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彻底没了精神。 “很难受吗?” 宋涧雪稍稍抬起他下巴。 对上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季树轻轻攥着胃部,眉梢蹙起,往日红润的唇也没了颜色。 “有一点儿,没事。” 话是这么说。 他稍稍挪开下巴尖,不太想保持仰头姿势。 像小猫儿一样又钻到宋涧雪脖颈,闻着他身上浅淡的清冷雪松味儿。 宋涧雪低眸几秒,无声搂紧人。 山区贫瘠落后,除去火车就是大巴车,找不出带他回去更体面舒适的方式。 宋涧雪拿头轻轻贴着他,若不是穿的是薄卫衣,恨不得让他钻进自己怀里护着。 “抱歉打扰大家一下,请问有晕车药吗?” “我可以高价购买,拜托了。” 季树迷迷糊糊听到这声音,心想比他还e的人出现了。 转而一愣。 这不是学弟的声音吗? “?”季树茫然抬起头,看到宋涧雪的下颌线,他正看向后方寻找晕车药。 “不是,你……” 季树轻轻抓着他胸前的卫衣。 “我这儿有。”一位老奶奶从随身的小花包里掏出一瓶晕车药,“要几颗呀,小伙子。” 宋涧雪将季树轻轻松开,“靠一下。” 季树看着他扶着座椅走到最后,头枕在靠背上失神几秒,胃部里又传来阵阵恶心感,他来不及多想什么。 只眼巴巴地看着。 像等待主人打猎的小橘猫。 “不用啦,没多少钱。”老奶奶摆着手没收钱,“快吃吧,下次记得提前备着,我说看你总搂着小女朋友,还是年轻小伙会疼人。” 宋涧雪顿了下,没多说。 “谢谢您。” “我是男孩子。”季树从座椅上方探出头,“奶奶。” 怎么就成小女朋友了。 宋涧雪几步踏回来,屈膝蹲在座椅边,把掌心的两颗药喂给季树,从包里拿出一瓶水给他喝了两口。 “哦哦。”老奶奶眼睛不清,眯着看了会儿,那乱糟糟的小棕毛是个男孩,就是侧脸太漂亮了点儿,“你是他弟弟?” 季树舔舔唇上的水,稍偏头示意不要了。 “他是我弟弟。” 宋涧雪拧上瓶盖,将水放在包里,抬手擦擦他唇角的水,“好点儿吗?” 季树不舒服,他脸色始终淡淡,有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哪那么快。”季树把他拽到座椅上,“晕车很正常,不用不开心,下次再坐车我多吃点药,可以吧?” “……” 宋涧雪没说话,搂着他的肩膀,把人重新拉到怀里。 季树鼻尖轻撞在他肩膀,视线所及是修长脖颈,凸起的喉结微微滑动,滚出一声清哑地“嗯”。 季树愣了几秒。 平时他靠着学弟也没觉得什么,但被他拽过来抱着,就有种奇怪又微妙的感觉。 他们是不是太亲密了? 晕车药的药效会让人入睡,季树沉默几秒,还是把头靠在他肩膀。 想太多了。 学弟是在自责,他们是朋友。 “弟弟。”季树迷迷糊糊间觉得嘴里发苦,淡淡的药味儿让他不舒服,“我口袋里好像有糖,你帮我拿一下。” “好。” 季树继续贴着他睡。 感觉到一只手越过后腰,骨节分明的手蹭过脊背,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咖啡厅里,每每给他端咖啡的手。 指骨修长,手指泛红,红痣惑人。 这双手像是慢动作在脑海中重演,越过腰线探入他的长裤口袋。糖是季树先前吃剩下的,包装袋里或许就两颗,正落在口袋里的最深处。 微凉的指尖继续往里探。 季树蓦地轻抖了下,唰地睁开眼—— 两人目光撞上,宋涧雪明显也顿了下,继而勾着糖拿了出来,平静垂眸去撕拆了一半的包装纸。 “我……” “没、没事。”季树抢答。 “可以吃一颗吗?”宋涧雪补充完整。 季树看向他手里的柠檬糖,一共还剩下四颗,“可以,你想吃直接吃,不用问。” 宋涧雪给他喂了一颗,季树这次没继续靠着,看向窗外的景色闭上眼。忍不住懊恼地闭眸:太尴尬了。 好在学弟压根没意识到。 他摸到小小 芽了。 微凉的指尖轻勾了下,季树那瞬间浑身触电似的,他懊恼的将头抵在玻璃车窗上,只露出红到滴血的耳尖。 后半程季树是睡过来的,嘴里的糖差不多吃完,宋涧雪就会给他再补一颗,像是全程在盯着他生怕他再不舒服。 季树困得眼皮沉重,也没多说什么。 隐约间他好像吃了四次糖,那学弟不是一颗都没吃吗? “你没吃吗?” 最后一颗糖入嘴,季树忽然反应过来。 “嗯。”宋涧雪将糖纸团了团塞进口袋,“算了下刚好。” 刚好能支撑到季树吃完下车。 他就没吃。 季树愣了两秒,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你这也太乖了弟弟,我下去给你买新的。” 宋涧雪不置可否,笑:“好。” 车子挺稳,老奶奶从他们两人身侧路过,把互动尽数看在眼里,笑着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是亲兄弟吗?” “不是。”季树这会儿活过来了,弯着眼眸晃晃两人握着的手,“但胜似。” 宋涧雪没说话。 抽回手去取行李,两人的东西不多,宋涧雪就一个包,季树拿了个不大的行李箱。 “我来吧。”季树看他帮自己推箱子,就要伸手去拿学弟的包。 宋涧雪没给他动手的机会,拎着黑色包袋跨在单肩上,一手拎着行李箱,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拉他。 “不用。”宋涧雪拉着他的手,“走吧。” 季树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山区,入目郁郁葱葱的树,连绵起伏的山像一座围城,将整个盆地包裹起来。 像世外桃源。 也像压迫的囚笼。 想要从这里踏出去需要很大的勇气。 人类在自然面前太过渺小,至少季树被四面围城的山峦震慑到,一瞬间没有冲破的勇气。 他是怎么做到的? “哥哥。”宋涧雪走到他身后,额发微微垂落,衬得一张脸冷白又有些沉默。 “我家的环境比较简陋,你试一下住不住得惯。” “如果不太适应,我去镇上给你找个宾馆,我们住两天就回……” “宋涧雪。” 季树眼底映着郁郁葱葱的山峦,像是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只回头冲他弯眸笑了下。 说:“你是最厉害的雪王。”
第52章 田园生活 季树任由他牵着往村庄里走。 中途上蹿下跳的摘花摘草,不一会儿耳后就别上了小黄花,还被突然起飞的虫子吓得躲到宋涧雪身后。 又觉得这样太有失学长风范。 于是撸起袖子跟虫子决斗。 宋涧雪单手把他从田里圈出来,忍不住笑,“别去了,它打不过你。哥哥先听我说……” 还是住不住得惯的问题。 季树觉得学弟心思太敏感细腻了,总是担心他哪里不舒服,哪里受委屈,把他跟公主一样对待完全没有必要。 “学长只是学长。” 季树耳边别着花,长睫像惊飞的蝴蝶,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长辈,你把我当同龄人看就行。” 宋涧雪盯着面前的脸看了两秒。 淡淡道:“我没把你当长辈。” 只是想尽己所能让他舒服一些。 至少不能一路跟着自己受委屈。 宋涧雪跟爷爷住的房子简陋,就是几个山头上的小平房,其中几个因为常年失修,半塌不塌的,能看的也就只有一个小木屋。 是爷爷生前把房子过危,一点点给他钉出来的,宋涧雪平时就在小木屋里学习。 回来之前他有托人照看,不至于门前杂草丛生。 但还是—— “挺好的啊。” 季树在窗沿边发现长着蓝白色的小花,顽强的生命力在夹缝中生存,阳光下花瓣小巧精致,他没舍得摘,只闻了闻花香。 “我不住宾馆。” 他走到宋涧雪身边,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意思很明确,“我肯定要跟你住一起啊。” “你没看那些新闻报道吗?大学生最容易被骗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别人给我卖了怎么办?” 季树自然不会那么蠢。 说起来也就是让宋涧雪放心。 宋涧雪却说:“很多。” 季树回头看他一眼,宋涧雪背着包上前开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不错,“我的母亲,就因为买卖留下来的。” 不过不是他父亲买的。 以前的山区贫瘠落后,拐卖人口是常有的事,他的母亲是来旅游的毕业大学生,在被拐卖送去更荒凉地时,被他的父亲用全身的家当留下。 那男人不是真正意义的好人,但也不算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没留下母亲,只说:“你回去吧,蠢死了。” 将仅剩的钱给她凑了个路费。 或许是获救后的吊桥效应,母亲在临走前反而留下来,就这样跟他父亲在一起了。 两人生下了宋涧雪。 一个五大三粗的乡野男人起不出这么好听文雅的名字。 但落后的山区,荒芜又凄凉,没有人能长久忍受,更何况是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父亲不愿意让她走,想留下她过一辈子。 直到母亲跟着别人离开。 或许只是借机离开的方式,落在男人眼里就是私情和抛弃,没过多久,他也离开了山区去外面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只有宋涧雪被留在原地,跟爷爷独自生活。 那年他三岁,刚刚记事的年纪。 “那你,没再见过她吗?”季树不好评判对错,只是听了有些沉重。 “没有。” 宋涧雪推开尘封的门,早已忘却了那些纠葛又茫然的记忆。 “或许我只是她年轻时犯下的愚蠢的错误,我没想她回来找我,也希望她别再记起我。” 倘若不是年轻时的恋爱脑。 没有人会愚蠢到这落后的地方来。 “哥哥也是。”宋涧雪将自己的私事讲给他听,也是希望他不要太轻信所有人,“不要随便跟人去陌生又偏远的地方。” “包括我。” 这次是他自己忍不住。 季树愿意跟他一起回家,宋涧雪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知道。”季树跟着他走进来,打量着落灰的小木屋,“我要是女生,肯定不会来。” “男生也一样。” 宋涧雪扫过他耳边的浅黄色小花,以及那张任谁看了都觉得漂亮的脸,垂眸去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