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Strickland,长长的姓氏,听起来坚硬、生硬、甚至带点刺耳感,会让乔知方想起来strict、land。这是一个冷漠、极端、自我中心,而且带着隔绝感的人名。 他以为桌子上的书是毛姆的小说,拿过来发现看封面不像是毛姆的那几本书。他喝酒喝得眼花,露台上光线暗淡,看了几秒,他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一本《喜福会》。 The Joy Luck Club。 《喜福会》并不是一部让人读起来觉得快乐或幸运的小说,乔知方不知道傅旬为什么找出来了这本书来看—— 对离开中国的母亲一代人而言,中国大陆留给她们的是和军阀混战、日军侵华、封建迷信、纲常伦理有关的创伤记忆,所以当她们在美国聚在一起时,她们借“喜福会”这个好名字来逃避过去的现实。 逃难的路上尸体横陈,像一群一群被剖腹的鱼。 然而,对出生在美国的女儿一代人而言,自己的母亲是无法理解的,中国并不是自己的故土。 女儿说:“我从未体会过如此纯洁的爱情,唯恐它会被我母亲玷染。”被母亲“玷污”。 女儿想逃脱东亚母亲的控制。 母亲说:“我一直为有她这么个女儿而骄傲,而她,却并不因为我是她母亲而自豪。” 乔知方闭着眼睛感受着夜风的温度。 他想,他手里有一本名不副实的喜福会,书里没有joy也没有luck。 或许这里有一场名实相副的喜福会。 只不过,他和傅旬该回国了。 人生会被某些瞬间锁定,在乔知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姨妈、傅旬在这里,这是一场字面意义上的喜福会的时候,他立刻感受到了的失去—— 幸福的感受还残留在手掌心。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说,如果刚刚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秒,能够多停留一下就好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之后,他立刻认为,他这样想,是很傲慢的行为,他践踏了故事里的痛苦。但是刚才,当他漫游的思维,就那么游荡着触碰到这件事的那一秒,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幸福,一种属于当下的幸福—— 轻轻一碰,瞬间“嘭”地爆了出来,然后像一簇小烟花一样,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头还是有点晕,乔知方趴在了桌子上。 过了一两分钟,有人走了过来,听脚步声,像是傅旬。傅旬说:“哥?” 乔知方说:“嗯,在呢。”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去泳池了,怕你出事。喝了酒不要靠近水边。” “我没下去,晚上水凉,我不下去。我都没下楼。” “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呢?” “嗯……”乔知方坐了起来,说:“闭着眼看书。” 闭着眼看书?傅旬笑了一声,问他:“看什么书?” 乔知方问他:“你怎么在看《喜福会》?好看吗。” 傅旬说:“我怎么在看《喜福会》?好看吗。” “你干什么学我说话?” “因为我在学你看书呀,我拍文宇导演的电影,你来了片场,但是有一天你不想来了,你说你要在酒店把书看完,我问你看什么书,你说——” 傅旬把话说了一半,乔知方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 然后傅旬把话说完了:“谭恩美的《喜福会》,是华裔作家的书。”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在傅旬把话说完的那个瞬间,乔知方感受到了眩晕。太漫长的时间,在一秒钟内袭击了他。 从十七岁,到二十九岁。 傅旬出道十二年,乔知方意识到了,其实他和傅旬也认识了十二年了。已经十二年了。 作者有话说: 《喜福会》原文的内容,使用的是李军、章力老师的翻译。
第79章 表演的技术 傅旬没有在微博上留下美国的ip,他在去美国之前,转发了八一建军节的任务博,后来还发了一条生日的营业微博,ip都在北京;回国之后,他发了新微博,ip还是北京。 新微博的文案是“谢谢文宇导演,晒黑了哈哈”。傅旬上次带“哈哈”发微博,都不知道是几年之前的事情了,发“哈哈”,旬丝觉得他应该真的很高兴。 傅旬发微博的时候,带了四张照片: 一张自己和文宇导演的合照;一张自己在文宇导演家露台上坐着比耶的live图,拍照的时候,他的手指像兔子耳朵似的弯了一下,看着可可爱爱的,其实他当时是在逗乔知方玩;一张自己的小蛋糕和阿莫多瓦导演签名的分镜稿;和一张在泳池边拍的,自己和乔知方的小臂的肤色对比—— 傅旬的手腕上戴着手绳,旬丝看了照片,一眼就知道晒黑的那个是他了。两个男的的手,旬丝看了很放心。 内娱一直有传言说傅旬是文宇导演的亲戚,有的人觉得傅旬是资源咖,有人说傅旬在蹭。怎么能是蹭呢,旬哥和文宇导演,不是只合作过一部电影的冷漠工作关系,而是真的认识。 旬丝知道傅旬去了一趟美国,有人拍到他在洛杉矶Melrose的Acne Studios门店买衣服了,说他应该是和家里人去的,他还帮旁边的人拿衣服来着。 