过去。还有,傅言熙阳和薄曦文那边,肯定还有没吐干净的信息,‘寒刃’在亚太的布局,我不信他们一无所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L国首都的街景,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一年找不到,就两年。两年找不到,就十年。祁墨寒,你躲到天涯海角,藏到地老天荒,我也会把你……和我的孩子,找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4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