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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墨璟瑜混乱的脑海壁垒上。一些破碎的、温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玫瑰与茉莉交织的气息……软软的小身体依偎在怀里的触感……一声清脆的“父亲”……还有眼前这个人，在阳光下或灯光下，对他露出的、只属于他的温柔笑意…… “啊——！”墨璟瑜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记忆的封印和植入的指令在激烈对抗，让他头痛欲裂。 “够了！”一个“影蛇”成员冷喝一声，显然不想让祁墨寒继续说下去。他看向墨璟瑜，语气带着蛊惑和命令，“J，看清楚，他是敌人，是阻碍，是让你痛苦的根源。解决他，一切就清净了。这是你证明自己、摆脱混乱的唯一方式。” 说着，另一个“影蛇”成员上前，将一把手枪，塞进了墨璟瑜被铐住的双手之间，并帮他调整了手指的位置，枪口，对准了祁墨寒。 墨璟瑜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手中冰冷沉重的金属。枪口指向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男人。混乱、痛苦、指令的驱使、还有内心深处某种被强行剥离的空洞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杀了他。”‘影蛇’成员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祁墨寒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墨璟瑜挣扎痛苦的脸，心中一片冰凉，却又奇异地升起一丝解脱般的平静。如果他的血，能成为打破那囚笼的钥匙…… 他缓缓地，张开了双臂，仿佛一个拥抱，又像是放弃所有防御的献祭。他直视着墨璟瑜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而缓慢地说：“璟瑜……如果这能让你……解脱……或者……想起来……我……” 他的话未说完。 “砰！” 第一枪，击中左腿。剧痛传来，祁墨寒身体一晃，单膝跪地。 “砰！” 第二枪，右腿。他彻底跪倒在地，鲜血迅速浸湿了裤管。 “砰！” 第三枪，心脏下方，肋骨之间。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却又强行用手撑住地面。 “砰！”“砰！”“砰！” 第四、五、六枪，几乎连成一片。子弹穿透他的侧腹，撕裂胸膛，带出大蓬的血花。 枪声在空旷的废屋中回荡，震耳欲聋。 祁墨寒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力连续撞击，剧烈地颤抖着。鲜血从他双腿、腹部、胸膛的弹孔中汩汩涌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他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努力抬起头，目光依旧执着地望向那个开枪的人，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涣散前的最后一点微光，和深不见底的、浓重的悲伤与……眷恋。 然后，支撑的力量彻底消失。他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自己温热的血泊之中，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呼吸，证明生命还未完全流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爹爹——！！！”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童音，猛地从屋后破洞处传来！ 只见小小的墨思涵，不知何时从藏身的草丛里爬了出来，她满脸泪痕，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悲痛而剧烈颤抖。她看到了，看到了爹爹身上可怕的伤口，看到了满地刺眼的鲜血。 随着她的哭喊，她背上背着的墨梓哲和墨芸瑾，似乎也感应到了巨大的不安和爹爹气息的骤变，同时放声大哭起来。三个孩子的哭声，在这死寂的、充满血腥味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尖锐、无助、撕心裂肺。 这哭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墨璟瑜耳中残留的枪声回响，也刺穿了他脑海中那层厚重浑浊的迷雾！ “思……涵？”他无意识地喃喃，目光从血泊中那个身影，移向门口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身影。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叫他“父亲”时灿烂的笑容……给他看画册时骄傲的神情…… “梓哲……芸瑾……”背带上那两个哭得小脸通红、挥舞着小手的婴儿……他们出生时嘹亮的啼哭……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时柔软的触感…… 还有……血泊中那个人……祁墨寒……墨寒…… 无数的画面、声音、气息、触感、情感……如同被炸开的堤坝，汹涌澎湃地冲垮了所有虚假的屏障和扭曲的指令，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玫瑰与茉莉交织的信息素……婚礼上交换的戒指……孕期深夜温柔的按摩……并肩作战时的默契……家中每一个温馨的瞬间……“我爱你”的低语……还有……刚才，他开枪时，对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和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 “啊——啊啊啊啊——！！！” 墨璟瑜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至极的凄厉嚎叫！他猛地扔掉手里还在发烫的手枪，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下去，剧烈的颤抖如同风中落叶。记忆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强烈千万倍的、足以摧毁灵魂的剧痛和……无边的悔恨！ 他想起来了！全部！他是墨璟瑜，是祁墨寒的Alpha，是思涵、梓哲、芸瑾的父亲！他爱他们，胜过自己的生命！而他刚才……他刚才亲手对着自己最爱的人，开了六枪！六枪！ “不……不……不！！！”他连滚爬地扑向血泊中的祁墨寒，颤抖的手不敢去碰那些可怕的伤口，只能徒劳地试图捂住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疯狂涌出。“墨寒！墨寒！看着我！求求你看着我！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求求你……不要……不要离开我……思涵需要你……宝宝们需要你……我需要你……求求你……”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哀求。