原来旬哥去美国,是去找文宇导演玩啦,文宇导演家还有其他年轻人在,年轻人一起玩很开心吧,真好。 名导和她发掘出的演员的艺术之交—— 这在内娱也是一段佳话。 旬丝的关注点全都放在了文宇导演身上,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傅旬最想发的其实是最后一张照片。 傅旬发的是没戴戒指的版本,他自己私藏的是戴戒指的版本。 发微博就是在秀,哈哈。 乔知方和傅旬在八月下旬回了国,回来之后,两个人调了几天作息。乔知方打算修一修自己的毕业论文,申请出版,他手里还有导师的课题等等细碎的事情,一直有工作要做。 傅旬倒是没有事情忙了,他每天在家研究怎么做饭—— 喜浩还是会压傅旬的影视合约,但是抓大放小,给了傅旬一定的自由度。经纪人小熙姐问傅旬有没有意向参加总台秋晚,傅旬说没有。 傅旬不打算接活动也不打算进组了,他和喜浩的合约就剩两个月了,他签约进组的话,就得给喜浩送钱,何必呢? 他要在这两个月里,躺得平平的,给自己放假。 傅旬的躺平策略是,除了和乔知方一起去健身房或者去买菜,就一直在家里歇着。乔知方问傅旬每天就这样在家待着,会不会无聊。傅旬说不会。 小y给傅旬发视频,炫耀自己家的猫:他在沙发上躺着,八万自动贴过来,趴到了他身上。 傅旬把视频转给乔知方,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八万已经跟着小y姓董了。 乔知方说八万也不是你生的好吧。 傅旬说他不管,有人陪八万玩,没人陪他玩。 乔知方问傅旬想去哪里玩。 傅旬本来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呢,听乔知方问他,立刻坐起来了,问:“你要带我出去玩呀?” 乔知方在他旁边坐着,说:“哥们儿,你多大个人了,出门还需要我带着去吗。” 傅旬在乔知方腰上掐了一把,说:“再叫哥们儿。” 乔知方说:“宝宝。” 傅旬听笑了,说:“你这个人就这样!每次惹了我了,就叫宝宝。乔知方,你不惹我你难受是吗?” 乔知方顺着傅旬的话说:“嗯,对,难受。” 傅旬继续笑,诶你个坏乔知方。他捏了捏乔知方的肩,晃了他两下,说:“带我出去玩。” 乔知方说:“傅阳阳,又不是我不让你出去,是我把你锁在家里了吗?” “嗯对,你金屋藏娇呢。我们去哪儿玩?” “藏娇?哪里娇了。”乔知方捏了一把傅旬的胳膊。 傅旬把T恤的袖子撸到了肩上,露出来肌肉线条,让乔知方摸,和他说:“摸吧,不收你钱。” 乔知方又摸了他两下—— 傅旬健完身就洗了澡,皮肤很滑。 乔知方不摸了,傅旬揽住他的肩,把他带得躺到了沙发上。沙发不算宽,被傅旬摁倒的时候,乔知方吓了一跳,说:“老弟这躺不了!” “能躺,”傅旬侧躺着,给乔知方腾地方,说:“没事没事,掉不下去。” 乔知方说:“拜托,是我在外侧,要掉也是我掉。” Sorry,忘了我在里面你在外面了,傅旬紧紧搂着乔知方的腰,把头埋到他的颈侧,笑了半天。傅旬呼吸的气息落在乔知方的锁骨上,湿润且微热。 乔知方微微推开了傅旬。 傅旬说:“乔知方你用的哪瓶洗发水呀?” “怎么啦?” “兄弟你好香。” 傅旬说完话,乔知方被无语得笑了,他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说什么怪话呢傅旬。 傅旬在乔知方的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箍着乔知方的腰,仰头问他:“所以带我去哪儿玩呀乔知方?” 乔知方说:“去床上玩行不行。”傅旬一直在蹭他,他不想再在沙发上挤着了, “可以呀,”傅旬说:“这是今天的日程。但是我要出去玩,你得带我出去玩。” 乔知方想坐起来,问他:“想去近的地方,还是去远处?” 傅旬抓着乔知方,不让他起身,在他颈侧说:“近的,我想去爬山,你有事,我们不去远处了。” “去,去怀柔,你起来吧,你放开我。” “真的?” “真的。” 傅旬在乔知方颈侧亲了一下,放他起来,说:“小智,你真好。” 傅旬刚刚亲得太轻了,乔知方坐了起来,捂住了脸,从脖子开始红,红到了耳朵尖。亲得这么纯情,他怪不好意思的—— 傅旬亲他的时候,头发一直蹭他的脖子,让他觉得痒痒的。 现在他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微痒发麻的感觉。 “嗯?”傅旬扒他的手,问他:“你脸怎么红了,哥哥?” 乔知方反手给了傅旬一巴掌。 闭嘴吧你傅旬。 傅旬笑得弯着眼,拉乔知方去卧室,他心想,他在家待着,才不无聊呢,因为他在家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他还可以玩乔知方。 要是不想在家待着了,他可以让乔知方带他出去玩—— 八月末,乔知方带傅旬去了怀柔区的神堂峪,一起徒步。 夏天是神堂峪的丰水期,河道里一直有水,高树蔽空,溪水冰凉,栈道全长八公里,爬升很少,加上天气也不热,所以走起来并不累。 傅旬在路边捡了几个从树上掉下来的栗子,栗子长在青色的刺苞里,刺苞看着毛茸茸的。 乔知方在山里给傅旬拍了照片,傅旬自己也拍了照,他把照片留到了九月,在九月份更了一条爬山的微博来营业,给旬丝看了山里的景色、他,和他的栗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