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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好地去勾姜晁的手指,装疯卖傻想抱人。 姜晁甩开他,也不说话,就是用眼神逼迫他。 “老公,你在说什么呀?”蒋冬燃这会儿不敢跟姜晁硬着来,他怕姜晁一生气又拿着那把钥匙去十二楼,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栋楼只有他们一家住户,或者说两家。 十二楼是姜晁本来的住处,二十二楼算是他和蒋冬燃的婚房,全部都是姜晁一手购入。 一栋楼,隔了十层,坐电梯几十秒就到了,可蒋冬燃却觉得它们隔了好远。 以前蒋冬燃不知悔改不认错的时候,姜晁觉得跟他无话可说,就会在单方面训斥之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二十二楼,自己则去十二楼。 倒不是想用离开去惩罚蒋冬燃,姜晁一直认为人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依赖和借助他人生活,更何况他和蒋冬燃之间除了一个单薄的固定的婚姻关系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只是偶尔很厌烦蒋冬燃的无理取闹时,姜晁选择远离带给自己负面情绪的无关紧要的人。 但蒋冬燃好像会把姜晁这样的“自我保护”当做全世界最残忍最可怕的惩罚。 姜晁觉得很可笑,他骂蒋冬燃蒋冬燃不哭,揍蒋冬燃蒋冬燃不怕,反而是他懒得再管了想走了蒋冬燃就哭着闹着说“老公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 到底怎么对他了? 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反而被扣上这样一顶大的把他描述得很恶毒似的帽子。 蒋冬燃隐隐又有要哭的迹象,他用腿夹着姜晁的胯,用那么一小点力气去挽留姜晁。 “不生气……”蒋冬燃又不知廉耻地去蹭姜晁。 姜晁不为所动,蹙眉往后躲,按住蒋冬燃不老实的腿根,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跟谁打架了,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蒋冬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姜晁是看到了他腰侧的伤,问他原因,并且只在乎那个人怎么样。 姜晁以为他又找别人麻烦了。 事实也是蒋冬燃找别人麻烦了,他把今天的事情跟姜晁叙述了一遍,还一脸痛快和自豪地跟姜晁讲:“我已经让老蒋把那个婊子赶走了,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老公你别心疼我,我把他脸打肿了,特别丑,但是他没打到我的脸。” 说完还扬起脸给姜晁展示。 他讲这种血腥故事的时候神色飞扬,好像在给小朋友讲什么英雄故事,他自己则是书中那个英勇的,无畏的,为民除害的正义使者,他神采奕奕,仿佛话音一落就会收到无数鲜花和掌声。 可蒋冬燃不是英雄,在许多人眼里,他是疯子,是恶魔。 在姜晁眼里,蒋冬燃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 他因为蒋冬燃到这个时候还在想自己破没破相的荒唐态度而沉默,不想再跟蒋冬燃多说一句话。 你看吧,即使昨天他哭得那么惨,那么害怕和自己离婚,今天仍旧会重操旧业重振淫威,会想要残忍地去踹一条虚弱到只能哼哼的狗。 就好像如果哪一天他真的被铐到了精神病院,电击到他失禁翻白眼口吐白沫浑身震颤,他也会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闲去踹一脚站在他旁边为他好心收拾残局的护工。 “把衣服穿好。”姜晁站起来,说。 蒋冬燃听他这样平稳的声调,以为姜晁今天心情很好,不会因为这些天自己抓婊子而给他带来的麻烦生气,一瞬间精神起来,也不觉得哪里痛了,做不做也无所谓了。 他急急忙忙把散落满地的衣服穿好,抬手去抱姜晁的胳膊。 姜晁没有甩开他。 蒋冬燃心底都要冒泡泡了,脑补了许多姜晁带他出去散步,两个人在空旷的野外看夜景的画面,就听姜晁说:“我送你去精神病院。”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用的是姜晁一贯对人平静又疏离的口吻,声音低沉磁性,说话时似乎周边的气流都跟着震颤流动,经常震得蒋冬燃阵阵酥麻。 可这次,蒋冬燃只觉得耳膜被震碎了。 姜晁说完就抬手拉蒋冬燃细细的手腕,蒋冬燃被拽到门口都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等到姜晁把他拽出门,要关门按电梯的时候蒋冬燃才猛地从虚幻中转醒。 他用手拼命地去扒门框,被两边拉力摆成一个“大”字。 姜晁正要摔门,视野里看到蒋冬燃扶在门框上葱白的手指,他瞳孔一缩,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没有预料中锁扣和门框挤压的声音,沉闷的,几乎没有声响的,却从细微中听闻到令人全身发麻的筋骨与皮肉刮磨的细音。 蒋冬燃脸色发白,他浑身抖如筛糠,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不要钱地掉:“……阿晁?” 回应他的是沉重又断续的喘息。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姜晁迅速伸手格挡在了蒋冬燃的手背上,门砸下来和皮肉反冲了一下,蒋冬燃只觉得手背受到一阵轻微挤压。 