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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慈思考了一下,反问:“……唔,说学生有病是不是不太好?” 做哑做了一整天的陈厌,也在这个时候发出“嗯嗯”的轻轻附和。 班主任哽住,连忙送瘟神似的,在简单说完事情经过后,就把俩人送走,省得自己再继续受累受气。 李怀慈牵着陈厌的手走在前面,陈厌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紧跟。 两个人的手指紧紧箍在一起,但不是十指紧扣,全靠陈厌的蛮力硬生生的箍住。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李怀恩推下去?” 李怀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陈厌不走了,拽着李怀慈也不能走。 “他说你是他的哥哥,不是我的。” 李怀慈转过身来,一脸的诧异:“就这事?” 陈厌乖乖点头。 他现在和办公室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坏学生判若两人,眼神清澈,态度诚恳,眉目轻蹙,带着惧意。 李怀慈叹了口气,指他:“你太幼稚了。” 陈厌不做声了。 李怀慈要走,他就被李怀慈带着走。 直到上了车,准备发车的前一刻,李怀慈侧头多看了眼,才发觉他那灰白灰白的弟弟已经悄无声息的哭成了水色,全然泪人一个。 “说你两句,怎么还哭了?” 李怀慈不是关心,更多是一种指责。 对于他而言,动不动就流眼泪,实在是不够男人的行为。 “男儿有泪不轻弹。” 陈厌吸了一口气,不解地看着李怀慈,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怀慈还不懂自己的心意。 也不明白为什么李怀慈要责备自己掉眼泪。 陈厌只觉得难过,沉甸甸的难过浸在眼泪里,眼泪怎么可能会不往外掉? 李怀慈看陈厌收不住眼泪,这才抽了两张纸上手擦了擦:“不哭了哈,大男子汉的,这有啥可哭的。” 陈厌捏住李怀慈的手,顺势倒进对方怀里,眼泪抹在李怀慈的脖子上。 “我喜欢你。” 陈厌说。 “我知道啊,你说过了。” “那如果是我爱你呢?这样说你听得懂了吗?” “嗯??”这样说,李怀慈可就有点不懂了。 陈厌不允许李怀慈装傻,他的双手变成藤蔓,紧紧把李怀慈箍在怀里,他的嘴唇贴在李怀慈的耳边,咄咄逼人: “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没把自己当你弟弟,我把自己当小三,和你偷情偷了这么久。” “呃……”抱得太用力,李怀慈有点喘不过气。 “我爱你。” “我想懆你。” “我想做你的老公。” “你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 李怀慈没有表态,有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是委婉的拒绝。 尽管陈厌不甘心,可他必须松开李怀慈。 没道理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一直强抱着逼迫对方给他这个回答。 “我不会告诉陈远山的。” 李怀慈把车钥匙插进孔里,转动一下,引擎震动,但下一秒钥匙又转了回来,才点燃的引擎霎时熄了火。 李怀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好好谈谈。 陈家不会对陈厌这个问题少年负责,只有自己还能管管,趁现在还早,年龄也还小。 李怀慈悄无声息的把照顾别人家孩子的责任担在自己身上。 陈厌开车门要走,结果连着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这才困惑又无助的扭头去看李怀慈。‘ 李怀慈和陈厌对上视线。 “你的性格我清楚,李怀恩的性格我也清楚,他一定是骂了你、凶了你,是他主动招惹的你,你才会反击。” “我对你也许没那么了解,但他我很了解,因为我是他的哥哥。” 李怀慈的手伸过去想拍肩膀,但想到刚才陈厌对他做的事情、说得过的话,手申一半立马抽回来。 “这件事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责备你,你放心。” 陈厌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他想听的才不是什么怪不怪。 “你说的你爱我……” 李怀慈的话在这里短暂的停了一下,确认陈厌在认真听以后,才继续说:“我想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 “我……” 陈厌想反驳,被李怀慈抬手打断。 李怀慈板着脸,他看住陈厌的视线,不许他飘忽,严肃地警示:“其实恋父、恋母然后恋哥之类的,本质上是你从小到大家庭关系里身份缺失导致的,你并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哥哥。” 李怀慈说得肯定,他甚至看见陈厌有摇头否认的倾向时,两只手靠过去捧住脸颊两侧,强行把摇头动作按下。 “当然我不否认你对我也许是真的”爱情“,毕竟我是你感情寄托的容器,你很大可能是把所有的感情,爱情、亲情、友情都打包一块塞进我这里了。” “不是的……” 陈厌还是否认了。 李怀慈只好语重心长地告诫:“你太年轻,你分不清,这很正常。” “不是的!”这次陈厌的声音肯定了一万倍,斩钉截铁,“我分得清!我就是——” 李怀慈率先把门推开走出去,巨大的关门声把陈厌后面的话全都吞没。 