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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混账东西,今天居然敢跑到集团总部去闹!打着我们闻家亲家的旗号,在大厅里撒泼叫嚣,口出狂言说要入主闻家,分一份家产!引得员工围观,一片哗然! 幸亏我安排的人封锁消息足够迅速,否则,明天各大媒体的头版热搜,就是我们闻家的脸面被这种渣滓踩在脚下摩擦!” 老爷子越说越气,胸膛起伏,拐杖连连顿地,仿佛要把地砖戳穿: “闻家的百年声誉,几代人的心血,差点就毁在这种人手里!你让我怎么跟族里的长辈交代?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那谢添呢?!他人到底在哪里!” 闻景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不敢去细想,在他没有接到电话的时候,该是多么孤立无援,多么惊惶无助!他答应过要保护他的,他答应过不会再让他受委屈的…… “和他那个不入流的亲生父亲,一起去了警局!”闻老爷子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决绝, “还算他识相,知道轻重。主动签了这份切结书,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和他父亲的问题,与闻家毫无瓜葛,自始至终,他和你,和闻家,都没有任何关系。否则……” 老爷子后面未尽的话,化作了更加冷厉的眼神。 那“没有任何关系”几个字,像淬了冰的毒针,一根根扎进闻景的心脏最深处。钝痛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又食言了。他再一次,让他的宝贝陷入如此屈辱、被迫割舍的境地。在谢添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偏偏不在。 剧烈的自责和心痛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真该死! 不能再耽搁一秒了!闻景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朝门外冲去,他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汽车,引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射向警局。 路上,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谢添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重复音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最后,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椅上,屏幕瞬间碎裂。 “操!”一声低吼混杂着无尽的愤怒、恐惧和心疼,在封闭的车厢内炸开。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眼前却不断闪过谢添的样子——他安静微笑的样子,他偶尔倔强抿唇的样子,他伤心时红着眼眶却强忍泪水的样子…… “谢添,你最好给我好好的……”闻景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哽咽的尾音,更像是一种无力的祈祷, “要是敢让自己受一点伤,有一点问题……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也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想到谢添那股子宁折不弯的犟脾气,想到他可能会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甚至委屈自己,闻景的眼眶骤然通红,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狠狠眨掉模糊视线的水汽,将油门踩得更深。他最好没事,他必须没事!否则,闻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警局冰冷的蓝白色灯光映入眼帘时,闻景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刹住车,甚至来不及停进车位,便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询问室里,灯光通明。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谢添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微微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邋遢、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警察激动地比划着什么。而谢添,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还好,他看起来是完整的,没有明显的伤痕。 这一眼,让闻景一直吊在悬崖边的心,稍微回落了一寸。紧接着,汹涌而来的就是失而复得般的狂潮和后怕。 他不管不顾,径直冲了过去,在值班警察惊讶的目光和那个陌生男人愕然的注视下,一把将谢添从椅子上拽起来,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谢添!你混蛋!”闻景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颤抖,滚烫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谢添的颈窝, “为什么要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快疯了!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我以为……” 谢添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了半步,先是一僵,随即感受到闻景浑身无法抑制的战栗和滚烫的泪水,他眼底强撑的平静瞬间碎裂,泛起一片通红。 他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迟疑地,最终轻轻回抱住了闻景剧烈起伏的背脊。 “给你打了太多的电话,没电了……”谢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干涩的沙哑,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些, “你看,我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别哭了……闻景,别哭了。” 他笨拙地安慰着,用手指轻轻蹭去闻景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眶却也迅速积满了水光。 周围的一切,警局的白墙,警察的询问,那个所谓的“父亲”的嚷嚷,甚至闻老爷子施加的庞大压力,在这一刻,在这个几乎让他窒息的拥抱里,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开了。 只有闻景滚烫的眼泪和失控的心跳,是真实的。 只有这个怀抱,是他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
