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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吗? 该掐着李怀慈的脖子告诉他自己是陈远山吗? ? 陈远山,为什么你会想先掐住李怀慈脖子,然后再和他说? 因为他会跑,他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跑。 另一个声音,万分笃定的敲进陈远山的脑子里。 李怀慈见了他,或许会有千万种反应,但逃跑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事情。 李怀慈的指尖还停留在陈远山喉结上,带着一点湿凉的触感,就像车窗上坠下来的点点雨滴。凉意和湿感明明是那么的明显,可当他想真正抓住、攥进手掌心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陈远山喉结滚动。 “以后的家务活都给你做,我不做了,好不好?别不高兴了。” 李怀慈笑起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半梦半醒的迷糊劲,和不属于陈远山的亲昵。 李怀慈的手指缓缓的从男人的喉结挪到嘴角,摸到了沉下来的嘴角,他揉着嘴角手动帮人把嘴角扬起来。 陈远山的嘴里尝到手指尖的味道,凉丝丝的,指甲因为修剪整齐的缘故,并不尖锐。 “你是不是在担心陈远山找到我们?” 李怀慈的双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往下压着施力,借着支撑站起来,缓步走到出租屋的铁门边,亲手将铁门打开又关上,紧接着钥匙插进锁孔里,怼着门锁连转两圈,把门锁死的同时李怀慈并没有把钥匙拔出来。 钥匙留在里面,就不可能从外面插进钥匙。 这扇门再没可能从外面被打开。 “我不会让他进来的,现在谁也进不来了。” 李怀慈转过身,发现男人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背后。 他仰头,模糊、迷茫的双眼和男人的眼睛对上一条不公平的斜线。 男人很高,带着高不可攀的压迫,从上至下的把李怀慈的视线克制的死死的,把探出来的目光全部强行押送回李怀慈那双不清明的瞳孔里。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怀慈张开嘴,从他那张柔软、温和的唇齿间,呼出两个轻轻的字眼:“陈厌。” 陈远山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猛地扣住李怀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不再克制,不再犹豫。 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吻,不属于亲吻。 是啃噬,是惩罚,带着背叛的恨意。 带着这几个月来积攒的、足以将他焚毁的怨恨。 他咬住李怀慈的下唇,舌尖抵开冷冰冰的齿,惩罚着,仿佛要将李怀慈身上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温度、所有属于“陈厌”的痕迹都强行揉进自己的血液里。 李怀慈被吻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和以前太不一样了,但是又和昨天是一样的。 很凶,很急,完全不给他思考的余地。 像要把他揉碎。 李怀慈没推开,反倒是带着安抚意味的主动将上半身挂在男人的臂弯里,全都仰赖男人维持“直立人”的形象。 “陈厌……”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舌尖还带着他齿间的血腥气。 陈远山的动作猛地僵住。 李怀慈没听清。 他只感觉到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真奇怪,于是伸手去擦,指尖沾满湿意。 “怎么哭了?”李怀慈慌了,指尖无措地触上男人的脸,把男人的五官全都仔细的抚摸了一遍,轻声哄道:“不要哭了,你想做的话,我陪你做。” 男人却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和李怀慈之间拉开一段距离,于是模糊不清的身体轮廓在李怀慈眼中变得更加稀薄,像一大片的雾,再多后退个几步,就要变成陌生人了。 好恶心。 居然被当成陈厌,居然自己也心安理得的假装陈厌去享受李怀慈的撒娇。 明明陈厌才是赝品、替代品! 好恶心,想呕。 陈远山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三十五年来,感觉自己走进了粪坑的感觉。 可是…… 可是李怀慈的怀抱和亲吻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一想—— 陈远山只觉得更恶心了! 又恶心又享受,这矛盾的心理要把他此刻伪善、假装平静的躯壳撕扯得四分五裂。 李怀慈还在不知死活的靠近,带着不敢让男人变成陌生人的不安。 他把男人当做导盲棍,紧紧抓着男人哪怕一根手指的情况下,也能给高度近视的他带来极强的安全感。 李怀慈的呼吸在陈远山的胸口凝住。 推开了第一次,却怎么也推不开第二次。 该推开的,该在他喊出那个名字时就抓着他告诉他:“你看清楚我是谁!” 可是陈远山的手反而更紧地箍住李怀慈的腰,指节发白,要把李怀慈的骨头都攥断。 “没关系的,我没有那么脆弱,你不用逃避。” 李怀慈挽起男人的双手,两个人双手相牵,掌心的皮肤颤动,逐渐和心脏跳动的节奏同频。 “好。” 陈远山哑着声说,声音里裹着烟草的颗粒感,他循着记忆里陈厌说话的习惯,用小心翼翼、做小伏低的战战兢兢去回应李怀慈:“我不逃避。” 李怀慈衣服的领口被拨开,露出了锁骨上的一点黑痣。 