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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持着跪着,头点着床沿的难受姿势,幻想明天早上,他就这样把自己哄睡了。 第二天早上,陈厌等在前厅玄关处,两只手提着书包,里面没有多少书,他却摆出一副要被压垮的颓唐,垂头含胸,鬓边碎发向前倒,半边脸被稀碎的发丝遮住。 陈厌已经迟到了,李怀慈却没有出现。 再等一会儿吧,陈厌的眼皮向下耷拉,遮了半边眼。 时间一刻不停的转。 早晨那点雾茫茫已经全被太阳驱散,此刻已经不能算是早晨,而是上午。 橘色的暖意斜着从门外进来,已经攀上陈厌的大腿。 陈厌从七点点钟等到九点钟,站了两个小时,腿麻掉了。 垂下的眼皮彻底闭上,这些刺眼的光烙得他眼睛好痛。 坠下去的两只苍白的手,不安地隐隐战栗,手指尖下意识往书包背带里钻。 “你等谁呢?” 陈远山母亲的声音从花圃里冒了头。 陈厌回答:“李怀慈。” 提到李怀慈,陈远山母亲起了劲:“他呀,他一早跟陈远山出门约会去了。” 好事说完,轮到坏事。 “去去去,别挡着门楣,晦气死了。” 女人视线尖酸的看回陈厌身上,环抱双臂,没好气的呛道: “你这孩子咋这么招人厌呢?” 陈厌苍白的脸,发灰了。 他让开位置,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等。 作者有话说: ------ 文笔太热气黏糊糊就是容易被锁哈哈哈哈哈 直男O,很生猛的捏[狗头叼玫瑰] 第14章 早晨。 李怀慈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后面,抬手的时候,左臂内侧露了两个针孔。 结果揉的时候牵动腺体的针孔,又带动手臂的针孔,一起发出神经性的抽痛。 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从鼻子里吭出一声:“痛!” 昨晚上压根没发生陈厌想象里的事情。 陈远山抑制剂加上咬腺体的临时标记,硬生生掐着李怀慈的手臂按在床上,冷脸逼着李怀慈把发。情期在半小时内过渡走。 半个小时内没恢复正常,就再多补一针。 见依旧没用,他又毫不客气的给李怀慈上了两针抑制剂,差点给李怀慈扎成藕片。 情。潮褪去后,两个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李怀慈在密密麻麻针孔的刺激下,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嗡出三个字:“谢谢你。”这事才算翻篇。 后半夜,陈远山去了书房睡觉,他把主卧留给李怀慈。 李怀慈欣然在床上画大字。 第二天早上,李怀慈接了个电话便往外走,跟上班的陈远山刚好在车库里撞上。 陈远山看他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抿着唇,鬼使神差发出了关心的疑惑:“你做什么?” 就是语气不太好,听上去像斥责。 “家里有点事,我回家。”李怀慈如实回答,“我可以开你的车吗?” 陈远山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能。” 陈远山比陈厌要更成熟一些,黑白单调的西装加上脚下踩着的低跟皮鞋,还有那张只可能出现冷冰冰和嘲笑的脸,天然带着高不可攀的冷气。 更难听的话,陈远山嘴皮子一碰就说了出来:“我不允许你碰我的东西。” 字里行间,话里话外,给人感觉无一不是在骂李怀慈,骂他配不上,骂他会弄脏。 可是下一秒,一枚车钥匙从空中抛过来,直直砸在李怀慈的脑袋上。 李怀慈捂着脑袋“嗷!”了一声。 等李怀慈抬头的时候,陈远山已经坐进车里扬长而去,留李怀慈和车钥匙大眼瞪小眼。 “哔——!” 一辆崭新的车停在角落里,发出认主的鸣笛。 李怀慈琢磨了一下。 陈远山话里的意思会不会是: “我买了一辆新的车送给你,以后你就可以不用开我的车,也不用再问我可不可以了。因为你有你自己的东西了,所以我才说不允许你碰我的东西。” 李怀慈感觉大概率是这样。 陈远山昨天晚上也是看着很凶的来,骂他是动物不是人,而且给他打针的时候下手也不带温柔的。 但偏偏就是看起来嘴毒手黑的陈远山,守着李怀慈一直确认他无碍并清醒过来,最后的最后只揣着李怀慈一句谢谢,默不作声地回了书房去,绝无二话。 李怀慈砸吧了两下,越琢磨越觉得这便宜老公有点意思。 俩人初见的时候虽然恶语相向,但确实直到今天,便宜老公都没动手还击过,也没跟他妈或者他弟弟,讲过自己半句坏话,更别说突然提领子丢出家去这种事情。 他们之间那些血淋淋的矛盾,倒像是俩人的情趣似的,便宜老公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只可惜,由不得李怀慈再多揣摩一会自个的便宜老公,他的电话像催命似的炸响。 李怀慈接了,连连道了几个好,赶紧插上车钥匙往外走。 车子拐进了老小区的大门,在小区里多绕了几圈后,终于在最偏僻的角落停下。 下了车,李怀慈就听见楼里吵得厉害。 他急忙上去,并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声音一出,李怀慈愣住了。 原来活的不止他。 