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想吐吗?” “有一点。” “忍忍。”宋涧雪说,“回家再吐。” 季树点头,“行,我们没有钱多付洗车费。” 宋涧雪:“……” 那倒也不必。 “怎么会忽然喝酒?心情不好?” 宋涧雪有些担心看着他的脸色,声调仍然是平静淡冷的,“他们没人看出你生病了吗,怎么也没拦着……” 沉默寡言的男生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但还没说完就停在口中。 季树抱住了他。 在他脖颈里掉了一滴小珍珠。
第36章 被爱滋养的小宝宝 车流霓虹倒退。 宋涧雪任由他圈着自己脖颈,一滴滚烫砸落在锁骨上,像是烫穿了那片肌肤。往日里只要与他相触就会控制不住,冒出一些恶俗又躁动念头的人。 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轻声问:“季芽芽也会有不开心吗?” 印象中的少年恣意如风,阳光没他笑容夺目。 似乎也会有很多的烦恼和不开心。 红酒的后劲向来很大,季树贴着他的颈线,分不清他是学弟还是室友:“会。” “你总说我,没有烦恼。” 室友常道他有个那么厉害的父亲,人生应当顺遂无忧。 可事实是—— “一旦没有爱的滋养,连小动物都难活下去。” 宋涧雪感受到他濡湿的脸颊,一点点陷在自己的怀里。 下意识想说:‘我不是活下来了吗?’ 脑海里却又闪过潮湿不堪的雨夜。 白衬衣的少年趴在肮脏的雨水中,身上分不清是泥是血,雨水肆意冲刷在他脸上,伤口被雨水蛰得生疼,只有那双眸黑得惊人。 即将生出毁灭一切的冲动。 飞蛾在路灯下扑着火,他目光空洞又无望。 直到有细微的脚步声踏过,轻快的脚步踩在雨水中,激起一朵朵灿烂的淡黄色烟花。 少年接着电话:“知道啦知道啦,一会儿就到家了,那司机叔叔肠胃炎犯了开车不危险吗?” “你别啰嗦了,这有什么远的,回家而已。” “怕黑?那怎么啦。” “我今年十七岁,我有什么做不到的?” “……” 他撑着透明的雨伞,雨花落在伞面,围着一层被光丝晕染的透明水花,是整个偌大天地中唯一的色彩。 又是你啊。 恍然间,季树朝着街口的小巷看了眼,太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黑的小巷。 没有光的地方,季树不会深入。 他撑着伞,踏着水花前行。 走在滂沱大雨,又无拘无束的十七岁里。 宋涧雪低眸轻笑了一声,“是这样。” 没有爱的滋养,连小动物都活不下去,更何况是人呢。 爱与被爱都是一种力量。 “你要的话。”宋涧雪望向睡着的人,轻声说,“我的都给你。” …… 清晨阳光明媚。 薄薄日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正好落在季树的眼皮上,他抬手轻揉了下眼眸,下意识往下埋了埋脑袋。 鼻尖蹭到一颗纽扣。 触到深色睡衣缝隙间的皮肤,温热又富有紧致弹性,正伴随着呼吸略微起伏。 季树鼻尖顿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儿? 红酒带来的后劲是最大的,季树对后半夜的记忆几乎全部断片,直到睁开眼对上锋利又精致的下颌线。 男生微侧着头,正安静睡着。 季树就趴在他身上,跟八爪鱼似的。 学弟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似乎生怕他掉下来,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季树彻底懵逼了。 他刚一动,学弟也似乎被他吵醒,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 宋涧雪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脑海里精密计算着该如何回答。只见季树捞起来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分,弟弟,你有早课吗?” “没,十点的。” 季树像是完全没脑子思考,他把手机丢回去,从学弟身上滚下来往他腰侧一趴,嘟囔道,“那再睡会儿吧,我们九点半起床就行。” 宋涧雪:“……” 高浓度酒几乎折磨的脑子爆炸,季树完全不想动,其实男孩子跟男孩子睡在一起也完全没什么的,他想。 但问题是,学弟想跟他一起睡吗? 季树没睁眼,含糊着问,“昨晚我怎么跑来你房间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 学弟在车上问他,是不是没人发现他生病了,好像触及到哪根最柔软的神经,他没忍住掉了一滴小珍珠。 直到如今,学弟告诉他。 掉的可能不是一滴,是七八十滴吧。 季树:“?!” “哥哥昨晚吵着哭着说。”宋涧雪可能也是被折磨的不轻,单手轻揉着眉心,声调比平时更沙哑一些。 “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小动物。” 季树:“?!!” “然后就跑到门上挂着,说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小壁虎;又跑到大兔子怀里蜷着,说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小白兔;再准备跳进主卧浴缸里,说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大鲨鱼。” 