第78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为什么要签那个协议,你真要和我断绝关系吗?”闻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攥着那份协议的手指关节泛白。 当看到谢添签字的那一刻,他感觉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他不敢想象,如果谢添真的和他断了,他会怎么样——那大概比凌迟更痛苦。 “我没想真的断。”谢添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晰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着一丝紧绷。 他抬眼直视闻景,目光沉静而坚定, “只是权宜之计。闻老爷子拿整个闻家和你未来的前程压我,话里话外都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我不主动揽下这个‘薄情寡义’的名声,不签那个协议,只会加重事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显认真:“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闻家为难,更不想你为了我和家里彻底闹翻。 老爷子本来就不满意我,硬碰硬,我们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谢添伸手,轻轻覆在闻景紧握的拳头上,指尖微凉,却带着抚慰的力量, “再说了,我很坚信,你看到这个,绝对不会同意。我签不签,对我们之间,其实没影响。它只是一张应付局面的纸。” “那你也不能签!”闻景反手用力握住谢添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怒气, “一切都有我呢!我看到你签的字那瞬间,我……我他妈以为你要放弃我了!比杀了我还难受!”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愤怒。 “好啦,别气了,我错了。”谢添放软了声音,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闻景的脊背,目光示意了一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闻大少爷注意点形象。” 闻景这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一旁一直虎视眈眈的方济舟,瞬间从受伤的伴侣切换回商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闻总,眼神冰冷刺骨。 “老东西,”闻景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上次的教训没吃够,还是贼心不死啊?” 方济舟被闻景眼神里的狠戾吓得一哆嗦,立刻蹿到两位出警的民警身后,缩着脖子喊道:“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他要动手打人!光天化日之下威胁我!” 为首的年轻警察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挡在中间:“闻先生,请您冷静一点,不要冲动。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年长些的警察则翻开记录本,语气公事公办:“我们已经初步核实过方济舟先生提供的材料,包括DNA亲子鉴定报告。 从法律程序上看,谢添先生与方济舟先生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是确认的。 根据相关法律,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当然,具体的情况和金额需要进一步协商或由法院裁定。” 听到警察这么说,方济舟瞬间像打了鸡血,从警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满是混不吝的得意和贪婪,目光在谢添和闻景之间逡巡,最后落在谢添身上,嗓门拔高: “听见没!警察同志都说了!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别以为你攀上高枝了就能不认爹!没门儿!” “赡养义务?”闻景怒极反笑,眼神锐利如刀,“一个遗弃亲生儿子的人渣,也配来这里谈赡养费?法律是保护弱势,不是保护无耻之徒的”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方济舟早已被闻景的目光千刀万剐。 方济舟脸色一变,随即拍着大腿,演技拙劣地干嚎起来,挤出几滴浑浊的眼泪: “谁……谁说我遗弃他了?!你这是污蔑!你有证据吗?当年是他自己贪玩走丢的!我和他哥找了他整整二十年啊,头发都愁白了!” 他像是早有准备,慌忙从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边缘破损、字迹模糊的纸,抖开给警察看, “你们瞅瞅!这是当年的寻人启事!我印了好多张,到处贴!我心心念念我的小儿子啊!” 他指着谢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谁知道他现在出息了,过上好日子了,就翻脸不认人,连亲爹都不认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这可怜的老头子做主啊!” “你放屁!”闻景被他颠倒黑白、声泪俱下的表演气得血气上涌,猛地向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挥过去。 “闻景!”谢添厉声喝道,双手用力将他牢牢拽回身边,压低声音,“别冲动!他就是要激怒你!打了他,我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闻景胸膛剧烈起伏,但在谢添坚定的目光和紧握的手心下,终于强迫自己站定,只是盯着方济舟的眼神依旧骇人。 谢添将闻景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自己上前半步,直面方济舟和两位警察。他神色平静,语气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警察同志,关于遗弃,时间久远,我确实暂时拿不出直接证据。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向方济舟,“我有合法的收养证明。我在五岁时,由现在的养父母通过正规法律程序收养,户籍关系早已变更。 根据我国《民法典》相关规定,被合法收养后,与生父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 因此,从法律上讲,我对我的养父母负有赡养义务,而对这位方济舟先生,没有法定的赡养责任。” 他顿了顿,看到方济舟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和慌乱,继续冷静地说道: “其次,我很好奇,方先生是如何取得我的DNA样本,并做出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的?我本人从未配合过此类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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