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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刃啊……”他呢喃着,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期待。 --- 评估会结束三个小时后,裴京野终于拿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这不仅仅是一份代言,更是他向那个红砖绿瓦、落满肃穆槐树的大院掷出的第一块反骨。在裴家人的眼里,这种在镜头前出卖皮相的行为是“自甘堕落”,可对裴京野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用裴家给的这副筋骨,去换取属于他自己的子弹。 他浑身湿透的皮肤已经干透,却透着一种被冻伤后的苍白。他披着那件被水渍浸染出深沉色泽的真丝长袍,靠在自己那辆川崎H2旁,指尖燃着一点明明灭灭的火星。 顾子川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干燥的大衣,却没有披在裴京野身上,而是用冰凉的手指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恭喜,裴老师。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离家出走来抗议的裴家纨绔,而是我手中最顶级的……‘资产’。” 裴京野猛地挥开他的手,顺势将顾子川狠狠按在冰冷的混凝土立柱上。他眼底的野心烧得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合同拿到了,学费怎么交?顾老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拿我这把刀去捅你二哥的肺管子?还是想看裴家为了我这张脸跟顾氏撕破脸?” 顾子川不怒反笑,指尖在那道被水浸泡得有些发白的血痂上轻轻打转,语气暧昧而危险: “跟我去洛杉矶。在那儿,没有大院里那些看着你长大的警卫,也没有顾正霆会为了顾裴两家的交情替你收尾。裴京野,你得清楚,这份合同是顾氏砸下重金要重塑的灵魂,如果你砸了,我二哥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当成垃圾清理掉,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而且——”顾子川停顿了一下,贴近他的耳边,“谢辞也在那儿。他演的‘Snake’会让你亲眼见识什么叫演技的降维打击。如果你不想在明年的颁奖礼上,被谢辞衬托得像个只会耍帅、离家出走闹脾气的业余玩票党,就得学会怎么剥开自己这层尊贵的皮……真正入戏。” 裴京野的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洛杉矶,那是一个彻底的异国他乡,没有裴家的势力,没有熟悉的赛道,只有顾子川。 “在京城,你是裴家的小少爷;但在洛杉矶,你只能依靠我。”顾子川勾起唇角,“在那儿,我会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臣服’。” 这不仅是一场跨国拍摄,更是顾子川设下的极限驯化局。他要在一个失控的舒适区之外,彻底瓦解少年的最后防线。 裴京野猛地低头,带着冷冽的烟草味和尚未散尽的冰水寒意,狠狠撞上了顾子川的唇。这不是吻,是博弈,是撕咬,带着不服输的狠劲。 “去洛杉矶可以。”裴京野隔着呼吸在两人唇间低吼,“但谁臣服谁,顾子川,咱们走着瞧。” --- 【洛杉矶 · 伯班克 · 斯皮尔·李工作室】 合同签署后的第三天,《深渊》剧组正式启动。 由于斯皮尔·李是个彻头彻尾的“创作疯子”,整个流程被压缩得极快。陈默作为傅延州亲派的“全能保姆兼监军”,在帮谢辞挡掉了一堆好莱坞老油条的试探、确认合同条款无误后,终于在傅总催促的目光中飞回了京城。 毕竟沈清让虽然打理得不错,但林安新任职星辉艺人部总监,手底下刚给谢辞招了一批新人,正缺陈默这种能镇住场子的“傅氏嫡系”回去坐镇。 此时谢辞身边换成了林安精挑细选的助理团队:体能补给与安保担当阿强,以及精通三语、负责对接好莱坞琐事的小雅。 “谢哥,这是斯皮尔导演定下的Table Read(剧本围读)流程。”小雅将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剧本递给谢辞,声音很轻,“导演要求所有主演必须脱稿进入节奏,这不仅是听台词,更是他在观察演员之间的火花。” 长条形的胡桃木桌前,坐满了来自全球的顶级电影人。谢辞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他那双过于清亮的眼。当读到主角“Snake”在下水道遭遇背叛的那场戏时,谢辞没有嘶吼,他只是坐在那儿,用一种近乎呢喃、带着气声的黏稠语调读出了台词。 坐在对面的奥斯汀·米勒原本一脸不屑,却在听到谢辞发声的那一刻,握笔的手猛地一颤,那种湿冷感顺着脊椎直接爬上了后脑勺。 紧接着是连续两天的Rehearsal(实地排练)。在洛杉矶郊外的一处废弃屠宰场,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机油味和腐烂气息。谢辞在肮脏的水渍边缘一遍遍走位,精准到每一个脚印的落点。 而此时傅延州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身边跟着顾子川。 “看来谢哥不仅心狠,骨头也硬。”顾子川看着谢辞在污水中摸爬滚打,眼神里透着欣赏,“这种排练强度,普通艺人半天就得哭着喊罢工。” “他不是普通艺人。”傅延州冷声回敬,目光始终锁在谢辞身上,深邃如潭。 --- 半个月后,《深渊》正式开机,没有红绸,没有高香,好莱坞的开机仪式务实到了近乎冷酷的地步。 斯皮尔·李看了一眼手表,对着场务打了个手势。场记拿着黑白相间的打板器走到镜头前,清脆的一声“啪”—— “Scene 1, Shot 1, Take 1!” 为了磨合状态,开机第一天拍的是全剧最简单的一场文戏:Snake在街角买一支廉价的香烟。然而,就是这场戏,让刚抵达片场观摩的裴京野看清了真正的深渊。 监视器里,谢辞穿着脏兮兮的外套,站在洛杉矶街头人造的细雨中。他没有刻意寻找镜头,只是颤抖着手指去拨弄那个破旧的打火机。