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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像第一幅那样,更加毒辣吗? “我需要摆什么姿势?”苏遗随口问,又觉得气氛有点干,“要不要换个宽敞点的,舒服点的地方?” 尤利尔抬眼看他一眼,画室里其实已经够宽敞,但他还是转身,从隔壁的套间——他平时熬夜作话会在这里休息,从里面找了一把红木复古雕纹椅子,拖出来给他。 他轻撩眼皮,故作冷淡地对苏遗说:“你……随意。可以摆出你最想要的姿态。” 他说得委婉,苏遗却懂了。 你可以摆出你最想要那人看到的模样。 画室内的暖气被尤利尔调高,他热得脱了外套,只留一件内搭的白色复古衬衫和竖条纹西裤。 苏遗今天穿得也是特别定购的,过新年当然要再买新衣服。他特地翻了时尚杂志,自己搭的一套。他脱了外面的棕色呢子大衣,露出里面殷红的百褶纹荷叶袖垂感衬衫,腰腹处穿得是三皮革并排扣束腰的墨色格纹裤。 他拉过椅子,往后坐下,长腿交叠着,把之前那把三棱刺拿出来,白皙的手握着三棱刺,倚着椅背,歪头把玩着,用三棱刺挑开自己脖颈处繁复的衬衫布料,和一节长带,用手绕着玩,红绸裹着刀刃,他眼睛盯着画板后的尤利尔,笑:“还需要再露一点是吗?” 尤利尔盯着他,明明知道那双含笑眸子里的故意蛊惑,还是点了点头:“需要。” …… 他们整整在画室里呆了一整夜。 苏遗惊叹于美术生比他们医学生还能熬。最后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红绸衬衫也给他自己戳成烂布了。尤利尔却始终握着笔,反复调色,用眼睛盯着他,将他周身每个细节,每条蜿蜒的曲线看遍。 这眼神看得苏遗自己都差点有些不自在脸红。 天光渐亮时,苏遗用手机拍了一张画室里,垂眸为他作画的尤利尔。白发少年低眉认真时,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和这人平时的反差很大。 他发了个凌晨六点的朋友圈。 [@给某人当模特,画了一晚上,累死了[图片]] 他没有特别屏蔽谁,只是没想到,刚发出去的朋友圈,就有人看到,还点赞。 他刚想看是谁,却发现对方已经取消,连记录都没有。 苏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站起来,走到尤利尔旁边,低头瞥了那画一眼,随即怔住——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眼里会是这样的。他形容不来。 但画面中,上半身破碎的红与刃,在介于少年与青年的赤白粉肉中,披肩的黑发凌乱,线条与色彩形成的画面,冲击着苏遗的视觉。 他看到了一种欲与美。 “你……”他下意识出声。 而全神贯注作画的尤利尔惊觉他的出现,怒得抬头瞪他一眼,伸手挡住他的视线,耳尖却迅速泛红起来,恼道,“还没画好,你不能看!回去!” “……”苏遗有点无语。 这都快收尾了,有他没他都行吧? 他刚刚只顾着第一眼,很多细节还没看到呢。 苏遗瘪着嘴回去,拉回椅子坐着,双手趴在上面,歪头闭眼,干脆睡了过去。 他被尤利尔叫醒的时候,落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忽然站起来,被眼前那一整幅正对着他,巨大的,完整的,比之前清晨看到的半成品更具冲击力的油画震慑住,画中握刃的黑发美少年,眼神比之前那幅,还多了些欲,却依旧不乏野心,而他手中的刃,显出他的危险,又莫名看到了他内心的不安与防备。 明明上半身是一种极度破碎绽放与柔顺张扬的欲,而椅子下腰线纤细,交叠的长腿,无一又不显出人物身上独一无二的舒展洒脱。 苏遗看得脸热了:“……” 他还以为这人会给他画本子。 这下画成啥了都。 他冷不丁站起来,有点后悔了:“这画……这画你……你别给楚慎之看。你开个价,我买了。” 尤利尔熬了一整宿,他也有些后悔。 但下笔时,早已不归他管。他画的人物有他自己的灵魂。而他只是通过画笔,将他捕捉到的苏遗画了出来。 他有些不太高兴地说:“这画不卖。” “可是……” “我也不会给他看的。”尤利尔有些微恼。苏遗不懂画,只能看外行,他在此道浸淫多年,知道一旦有懂行的人看到这画,就一定会看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思。 他耳根子隐隐微热,有些烦躁。 难道是因为演戏过头,太入戏了? 他不爽地瞪了苏遗一眼,上前一把拉过巨大的白布将这幅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全部盖住,盖得严严实实。 苏遗一惊,不悦地说:“你干嘛啊,我还没看好呢?你那么着急藏起来干嘛?” 尤利尔冷笑:“画得太失败了,羞于示人。” “…………”苏遗觉得他是在内涵自己这个模特不行,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他可是人精。 “你不会是……”他下意识开口,又在对方猛地抬头,冷冷对上他目光的同时,立即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 “尤利尔少爷,大先生回来了。”门外传来管家低沉平和的提示音。 尤利尔当即脸色一变, 故作淡定地出声:“我知道了。” 待门外的脚步声离开, 尤利尔立即拿过苏遗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快, 我派车送你回去。” 苏遗心下打鼓,还是穿上外套,拉上衣领,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揣好新到手的三棱刺, 跟着他从画室出来。 