他感觉到祁墨寒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那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会停止。 旁边的两个“影蛇”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墨璟瑜崩溃的恢复记忆弄得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然而，此刻的墨璟瑜，虽然精神近乎崩溃，但属于“幽影”J的本能和Alpha保护伴侣与幼崽的狂暴本能同时被彻底激发！他猛地抬头，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琥珀色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怒火和杀意，死死锁定了那两个“影蛇”成员！ “你们……都该死！！！” 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又全部被怀中生命垂危的爱人夺回。他脱下风衣，徒劳地试图按压伤口止血，对着虚空嘶吼：“泽霖！烨熙！‘寒刃’！不管是谁！救他！快救他——！！！” 废弃房屋内，血腥弥漫，哭声与绝望的呼喊交织。三个年幼的孩子在破洞口哭喊，他们重伤濒死的爹爹倒在血泊中，而刚刚恢复记忆、却亲手造成这一切的父亲，正抱着爱人逐渐冰冷的身体，崩溃恸哭，如同失去一切、堕入无边地狱的困兽。 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但这一切，对于此刻废墟中的几人而言，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唯有那浓重的血色、冰冷的体温、和撕心裂肺的痛悔，构成了眼前全部的世界。
第52章 抢救身亡与寻找复活丸 晚上6时30分，江安城—B国芙蓉街，万象城附属最顶尖的私立医院，顶层VIP手术区走廊。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与高级香氛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的压抑感。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将等候区照得一片通明，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厚重阴影。空气凝滞，只有偶尔响起的仪器提示音从紧闭的手术室门内隐约传来，以及压抑至极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和啜泣声。 等候区的座椅上，或站或坐，挤满了人。他们身份各异，年龄不同，却因同一个人被命运强行聚集在这条充满绝望气息的走廊里。 “星光大赏”的七位年轻练习生——姜霁、鹿灼然、闻朔、姜霁月、谢青燃、虞听晚、顾枕星，都还穿着便服，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惶和难以置信。他们几个小时前还和祁墨寒及孩子们在美食街说笑，转眼间却接到紧急通知，来到了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医院。他们挤在角落，彼此依靠，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鹿灼然紧紧咬着下唇，姜霁月靠在谢青燃肩上无声流泪，闻朔双手交握抵着额头，其他人也都沉默着，被巨大的变故冲击得无法言语。 祁墨寒的父母，陆璟遥和祁凌霄，相携坐在最靠近手术室的长椅上。五十六岁的Omega陆璟遥，这位在商界以铁腕著称的陆氏集团掌门人，此刻仿佛一夜苍老，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那双与祁墨寒极为相似的深邃眼眸里，盛满了破碎的痛楚和强撑的镇定，泪水无声地滑过保养得宜却瞬间憔悴的脸颊。五十九岁的Alpha祁凌霄，祁氏集团的董事长，紧紧握着伴侣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按着眉心，仿佛要阻止某种崩溃的来临，他下颌紧绷，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洞穿。 祁墨寒最亲近的伙伴和下属也都在场。特助沈雨阳（Omega，桂花糕信息素）眼圈通红，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祁墨寒平时常用的一支钢笔，身体微微发抖。好兄弟薄曦文，这位顶尖的产科医生，此刻却只能作为家属等待，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色阴沉得可怕，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寒刃”的副总裁、祁墨寒的发小傅言熙阳（Omega），同样面色铁青，他正在用极低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安排着什么，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心理医生秦邵群，也是祁墨寒的朋友，眉头紧锁，目光担忧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 墨璟瑜的家人也赶到了。母亲顾欣怡（Omega）坐在丈夫墨瀚文（Alpha）身边，这位优雅的贵妇人此刻泪流满面，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目光不时看向不远处那个仿佛灵魂被抽空的身影——她的小儿子墨璟瑜。父亲墨瀚文，墨氏集团的董事长，脸色沉重，眼神复杂地看着墨璟瑜，有痛心，有不解，也有深深的忧虑。大儿子墨晨熙（Omega，柑橘味信息素）站在父母身后，同样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弟弟。 陆泽霖和危烨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愤怒和深切的悲伤。他们是最早发现墨璟瑜异常并试图阻止的人，此刻看着手术室的门，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对“影蛇”的滔天恨意。 祁墨寒的养弟祁宸逸也赶到了，他站在人群边缘，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全息投影终端，上面似乎有数据在流动，但他的目光也牢牢锁在手术室门上。 而这一切的中心，或者说，这场悲剧漩涡最中心的那个人—— 墨璟瑜独自一人，坐在离手术室门最近、却又仿佛与所有人隔着一道无形深渊的地上。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祁墨寒的血）和尘土。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大睁着，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近乎疯狂的绝望。他怀里，一左一右，抱着已经哭累了、时不时抽噎一下、小脸上满是泪痕的龙凤胎墨梓哲和墨芸瑾。他的腿边，紧紧依偎着大女儿墨思涵。思涵的小脸埋在父亲沾血的衣襟里，肩膀还在轻微耸动，偶尔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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