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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谢添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闻景，“后来他发疯，在雨里站了一夜，第二天发烧到四十度，还是我送他去的医院。” 闻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不是怕你真不要我了吗？” 那天的雨下得实在太大。 他站在谢添窗户下，看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透出暖黄色的光，偶尔有影子晃过。他知道谢添在看他，也知道谢添不想见他。 他们已经冷战了整整一周，重要的是谢添最后说的那句话：“闻景，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景没带伞。他就这么走进雨里，走进那个能把人浇透的夜晚。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他眨了眨眼，但他没动，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三楼那扇窗。 雨越下越大。有路过的人打着伞匆匆跑过，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闻景不在乎。他甚至在笑——雨水顺着嘴角流进去，有点凉，有点咸。 谢添看着窗下的闻景，嘴唇下意识抿紧，“一会儿他就会走了吧！” 直到十点，闻景摸着自己冰冷的额头，郁闷的埋怨道:“怎么还不发烧啊！” 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小卖部，“诶！有了！” 楼上的谢添见闻景终于走了，庆幸的同时又有些难过，走了也好，最好以后都别来了，这样他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当闻景从小卖部买了好几个冰杯，含了一些在嘴里，剩下的都抱在了怀里降温，回到原地时，抬头一看，三楼那扇窗的灯灭了。 闻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恢复正常。没事，他还有机会！ 凌晨一点。 雨势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闻景开始觉得冷。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凌晨五点，他感觉到额头开始发烫。 顶级alpha的体质确实比普通人好太多，好到想生一场病都难。闻景感受着体内温度和外界的雨水在打架，嘴角微微勾起——终于，终于要发烧了。 凌晨六点二十五分，他听到了楼上隐约传来的动静。 闻景深吸一口气，用最后一点力气站直身体，看了一眼时间——谢添还有五分钟出门。 他开始往单元门的方向挪。一步，两步，三步。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 六点二十八分，他倒在了家门口。 门内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闻景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流走——当然，他留了一点点意识，用来控制自己倒下的姿势。 当谢添门打开的瞬间时，闻景精准地“晕倒”在门口处， “闻景？！” 谢添的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慌乱。闻景感觉到一双手扶住自己的肩膀，那双手在抖。 他就知道他放不下他！小景，你就承认吧！ 他想笑，但忍住了。他现在是“昏迷”的人，不能有任何表情。 “闻景！闻景你怎么了？！” 谢添把他翻过来，闻景趁机让自己脸上的红晕显得更明显——一半是真的发烧，一半是憋气憋的。 他感觉到谢添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那手是温热的，和他自己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这么烫……”谢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浑身都湿透了？你昨晚……你昨晚真的在外面待了一夜？” 闻景在心里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心疼我了没！ 但他不能说。他只能继续装晕。 “120……对，120……”谢添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然后他被抱了起来——谢添居然把他抱起来了！闻景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波不亏，这波血赚。然而他却没意识到，他在top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去医院的路上，闻景全程抓着谢添的手。其实谢添试图挣脱过，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攥着，谢添怕把他难受，只好放弃。
第88章 你本来就是狗！ 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烧到四十度。 医生护士一阵忙乱，打针、输液、做检查。闻景被按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但他不在乎。因为谢添就坐在床边，手还被他抓着。 等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闻景眯着眼睛偷看——谢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发有点乱，上面还有沾到他身上的雨水印子。他正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闻景忽然有点心虚。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淋一夜雨，发四十度高烧，把谢添吓得半死，谢添要是知道他是故意的，会不会更生气？ “小添……别走……” 谢添抬起头看他。闻景保持着意识模糊的表情，嘟囔着说胡话：“小添……别不要我……我以后……会一直守着你的……” 谢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你好好睡觉，别说话了。” 闻景心里乐开了花。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迷迷糊糊”地抓着谢添的手，慢慢“睡着”了。 下午两点，他的烧退到了三十八度。 谢添还坐在床边，手被他抓着。他好像睡着了，头微微垂着，呼吸很轻。 