还有他那滥赌的爹,无能的妈,以及那叛逆的弟弟。 滥赌的爹冻死在冬天的路边,无能的妈病死在医院,叛逆的弟弟离家出走后就再没见过。 屋里屋外催债的人打打砸砸,嘴里还嚷嚷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他爹在叹气,他妈在哭泣,他弟旁观着。 这一幕在上辈子早就看腻了,按理来说李怀慈现在应该立刻掉头就走,因为这个家早就病入膏肓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但偏偏,死者为大。 李怀慈挪不动脚步,而且还越走越近,直到走进风暴的中心圈才停住。 他爹看了他,立马引着其他人去向他的方向,嘴里还大喊:“我儿子回来了,他嫁了个有钱人,他有钱,你们找他!” 他妈靠在他身边,哭得脸上妆都花了:“阿慈,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 他弟弟远远地望着他,毫无触动,似乎他俩不熟,不认识。 李怀慈在旋涡中央,所有人都看向他,所有人都向他伸出手,所有的矛盾全都指向他。 李怀慈忽略这些。 他干脆利落把他弟弟李怀恩拽到自己身边,瞧着十八岁正水灵,头发却染得全黄,身上还沾了烟酒味的男孩,他拧着眉头问:“怎么不上学?” 李怀恩偏过头去,没给李怀慈好脸色看。 李怀慈揪住弟弟耳朵,给了个小小警告:“待会收拾你。” 领头催债的用手机背面敲了敲桌子,粗嗓子催促:“欠债还钱!外面你邻居他们都看你家笑话呢,赶紧的表个态。不然我就把你家这些破烂全搬走拿去卖了。” “又不是我赌的,你们找我做什么?”李怀慈把箭头回指他爹,“把他手剁了。” 李怀慈的爹还没说什么,他妈妈先扑了上来,抱着李怀慈的手,连声哀求:“不行啊!阿慈,你得帮你爸爸,那可是你爸爸啊!” 他爹也赶紧跟着女人的眼泪一起示弱:“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赌。” “我没钱。” 李怀慈这话的本意是想跟催债的示弱,多说几次自己没钱,那边就会自觉降本降息。 结果催债的没说话,蠢蛋爹抢先一步嚷嚷:“你老公有钱啊,陈远山有钱,你找他要!” 李怀慈顶开眼镜,捏着鼻梁闭眼揉了揉,从鼻子里呼出一段长长的叹息。 真是一如既往的蠢爹。 催债男人的敲打声再一次重重催促。 李怀慈重新理好眼镜框,“我老公确实有钱,但我没钱。” 潜移默化下,李怀慈接受了自己身为人妻的事实,下意识把陈远山称呼为“我老公”。 催债的几个年轻气盛小伙子听他说没钱,立刻挂了脸,铁青铁青的瞪着李怀慈。 李怀慈话锋一转,安抚道:“不过我愿意还,你们也不用担心空手而归。” 毕竟死者为大。 死了的爹妈突然重活在自己面前,再怎么狠心也做不到完全割舍,更何况还有个弟弟。 这弟弟,身为长兄的责任感迫使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 李怀慈去把家里大门关上,冲看热闹的邻居们投去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家事打扰到你们了,我很快就会处理好,不会再给大家添麻烦。” 邻居们眼神心虚地挪开,很快就自行散去。 “只是我暂时拿不出来你们想要的数额,我这还剩几万块,能给我全给,剩下的大头,我们先坐下,好好谈谈。” 男人们盯着李怀慈,半信半疑。 李怀慈走到弟弟面前,捏着他衣领,把人往卧室里强行塞,塞完转头挑了个主位坐下。 “别犹豫了,这两口子不可能还的,你要是还想为难我,我也没钱给你。” 李怀慈扯平袖口的衣褶,自顾自淡然说道: “现在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听我安排,先把本金还了,分成二十四期,然后再商议利息利率,如果能够无息就最好了。这就是我目前能给你们最好的办法,如果你们再逼,我就一毛钱不还,你把他的手剁了,他也没钱还。” 说完才不紧不慢地用眼神挨个扫过这些凶神恶煞的男孩们。 妈妈藏身在李怀慈背后,紧紧攥着李怀慈肩膀的衣服布料,没再流泪,发出安心的呼气。 爸爸发抖的手平静下来,露出了侥幸的笑。 李怀慈轻拍落在肩上的手掌,安抚的同时催促道:“我的方案你们同意还是拒绝?” 这群男孩们拿不定主意,齐齐看向领头的。 领头男人捏着手机,半晌才暗道:“我打电话问一下老板。” 他们一起出去了,堵在门外窃窃私语。 屋子里,李怀慈把妈妈护在臂弯里,体贴擦去泪痕。 爸爸想靠近,被李怀慈用眼睛瞪远。 同时,李怀慈冲弟弟大喊:“李怀恩!收拾书包,送你去学校。” 没多久,催债的人从外面轰轰烈烈闯进来,指着李怀慈的鼻子:“行吧,就照你说的来,反正催急了你也没钱。” 李怀慈把他不多的存款都拿出来,交出去。 这事,总算在李怀慈的安排下让李家松了口气。 李怀慈是这个家唯一的主心骨。 他来了,所有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被人捣鼓的一团糟的家里,李怀慈挽起袖子帮着妈妈一起收拾,一边收拾又一边数落。 妈妈是个无能的女人,她只会点头顺从。流泪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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