季树:“?!!!” 虽然乍一听很荒谬。 但这似乎都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啊。 “我怕你睡在浴缸里再着凉,就把你抱到我房间了。” 季树嘴唇下意识有些磕巴:抱、抱、抱过来的吗? 话还没问出口。 学弟继续说:“你就兴高采烈地缠到我身上,说你是被爱滋养的小……” 章鱼。 章鱼。 一定是章鱼。 “宝宝。”学弟用薄荷冷质感的嗓音,静静望着他吐了两个字。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火苗被点燃,从脚底一溜蹿到头顶,季树浑身都像是被烫熟般尴尬。 小……宝宝。 啊啊啊啊季树你疯了吧,你是个十九岁即将迈入二十的大男子汉,你在说什么小宝宝啊!!! “人在喝醉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无礼的事。” 季树半撑着身子抬眸看学弟,用十分淡定到没有波澜的语气说,“其实这些都是喝醉以后再正常不过的事,我还看过林笑阳喝醉后抱着流浪狗跳交谊舞,还有我室友热吻街上的铜像说觉得他们上辈子一定是情人,还有……算了,要不你还是忘了吧,算哥哥求你了。” 季树跪在床上双手往前一抻。 恨不得五体投地,消除学弟的这段记忆。 宋涧雪扫过他淡黄色的海绵宝宝睡衣,趴着时的一截白皙脖颈,以及软塌塌陷下去的后腰。 别开视线,忍着笑说:“可能不太容易。” 季树:“?” 宋涧雪脑海里闪过昨晚掉着眼泪,在家里四处跑着装小动物的人,他一会儿没看就抓不住了。 有他在的空间,哪怕是海底世界,也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真的很……有意思。” 季树:“……” 废话。 从来没见过这么神经的人能不有意思吗? 没事的,忍忍吧季芽芽,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季树这下也睡不下去了,正准备从他床上下去,身后忽然传来学弟的声音,“哥哥,其实昨晚我说了很多遍,但是你都没有听到。” “什么?” 季树弯腰在穿鞋。 “如果你需要爱的话。” 在平静的清晨,碎光打在浮尘上,宋涧雪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 “我可以把所有的爱都给你。”
第37章 哥哥终于想起我了 餐桌摆着季树点好的早餐。 豆浆,油条,茶叶蛋,一些很温和的主食,季树正在剥茶叶蛋,他可能是不太熟练,剥完大概就剩半个蛋。 接着丢进了宋涧雪的盘子里。 宋涧雪一愣。 季树又拿了个鸡蛋继续剥,说:“不用把我的醉话放在心上,喝醉的胡话从来不做数的。” 似乎清醒后,他不再渴望爱。 也仍旧想跟他打开距离。 宋涧雪低眸喝了一口豆浆,没说话。 “但我还挺喜欢你的。”季树说。 “咳咳。”宋涧雪被呛了一下,闷声埋在臂弯中咳嗽起来,整个耳根莫名红得要命。 “没事吧?”季树想给他拍拍背,但手里正剥着茶叶蛋,也不太干净,只能看着他,“要喝水吗?” “不用。”宋涧雪说,“没事。” 话题又转回季树口中。 他这次新剥了一颗蛋,不是给学弟的所以更随意,放在他盘子里大概只剩一颗蛋黄。 “你应该也喜欢我。”季树弯了弯眼眸,自来熟的性格让他总是大大方方,丝毫不避讳别人对他的喜欢,“我们住在一起就算一家人了。” “以后咱俩就是最好的兄弟,我会把你当亲弟弟对待的。” “……” “还要吃鸡蛋吗?” 季树不是个太会伺候人的性格,从他剥鸡蛋就能看得出来。 “不吃了。” 宋涧雪从他手中拿走最后两颗鸡蛋,三下五除二地剥完,放在季树面前的小盘子里,半垂的眉眼没什么情绪:“我去上学了,哥哥再见。” 说罢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拎着电脑包扭头走了。 季树:“……” 脾气好古怪的小孩。 怎么跟他表态拉近关系,他还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宋涧雪站在电梯间,摁了个一楼,淡淡呼出一口气。 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直男的杀伤力。 乱七八糟的周末过完。 季树下午也回校跟林笑阳一起上课,中途他说起来周末的经历,林笑阳差点儿气得从课堂上跳起来。 “什么?你继母是不是人啊,竟然想让姓崔的……” 听起来太过荒谬的话,林笑阳都没好意思说完整。 “嗯,睡我。”季树淡淡说了。 但他压根就不知道,男生跟男生怎么睡。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倘若他讨厌的人敢碰他一下,季树反手能一脚七百草给他踹出八百米远。 “也不一定。”季树那时候头晕脑胀也不太确定,“也可能是单纯的想整我,看我出丑吧。” 他潜意识没把人想那么坏。 “那有什么差别。”林笑阳觉得豪门果真是豪门,电视剧里拍得还真是保守了,“她是有多恨你啊,你也没惹她啊,还有个太子爷傍身呢。” 林笑阳忽然捂住嘴,“该不会那孩子不是你爸的吧?” 季树:“?” 季树想了想,“我爸还没那么蠢。” 即便他不常跟妈妈那边的人接触,也知道大家族的孩子出生,第一件事就是先做亲子鉴定,为了遗产牵扯出的尔虞我诈太多,他爸不至于糊涂到跟他一样被戴绿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