没什么大事,两只手垫在一块,其中一只还蓄力格挡了冲击,并没有见血,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这要得益于姜晁这样克制的人,摔门也没用多大力气。 但还是磨了皮肉,姜晁的手背红了一片,不一会儿微微发紫。 “你傻不傻呀!”蒋冬燃抱着姜晁的手掉眼泪,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姜晁头疼欲裂,在蒋冬燃第六次说道“我们去医院”的时候他暴喝了一句:“闭嘴!” 蒋冬燃噤了声,满脸泪,哭得脸上起红斑,乍一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手给夹了。 姜晁认为自己是自作自受,他很疲惫,看着蒋冬燃无知又愚蠢的脸,打心底感到厌烦。 “滚到下面睡。”他从柜子上把十二楼的钥匙拿起来,砸到蒋冬燃胸口,“闭嘴,别说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至于今天为什么是蒋冬燃下去,是因为姜晁怕蒋冬燃跟狗关在一起,把狗给咬了。 蒋冬燃胸骨被一串钥匙砸得很疼,他攥着钥匙,觉得心要被砸碎了。 “阿晁,我不烦你,你跟我去医院看看,看完了我再去十二楼好不好?”他还惦记着姜晁那只手,说什么也要带姜晁去看。 姜晁已经把门关上了。 蒋冬燃在门口站着,不敢用手拍门,急得快疯了,他不知道姜晁的手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断了怎么办,姜晁的手那么好看,怎么可以有那么丑的痕迹覆盖在上面? 他想想都要崩溃,十指蜷缩起来,用短短的指甲用力抠挖自己的掌心,抠得皮开肉绽。 都怪我。他又用牙去咬已经被指甲掐得破裂的皮肉,血肉模糊。 他给蒋国平打电话,让蒋国平叫医生过来。 姜晁当然没让蒋冬燃叫过来的医生进去,他自己用手摸,知道骨头没有问题,就算伤到筋了也无所谓,他现在就是不想看到蒋冬燃。 以至于蒋冬燃在门外低低求他开门,持续了几个小时,到了要睡觉的时间门外烦人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姜晁打开门,就看到蒋冬燃靠着门后的墙微微阖着眼。 这是一晚上没回去,也没睡。 蒋冬燃一听到动静就立刻站了起来,脑袋有点发晕,还差点栽倒,姜晁没扶他,把他当空气。 一路上,到地下,蒋冬燃跟在他后面跟撵不走的狗一样,不停小声地问他手怎么样了。 姜晁打开车门坐进去,手扶在方向盘上,已经肿了起来,蒋冬燃看到了,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 “有意思没。”姜晁扭过头看蒋冬燃伤心欲绝的脸,“能不能换点招式,很烦。” 水做的么?哪里来的这么多泪?哭给谁看? 蒋冬燃不哭了,他用两只烂兮兮的手擦眼泪。 姜晁皱眉,问:“怎么弄的?” “没什么……”蒋冬燃要把手藏起来,“你跟我去医院。” 姜晁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突然被气笑了。
第8章 蒋冬燃被姜晁拉着手回到了二十二楼,掌心的坑坑洼洼里好像长出了活蹦乱跳的鱼,在姜晁宽大的手掌里与他一起孕育蓬勃的生命。 一路呆傻地跟着姜晁回去,姜晁甚至很亲密地用拇指轻柔摩挲着他伤痕累累的掌心,在电梯即将到达的前一秒,姜晁低头很是温情地提问:“疼吗?” 蒋冬燃鼻翼翕动,抿紧苍白的嘴唇眨了两下眼睛。 受宠若惊就是形容蒋冬燃现在的状态。 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像委屈的小动物,蒋冬燃抬起手臂,是一个求抱的动作,却带着迟疑和试探。 瘦小细弱的身体被拥入到宽阔温暖的怀抱中,蒋冬燃闻到姜晁领口轻淡的男士香水味,是他去年送给姜晁的礼物。 “老公……”蒋冬燃从小到大其实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碰到姜晁以后,那张经常抿紧的唇才像开了锁般滔滔不绝起来。 说了再多,也还是只有两个字高频出现。 姜晁过了几秒,嗯了一声。 蒋冬燃“呜”的一声哭了出来,委屈像滔滔江水,随着他一口一个粘腻的“老公”被拍打在岸边,搁浅的鱼在上面活蹦乱跳。 电梯开开合合,蒋冬燃哭不完走不动,姜晁皱了皱眉,一手按在蒋冬燃屁股上把他托起来,抱着他走出电梯。 蒋冬燃彻底软在姜晁身上,爬山虎一样扒着姜晁一动不动,他一声一声在姜晁耳边叫着那个极近缠绵的称呼,姜晁时不时应上一声,说不出敷衍还是温情。 “疼不疼?” 进了门,姜晁把蒋冬燃放在沙发上,蹲下来握着蒋冬燃的手,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蒋冬燃这两天浑身上下没几块好皮,膝盖摔烂了,手心烂了又烂,腰上淤青一片,好像除了脸是好的,剩下的四肢总得有哪块变得奇丑无比。 在蒋冬燃看来当然是丑。 因为姜晁身上就干干净净,他从来不让自己的身体挂痕,好像从他出生以来到现在,一点磕碰擦伤都没经受过。 非常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蒋冬燃觉得,像姜晁这么完美的人,就应该让一个很完美的人来配他。 可蒋冬燃并不认为自己完美,或者说也不是那么完美,也就是脸长得很出挑身材很好很有钱罢了。 一般般吧。比起我老公来说。 可就连自己都这么不完美了,剩下的人哪里还有配得上姜晁的? 况且他们一个两个都想害姜晁。 蒋冬燃认为自己非常有义务为姜晁排查身边的所有不完美和有害垃圾,包括所有婊子。 “不疼,我一点都不怕疼。”蒋冬燃瘪着嘴,拉着姜晁的手往自己鼻子上蹭,“老公你疼不疼?” 姜晁任由蒋冬燃对着他的手又舔又闻,他眼神波澜不惊,黑沉沉的,观察着蒋冬燃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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