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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陆景私人工作室。 加密频道里传来陆景急促的声音,只有沈清让的微型耳机能听见:“延州,他们入瓮了。周牧就在赌场顶层,但他这人疑心极重。陆家刚截获的消息,他在见生人前会设三关试探,这是第一关——心理博弈。沈清让,告诉谢鸣别眨眼,那光头手里有微型生物检测仪。” 沈清让的手指回扣,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那是给谢鸣的信号。 谢鸣依旧如石雕般站立,仿佛没听到眼镜蛇的挑衅。 终于眼镜蛇收回了刀,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烈哥带的人,确实够硬气。” 说着,眼镜蛇叫来两个人抬着一台麻将机。 “烈哥,沈老板,”眼镜蛇笑得灿烂,“周哥说了,今晚他有点忙。让你们先玩两把,明天他亲自见你们。” 陈烈皱眉:“玩?” 眼镜蛇指着麻将机:“赌场的规矩,来了都是客。沈老板既然想谈生意,总得让兄弟们看看实力。”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让身上,像毒蛇盯住了猎物:“沈老板,赏个脸?” 沈清让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麻将机前坐下。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好啊。”他说,“玩什么?” 眼镜蛇的眼睛亮了一下。 牌局持续了三个小时。 谢鸣站在沈清让身后,看着他把三个赌场的高手赢得脸色发青。沈清让的手法很老练,甚至可以说是老辣——他不是靠运气,是靠脑子。 每一张牌,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概率,都像被他计算过。 眼镜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一局,沈清让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出去,淡淡说了一句:“清一色,一条龙。” 全场安静。三个高手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 眼镜蛇盯着沈清让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多了一丝真正的忌惮:“沈老板好手段。” 沈清让推了推眼镜,神色如常:“蛇哥客气。生意人,总得有点防身的本事。” 眼镜蛇点了点头,站起身:“今晚就到这吧。烈哥,沈老板,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明天周哥亲自见你们。” 三人被分别带到了赌场后方的套房区。 谢鸣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四名持枪守卫。房间里装满了针孔摄像头,红色的光点在暗处闪烁,名为保护,实为死囚般的监禁。 深夜两点,谢鸣仰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汗水浸透了背后的衬衫,在这里每呼吸一次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耐心。 “咚。咚咚。咚——咚咚。” 隔壁的墙根传来了极轻的敲击声。 谢鸣猛地坐起身。三短两长。这是八年前“影子”特战队的战友暗号,意思是:我在,别怕。 谢鸣颤抖着手,回敲了一下墙壁。 八年的血海深仇,一堵墙的距离。 而在京城,傅延州坐在黑暗的书房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不动的红点。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第68章 赌局·暗流 次日入夜,金沙娱乐城的霓虹灯在大雨中显得扭曲而妖冶。 眼镜蛇推开套房的大门,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后面那双细长的眼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他拍了拍手,身后几名背着微声冲锋枪的雇佣兵鱼贯而入。 “烈哥,周哥说想单独跟你叙叙旧。”眼镜蛇看向陈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绝的强硬,“至于沈老板和这位保镖兄弟,蛇哥说昨天没尽兴,今天让几个兄弟陪你玩玩。” 谢鸣猛地皱眉,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陈烈,却被两柄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腹部。 陈烈递给谢鸣一个沉稳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既然周哥这么念旧,我当然得去。谢鸣,沈总,你们就在下面玩得开心点,别给沈家丢人。” 三人被迫分离。陈烈被带向顶层的私人升降梯,而谢鸣和沈清让则被押往赌场大厅中央那张最为显眼的绿色呢绒赌桌。桌对面坐着三名面无表情的男人——那是金三角有名的“听风者”,赌场专门用来处理硬骨头的心理博弈高手。 赌桌上,筹码堆叠如山。 “沈老板,既然来了,总得露两手。”对面的一名老者一边洗牌,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玩梭哈,输了,沈老板留下一只手;赢了,这桌上的千万美金,您带走。” 谢鸣看得出来,今天这三个人比昨天的难对付得多。 沈清让姿态从容地坐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他随手推开一叠筹码,声音清冷:“沈家做生意,从来不赌手脚,赌的是命。发牌吧。” 赌局开始,每一张牌的翻开都伴随着死一般的寂静。沈清让不仅在算牌,更是在算对方的呼吸频率。他连赢三局,每一局都赢得惊心动魄。 “沈老板好手段。”一名纹身壮汉忍不住冷哼,眼神毒辣地扫向谢鸣,“不过沈老板这保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倒不像是个拿钱办事的保镖,更像是个……刚从军部下来的杀胚。” 谢鸣的指节捏得咯吱响,周遭的赌场保镖已经纷纷把手按在了枪柄上。 沈清让面不改色,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在京城,没点背景的保镖早就在后海喂鱼了。怎么? 输不起就开始查户口了?” 密室深处。 陈烈终于见到了周牧。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中山装,正坐在满屋的黑暗中修剪着盆栽。他面容阴鸷,整个人透着股腐朽而危险的气息。 “陈烈,八年不见,你学会谈条件了。”周牧没抬头,剪刀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留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残废?” “凭我知道有人要抢你的生意。”