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孤独、卑微,以及对阳光生理性的排斥,让站在后方的裴京野脊椎发麻。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压场感”。 “看清楚了吗?”顾子川不知何时站在了裴京野身后,手掌自然地搭在少年的后颈上,指尖摩挲着那截紧绷的颈椎,语气暧昧却残酷: “这就是所谓的‘简单戏’。阿野,在大院里你是被宠坏的小少爷,那是你的舒适区。但在这里你连谢辞指缝里的灰尘都演不出来,你拿什么去争那个金像奖?拿你的大院背景吗?” 裴京野死死盯着镜头里的谢辞,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撼和羞恼而微微收缩。他出身将门,骨子里最反感的就是平庸。此刻那种“生于混沌”的胜负欲被谢辞的专业度彻底点燃,在他血管里疯狂冲撞。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抹狠戾:“顾子川,别在这儿恶心我。谢辞能做到的,我裴京野一样能。” “好啊。”顾子川勾起唇角,凑近他耳边,吐息间尽是野心勃勃的诱引,“明天的广告片,我们要去悬崖实拍‘坠入混沌’。导演组准备了替身,但我拒绝了。没有威亚只有你一个人的死生博弈,裴小少爷,敢不敢玩这场真的?” 裴京野猛地推开他,露出一抹极其张扬且疯魔的笑:“只要我不死,回京城的那天,我就亲手拆了你顾氏的大门。” 顾子川看着少年决绝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留的、属于裴京野身上的冷冽气息。 “真是……越来越诱人了。” --- 【深夜 · 比弗利山庄酒店】 谢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满屋的助理,而是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函的傅延州。 “陈默回国了,没人给你端茶倒水,不习惯了?”傅延州放下电脑,走过去将谢辞揽进怀里。 “习惯。”谢辞把头靠在男人肩膀上,声音沙哑,带着尚未褪去的“Snake”的阴郁,“我只需要你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习惯’。” 傅延州吻了吻他的发顶,目光却落在桌上那份裴京野明天的拍摄计划上。顾子川这疯子在玩火,他知道。但他更想看看,裴家这只被谢辞刺激疯了的小狼崽子,到底能在洛杉矶的悬崖边,开出几分震碎混沌的刃。
第39章 演死,还是想死 【洛杉矶 · 马里布海滩 · 悬崖拍摄现场】 马里布的清晨,海雾浓得像打不开的结。这里的礁石断崖像是一柄生锈的巨斧,笔直地劈入深蓝色的太平洋。由于顾子川临时撤掉了所有安全组,现场的气氛冷得像凝了冰。 品牌方的副导演和创意总监在远处脸色煞白,他们不明白,这位在京城一向以“爱玩、不着调”出名的顾三爷,为什么换了个地图,就突然变脸成了一个冷血的疯子。 裴京野换上了那件极薄的真丝长袍,赤着足站在湿滑的岩石边缘。 海风狂暴,吹得他长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几百英尺之下,雪白的浪花重重拍击在嶙峋的怪石上,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咆哮。在那一瞬间裴京野原本滚烫的血液像是被冰水当头浇下。 他发现在真正的死亡威压面前,大院里的那些傲骨竟然显得如此单薄。他的腿部肌肉在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栗。 “怎么,怕了?”顾子川裹着一件驼色大衣,眼神阴冷得像个玩弄人命的操盘手,“裴京野,如果你跳不下去,我就当你毁约,我会亲自送你回那个大院,让你当一辈子温室里的‘三代单传’。” 裴京野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冷硬的线条,他想回击可嗓子眼像被海盐堵住了。 “他跳不下去。” 一个湿冷、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裴京野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谢辞。 谢辞显然是刚从《深渊》的夜戏片场赶过来的。他身上的死灰色油彩还没卸干净,整个人被一件宽大的风衣裹着,像一抹游荡在悬崖边的幽灵。他此时尚未完全从“Snake”那种阴冷的状态中剥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退避三舍的戾气。 傅延州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显然是心疼坏了。 “傅哥。” 一见到傅延州,顾子川刚才那副阴冷掌权人的面孔瞬间像被风吹散了一样,他又变回了那个笑容灿烂、甚至带点“无脑”属性的小弟。他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凑过去:“傅哥,你怎么亲自把嫂子送过来了?这儿风大,万一吹坏了嫂子,我可赔不起。” 傅延州没理会他的耍贫,目光沉沉地落在谢辞身上。 谢辞没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到裴京野身边,甚至更靠近悬崖边缘一步。他歪着头,用那种属于冷血动物般的眼神打量着裴京野惨白的脸。 “你的眼神里有恐惧,但这不可耻。”谢辞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浪,“可耻的是,你试图在镜头面前‘演’死亡。” 裴京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演……” “你就是在演。”谢辞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裴京野剧烈起伏的胸口,“这里跳得太快了。裴京野,我只问你一句:你是想在镜头里演一次死,还是真的想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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