闻景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谢添的黑眼圈很明显，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他应该是真的被吓到了吧？从早上六点多折腾到现在，连学校都没去，就这么一直守着。 “傻子。”闻景在心里说，“我骗你的啊，我是故意的啊，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但他知道谢添不是看不出来。谢添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只是……只是愿意相信他。相信他不是故意的，相信他是真的病了，相信他需要照顾。 闻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候，谢添醒了。 “醒了？”谢添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还被他抓着，“感觉怎么样？” “难受。”闻景说。这次是真的——心里难受。 “活该。”谢添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在外面淋一夜雨的？” 闻景心虚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闻景。”谢添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是不是傻？” 闻景抬起头，发现谢添的眼睛有点红。 “你要是真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了怎么办？” 闻景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谢添说，“从你‘正好’倒在我家门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以为我傻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装的吗？” 闻景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只是个被爸妈收养的bata”谢添的声音有点哑，“你不仅是顶级alpha还是闻氏继承人” “你我距离相差太大了，大到我望尘莫及”谢添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我不敢赌。闻景，我不敢赌。” 闻景忽然用力握紧了谢添的手。 “小景”他说，声音有点涩，“你听我说” “嗯。” “你相信我，我还是原来的那个谢景，依旧是最爱你的哥哥，我对你永远不会变，我不在你的身世也不在乎你的第二性别，我在乎的只有你！” “……” “我每天都想见到你，一天都不行，一天不见你我就难受。我是alpha啊，alpha就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就想一直在他身边，就想黏着他，就想……” “行了行了。”谢添打断他，耳尖有点红， “好好好，我不说了。”闻景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手还是没松开，“那你不许走。” “我走去哪儿？”谢添没好气地说，“手都被你抓麻了。” 闻景嘿嘿笑了一声，往他那边蹭了蹭。 “我知道你怕什么，”闻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却格外认真，“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谢添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人——闻景还抓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此刻正仰着看他，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谢添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一半是想冲动地相信他——相信这个抓住他的手就不肯放的alpha，相信那些笨拙却炙热的喜欢。 但另一半，是对未来的不安与迷茫。 他是个beta。 在这ABO的世界里，beta是大多数，是普通人，是“第二性别的及格线”。不会像omega那样被觊觎，也不会像alpha那样被仰望。 而闻景是顶级alpha。 十八岁就分化为顶级alpha，未来会有更好的前途、更好的圈子，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omega，漂亮的、温柔的、信息素匹配度高的omega。 而他呢？ 谢添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筋隐现，是alpha的手，有力的、滚烫的。 他凭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闻景，又像是在问自己。 闻景眨眨眼：“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谢添忽然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你知道未来有多长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 “有多少omega？”闻景接话接得飞快，嘴角还勾了一下，“你想说这个？” 谢添没说话。 “谢添。”闻景忽然坐起来了一点——输液管被扯动，他嘶了一声，又躺回去，但眼睛一直盯着谢添，“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什么？” “我最烦你什么都替我想。”闻景说，“你觉得有更好的，你觉得我将来会遇到更好的，你觉得一个beta配不上alpha——你是不是天天在想这些？” 谢添的睫毛颤了颤。 “我告诉你。”闻景一字一顿，“我要什么样的生活，我自己说了算。” “可是——” “没有可是。”闻景打断他，“我很清楚我就是喜欢你。”闻景说，“我喜欢你看书的时候皱眉，喜欢你我犯错时教训我的那个表情，喜欢你骂我傻但还是会送我来医院。” 谢添抿了抿唇。 “我知道你怕。”闻景的声音又软下来，“你怕我只是一时冲动，怕我将来会后悔，怕我们走不到最后。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俩走得到呢？” 谢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以不信我。但我有的是时间证明给你看。” 谢添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闻景的手心很烫，不知道是烧还没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脉搏，一下一下，很用力地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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