陈烈撑着拐杖,挺直脊背,“沈建勋死后,他留下的那条通往欧洲的秘密航线,我有坐标。给我三天,我帮你把它拿回来,作为投名状。” 周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眼神如秃鹫般死死锁住陈烈。 赌桌上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对方显然已经输红了眼,加上沈清让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激怒了这群地头蛇。 “去你妈的沈家!”纹身壮汉猛地掀翻赌桌,绿色的呢绒布在空中飞舞。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后腰掏出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直指谢鸣的眉心,“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说!你们到底是哪路派来的鬼?” “哗啦——!” 全场大乱,周围几十名保镖瞬间围拢,几十把黑漆漆的枪口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圆环。 谢鸣没有任何迟疑,在对方掏枪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他一记掌刀劈开对方的手腕,反手锁喉,顺势夺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秒谢鸣单手挟持住纹身壮汉,枪口顶在对方太阳穴上,将沈清让护在身后。 “谁敢动,我送他先走。”谢鸣的声音沉稳而狠绝。 密室内,周牧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动静,冷笑一声放下剪刀:“陈烈,看来你带回来的朋友,不太安分啊。” 陈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沈老板的保镖,护主心切。” 周牧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是吗?” 赌场大厅里,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几十把枪指着谢鸣和沈清让,只要有人手指一抖,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谢鸣没有动,他按着那个人的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保镖,计算着如果动手,他能带走几个。 沈清让突然笑了,他推开面前的筹码,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他看向二楼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周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的人输了钱就掀桌,输了理就拔枪。传出去你周牧在东南亚攒了三十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是说你这大赌场,连区区几千万美金的场面都撑不住?”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片刻后,二楼的环形看台上响起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掌声。 “有意思。”周牧的声音通过广播扩音器,带着一种枯木摩擦般的沙哑,“沈家的人,果然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带他们上来。” 三人再次汇合,谢鸣松开人质,虽然身上还被几支枪抵着,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目光如电。 三人被带到了二楼的平台,周牧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陈烈就站在他身侧,眼神复杂地看向战友。 “沈老板,既然你想见我,现在见到了。”周牧走到栏杆边,俯瞰着下方喧闹的赌场,语气阴冷,“但在这儿,见我的代价,通常是一个人的命。” 沈清让直视周牧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命,我带了三条。就看你周老板,敢不敢接了。” 京城。西山壹号院。 傅延州猛地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屏幕上代表沈清让位置的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那是预定的最高警戒信号。 “秦铮,陆景,所有人集合。” 傅延州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凌厉如刀: “去接他们回家。”
第69章 盲火·孤掷 二楼密室,厚重的隔音门将楼下赌场的喧嚣彻底切断。 室内灯光昏暗,空气中飘浮着冷冽的檀香味。周牧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成色极深的翡翠扳指。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缅甸全境地图,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处都代表着一条流淌着黑金的血管。 “沈老板,京城来的大人物。”周牧终于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在灯影下微微眯起,“听说你刚才在外面说,我的人输不起?在这金三角敢教我周牧做生意的人,通常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清让姿态优雅地坐进对面冰冷的硬木椅中,甚至慢条斯理地平整了一下袖口的褶皱,语气淡漠得听不出起伏:“周老板,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关于‘信誉’的事实。沈家虽然倒了,但经手的生意比这赌场的筹码要多出百倍。如果周老板觉得‘讲道理’是冒犯,那倒是我高估了这里的格调。” 周牧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低促的笑,随后猛然转向陈烈,眼神如利箭般射出。 “陈烈,八年了,你像个鬼一样在山里飘着。今天突然带着沈家的人找上门,说有人要抢我的线。”周牧语气骤冷,“那你说说,是谁?如果名字对不上,你这颗断了八年的脑袋,今晚就彻底别要了。” 陈烈紧紧握着拐杖,手背青筋暴起,他强压下心头的恨意,哑声道:“周哥,消息是从沈家旧部传出来的。对方用了沈家当年的加密频率,我只能截获片段。给我三天,只要周哥准我动用这边的通讯基站,我帮你把那个吃里爬外的杂碎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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