他猜测那位大先生应该就是楚家背后的掌权人, 楚慎之两兄弟的父亲。 如果真按尤利尔之前说的,楚家把他当做楚慎之的磨刀石,这位大先生是不是也早知道他的存在。 ……磨刀石?就他? 苏遗不由在心里怀疑,又有些想冷笑:那可真是何其有幸。 楚家戒备森严, 他……这次离开, 还能找到真相吗? 然而尤利尔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直接将他拉到车门边,伸手给他拉上兜帽戴上,抬头看到远处二楼上那个侧眸注目的黑色身影,一急, 直接伸手强行摁着苏遗的脑袋将他摁进车里, 甩手关上车门, 对司机说:“把人送走,中途不许停车, 不许回头。” 苏遗心下惴惴,下意识抬头,通过防窥玻璃,看到高处那个穿着一身考究黑西装的男人,对方眼神漫不经心地从高处投递下来,已经让苏遗下意识感觉心惊胆跳。只是匆匆一瞥,苏遗已经确定这人就是大先生。 司机问:“先生,请问您住哪?” 苏遗一愣,下意识报了CatCat大厦。 车子启动离开,他立即掏出手机,给塞因发消息: [红与黑:我怀疑之前不断想找出我下落的人是……] 他消息没发出去,先惊出一背的冷汗——他现在出现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果真按塞因发现的那样,他最多只是被盯上而已。 原因呢? 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 他删掉文字,闭上眼,压着心口的气,逼迫着自己去回想过去,他所有计事以来的记忆,包括苏憾离开后,那些混乱不堪的过往。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419的对话框,冻僵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回忆,写下来。 直到车停在大厦门口。苏遗下车,目送他离开,才立即重新拦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让对方在车流中绕了几圈后,又换一辆车,开到距离他所住公寓一公里外,他才下车,绕路走回公寓。 即便如此,苏遗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再次被盯上了。 他回到家,继续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打出来,发给419。 球状的419滚到他脚边:“欢迎回家,苏遗~你给我发这些做什么呀?不过你的过去……好一波三折啊哈哈。” 苏遗蹲下身,把419球抱起来,放在客厅的青月石茶几上,对准墙壁对面的投影仪说:“你分析一下,有什么问题?” 419双眼发出投影光柱,分析不到一分钟,投影出数据分析图,说道:“您是高级Vic定制用户,塞因先生给我接驳过安德烈集团算法最先进的AI及数据库,苏遗,据分析,你初始和苏憾逃离孤儿院后,两个孤儿相依为命求生的经历基本算正常发展轨道,但苏憾离开后,你辗转遇到人贩子,却被解救,之后被另一家孤儿院发现收养,其间的巧合和幸运成分很大,联邦底层边缘地区非常混乱。在这之后,你还接连被好几家家庭状态都挺不错的家庭看中收养……但你都逃出来了,再次逃离孤儿院。” 苏遗脸色平静地抬头看着投影仪分析的数据。 419继续道:“数据分析,你之后流浪,也运气很好,总能在生死关头,遇到贵人或被你忽悠的贵人相助,甚至还有资助你读书的好心人。” 苏遗冷笑:“不,那算什么好心人。”哪次不都是他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地讨好。 419 :“……但你确实不算一帆风顺,其间遭遇过数次现实打击,几次差点辍学,几次被卷入风波,数次因缺钱无处可住,险些流落街头。” 苏遗不耐地打断他:“停,你只需要分析出其中我那该死的人生起起伏伏的发展线是什么样的,放出图给我看。” 419 闭嘴分析,数秒后,苏遗站在投影仪面前,看到那条密集地上下浮动却蜿蜒上升的曲线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的是联邦A股。 苏遗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这张曲线图。最后一次,暴跌,是上次他遭遇恐袭事件,小命差点玩完。 再上一次,是他因为和卡西汀的绯闻戒指事件,而被格兰特议长约见,被迫退出训练营。 再往前推,苏遗只能勉强想到上学期招惹到的雷恩那,给他注射催化剂,再引发被对方找人群殴那次。 而上学期,在圣伊格勉强平安无事一年多的苏遗,因催化剂事件结实李择屿,因去Zoo打工认识卡西汀,并见识到他不同于外的一面,在学校餐厅打工却莫名被派去楼上包厢服务认识傅沉,在李择屿生日宴上初见与卡西汀交谈的塞因,以及当时他根本没注意到的……和李择屿跳开场舞的那个白毛是尤利尔—— 他在记忆里反复搜索,肯定那天楚慎之没去,至少在他离开前没出现。 而之后呢,苏遗深吸一口气,叫419翻出之前卡西汀那场联邦直播的成人礼,从对外媒体的画面中,他双眼紧紧盯着画面,反复拉过镜头后,终于在一个镜头里看到一闪而过,穿着军装的楚慎之。 因为他没去,所以楚慎之去了。 他早知道我在圣伊格就读?他知道我来维兰斯亚德了。 苏遗感到头疼,往身后的沙发上坐下靠着,仰头闭着眼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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