李怀慈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陈厌执迷不悟的话,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陈厌追了出来,他不敢去扯李怀慈的衣服,更不敢去牵李怀慈的手。 “哥。” 他喊李怀慈。 李怀慈停住脚步。 “陈厌,你好好休息,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 陈厌不懂。 “和我做兄弟,以后我还能把你当弟弟一直照顾你。”李怀慈只好把话敞开了说明了:“别把路走窄了,那样没意义。” 以后,一直。 陈厌听懂了。 陈厌问:“以后一直吗?” 李怀慈可怜他,回答:“以后,一直。” “我听你话。” 这是陈厌装乖的回答,他不是听懂了,他只是狗脑子开窍,明白再犟下去就连弟弟都没得当。 来自李怀慈的夸奖准点到达:“很好。” 两人前后脚的走进别墅里,反常的是本该在公司的陈远山却早早在玄关处等着。 门一开,陈厌走进来,巴掌直接扬起来打下去。 如果不是李怀慈及时把手按下来,陈厌脸上又得多出一个巴掌印。 陈远山点着陈厌的鼻子,不客气地骂他:“蠢东西,自己贱命死了就死了。” 李怀慈弟弟被陈厌伤了的事,陈远山也知道了。 李怀慈再次把抬起的手按下去,轻声劝:“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消消气。” 陈远山的手立刻指在李怀慈脸上,骂完陈厌,脏得流脓的话冲着人脸直接骂出来:“你向着他?他可不是好人,他想懆你,把你懆得流水!” 陈厌低下去的脸上写满侥幸。 幸好,幸好提前自己说明白了。 李怀慈说过不怪他的。 李怀慈“嗯”了一下,继续帮陈厌说话:“他太孤独了,分不清友情、亲情和爱情也很正常,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抓到什么就全都算。” “他变成现在这样,是你这个做哥哥,也是我这个做嫂子的教育失职。” “你意思是——怪我?” 陈远山是皇帝。 想骂谁就骂谁,谁都不能还嘴。 陈远山的巴掌举起来,他对着李怀慈,也看着李怀慈。 李怀慈腾出手去挽袖子,他不惧怕陈远山的耳光,挽好的袖口明晃晃警告陈远山:“你敢动手,那咱俩就打到底。” 然后下一秒这耳光猝不及防扇到陈厌脸上,又补了一脚猛蹬在膝盖骨上,把陈厌打得跪在地上。 陈厌心甘情愿跪下。 偷东西确实该打,所以陈厌从头到尾都没反抗过。 李怀慈转身去把陈厌扶起来,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回自己房间躲起来。 赶在陈远山拦人的下一刻,他拉住陈远山的手,把注意力拽回来:“消消气,我有点事想和你谈。” 陈远山带着李怀慈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砰”的一下甩上,震得门框发出不安的战栗。 回到阁楼的陈厌,又听着声音走出来。 被打成灰色紫色夹杂的脸,无声无息的贴上这扇冷冰冰的门。 陈厌的心脏惴惴不安,他身上新伤叠旧伤,没一块好皮肤,心脏揪着这些烂掉的地方,突突的发痛。 他好害怕,害怕李怀慈生气不要他了。 “陈老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李怀慈站在他站过那个地方,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黑字盖红章的纸。 陈远山靠在书桌边,他本来捏着打火机在手里随意地转动,看见这张纸后,一股强烈的反感涌上来。 他捏紧打火机,问:“怎么?” 李怀慈把这张纸摊开,确认了一眼后,才把盖章的那一面展示在陈远山眼前。 他娓娓道来: “我站在这里,你坐在那里,你冲我甩来一张纸,你告诉我只要在这张纸上签下名字,我欠你母亲的钱不用还,只要我从这里离开。” 李怀慈走上前,站在陈远山面前,他把这张纸拍在手边的桌子上: “字我已经签好了。” 作者有话说: ------ 有钱人喜欢装b说签字走人的下场! 第24章 陈远山的舌头顶着上牙膛不悦地扫了一圈,但脸上却挂起了满不在乎的笑容,捏在掌心的打火机重新以吊儿郎当的姿态开始转动。 “所以呢?”陈远山歪了歪头,眼睛眯起来。 “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李怀慈说得肯定。 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又嚓得一声熄灭,陈远山“嗯”了一声:“你说得没错。” 听到陈远山这样说,李怀慈的提起的那口气松了。他继续说:“但我毕竟是欠了你的钱,我愿意给你生个孩子。” 如果要李怀慈为了爱情跟男人上。床,给男人生孩子,他绝对做不到。 但如果是但如果说是为了钱,用身体换金钱、换自由,那么李怀慈会咬咬牙,做到底。 见陈远山没反应,李怀慈又继续说: “生完这个孩子,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互相再没有任何关系。” 陈远山没什么反应,转头找了找烟盒,发现不在手边。 “说完了?” “说完了。” “没了?” “没了。” “…………” 当陈远山久久没有正面回应,李怀慈整个人都褪了色,惊恐不已的揪住陈远山衣领子用力晃,慌张大叫:“你怎么这个反应?你应该收下这张纸,笑着说终于摆脱我这个下贱东西,然后叫我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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