陈远山张嘴,不带任何犹豫的咬在这颗痣上。 指尖顺着李怀慈腰线滑下。 李怀慈像被踩中了最敏感的点,开始融化。 灼热的血管里,是在怨恨在奔涌。 陈远山真想咬破皮肤、咬断骨头,掐着李怀慈的脖子去憎恨的骂他: “我恨你选了陈厌!选了陈厌那个贱种而不是我!” “恨你喊我的名字像在喊陌生人,你对我就连害怕都没有,你对我没有感情!” 可是说不得,一句话都说不得。 只能更用力地吻他、惩罚他,用沉默撕碎他。 李怀慈的手指无措地抚上男人汗湿的颈侧。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不去工作?” 陈远山的呼吸骤然一窒。 这是试探吗? 陈远山没回答。 他把脸埋进李怀慈的发间,吸进他贪念了许久的甜味,就像吸进一剂毒药,连同心脏都在为这甜腻的味道发颤痉挛。 李怀慈乐呵呵的享受男人的黏糊,用手指点在男人的鼻尖上,小声哼道:“陈厌,你的缺点就是太黏人了。” “呃——!” 一叫到陈厌的名字,李怀慈就得喘不上气一次。 李怀慈没有责备“陈厌”的粗鲁,而是手指轻轻揉着他后颈的碎发。 陈远山的指尖在李怀慈的腰窝陷得更深,指节发白。 又是陈厌!又是陈厌!!! 他怎么就不会认错一次呢? 李怀慈的呼吸彻底的乱了,不光是上气不接下气,是完全叫不出声音来。 薄薄肚皮下的孩子,竟然还能睡的安稳。 李怀慈的手指几乎都要把衣服给攥破了,可喉咙里却死活上不来劲。 求饶全靠手指往男人手臂上掐月牙儿,就连这最后的斥责,都被男人当做是情趣。 男人咬住他耳垂,舌尖舔过他耳后的痣。 李怀慈忽觉一阵酥麻从耳后窜到脚心,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陈厌就是很喜欢他身上的痣,喜欢看,喜欢舔,喜欢吃。 但李怀慈没想过,他身上的痣天生就是勾引人看、勾引人舔勾引人来吃的,谁来都会是这个样子,不单是陈厌会,谁都会。 男人的吻从唇到锁骨,一路啃噬。 所有的痣,都被他吮过一遭,吮得李怀慈意乱情迷在他的手掌心里。 突然,铁门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细微摩擦声。 李怀慈的呼吸猛地停住,几乎是下意识的手指无措地扯紧被单。 他这笨拙的脑子不知道自己是在偷情,可他的信息素知道,所以他的身体知道。 他的腺体在痉挛、在发出抵死的抽搐。 陈远山的心脏也停了一拍。 他想逃。想立刻推开怀里的李怀慈,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出这间屋子,逃出他本不屑、他所嫌恶的这肮脏的环境。 可是,无法克制的,陈远山的身体却更紧地贴住李怀慈,像是要把自己钉进Omega的身体里。 叫嚣着要让标记这个Omega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李怀慈听见了男人慌乱的心跳,像受惊的鸟撞在胸腔。 李怀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这是兴奋过度后的中场休息。 他把迷惘的眼睛眯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他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恨不得把那些没喊出来的声音全都一口气叫嚷出来,不休不眠,不知羞耻。 “哈啊——!” “嗯唔!”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1章 门锁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接近。 陈远山的手向下即将按住李怀慈那张不看场合、也不看分寸乱叫的嘴,但转念一想,捂嘴的手收回来。 他吻着李怀慈,肆意的啃咬,去掠夺李怀慈鼻尖稀薄的空气,逼得李怀慈不得不更放声的去叫、去嚷。 陈远山的眼睛却时刻冲铁门边瞟去。 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锁孔上,他听见自己在想: 抓吧,抓住了撕破了脸皮,破罐子破摔!总比现在心不甘情不愿又非要跟李怀慈苟合来得好! 铁门外的钥匙怼着锁孔试探着钻了几次,钥匙顶得铁门吭吭作响。 陈远山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鼻息像一片塑料薄膜,既困住自己,又蒙住李怀慈不许他呼吸。 陈远山期待着那扇门的打开。 但道德感又在抨击他,不许那扇门打开。 偷情和偷情被抓,这是双倍叠加的悖德。 不知何时,墙壁上空调鼓风机一般的轰鸣停下了,世界只剩下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和陈远山胸腔里,那颗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他听见李怀慈爽得直发抖的呜咽声。 他听见自己在想:如果被抓住,我是不是能看见他眼里的慌乱?是不是能听见他喊出我的名字?是不是能看见他惊恐到呼吸困难的模样? 门锁的声音停在了最后一声。 陈远山的指尖在李怀慈手臂上掐紧,指节攥得发白。他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打气。他听见自己在想: 终于,终于不用继续装下去了。 门把手缓缓转动,门与门框之间传来隐隐的崩塌感,感觉从浅到深,和门缝里斜进来的光恰恰相反。 这一线光推到一定程度后,忽然停下来,屋子外敲门的男人发出咳咳的声音清理嗓子。 “哥,陈厌哥让我来给你送饭,还有监督你吃药,他现在那边在……”一个年轻男声在门外响起,带着点懒懒的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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