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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用，老大，我克制不了自己。”这些天，邹尧一遇到周以阳就浑身不舒爽，尤其是看他和自家老大那么亲密。他曾努力地不去关注他们的相处，但那些对话和声响总能顺风传进他的耳朵。 “阳阳的先天条件确实远远优于我们俩，”蒋西西继续说，“他很聪明，还有幸福的家庭，殷实的家境，有疼他的父母，还有在‘爱’中才能培养出的开朗细致的性格。你可以觉得，这是因为他幸运。” 邹尧安静地听他讲话，时不时搓一搓腿上的绷带。 “你以为我不羡慕吗？每次去他家玩，我都特别眼热他爸爸妈妈和他在一起时的氛围。”蒋西西拿出手机，翻到一张周以阳家的全家福，“我有时做梦都在想，如果我父母能和他们学学多好。但是……不可能。” “老大……”邹尧没料到自己的低落勾起了他的伤心事，顿觉愧疚。 “可人是为自己活着的，大尧，”蒋西西只消沉了几秒，就打起精神，“拿自己没办法选择的难处和别人生下来就有的优势相比较，你的痛苦、失望只会没完没了地浮出来。只有找到自己的方向，才能放下这些无法改变的东西，比如，我在决定走格斗这条路后，就再也没在什么‘妈妈爸爸不关心我’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看准那个格斗台，对着那个八角笼，向前走就对了。” “可……老大，你是格斗天才，而我只是个普通人。”邹尧每次观摩完蒋西西和其他人的比赛，都会有些自卑。那些动作，他老大倒是做得轻巧自然，既有杀伤力又美观，而自己，不过略懂皮毛罢了。 “不是的，”蒋西西连连摇头，“我从小就在练柔术、练拳击，假期都没怎么松懈过。你才学了多久，就敢轻率地下这种结论？” 邹尧意识到自己的武断，再次低下头。 “真正没有天分的普通人，其实是像阳阳、肥肥、耗子那样的。”蒋西西想到这几个人第一次学动作时那慌乱无措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有巨大的潜力等待发掘，只是看你自己到底对格斗有没有热情了。不信你可以再去问问张教练和我师父，你以为师父那么抠的人怎么舍得让你免费住这里？还不是希望你成为赛场上的一名新秀，给他老人家的门户增光。” “真的？”邹尧第一次收到他如此严肃又具体的评价，不太敢相信。 “以前你告诉我，要跟着自己的心走；现在我想反问你，大尧，你爱格斗吗？”蒋西西认真地对他发出疑问。 “爱！”邹尧没有迟疑，几乎是立刻就肯定了。格斗带他找回久违的自信，填充了他庸庸碌碌的生活，还……还让他和老大的距离变得更近，让两人更有共同话题。 “那好，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开创一番事业。”等他以后开格斗馆，邹尧是他必须要争取到的一名员工。 “嗯，谢谢老大。”他对目前的处境已经很满意了，并不敢奢望“开创事业”，而是想着以后靠格斗攒点钱，再借点钱，和肥肥耗子做做小生意。当然，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家老大。 “你现在腿受伤了，没办法实训，多看些比赛视频吧，学会分析临场套路是很有用的。”见他想开一些了，蒋西西提议道。 “嗯嗯，我会好好学的。”邹尧听话地说。 “等你伤好，我再多多跟你切磋。”蒋西西保证道。 “嗯，行。” 看他基本平复下来，蒋西西问：“怎么样，找人倾诉之后，是不是好太多？” 事实上，邹尧还有一个藏得更深的秘密没表露出来，他的心结也没有完全解开，但他算是想明白一大半了。老大对他这么好，他就不该索求更多，也不该妄想他只和自己一人做朋友。以后的日子，他只要能一直见到老大，跟他一起为格斗挥洒汗水就万分美满。 “真的谢谢你，老大，”邹尧真诚地说。 “喂喂，跟我客气什么？” “你真好。” “那是，我对兄弟可是一等一的义气。”蒋西西拍拍胸脯，有些小骄傲。 “老大，我今后想跟你一起奋斗，咱们在这一行做到最顶端，可以吗？”邹尧在他的感染下发出豪言壮语。 “当然没问题！”蒋西西拖过他的手，和他击了个掌。 小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小叔叔严厉制止，根本走不上这条路，或者在这条路上孤独地一个人行进，没想到，现在一切都是那么触手可及，还有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邹尧有些相似，只是他更幸运一些，人生中有小叔叔的存在。他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帮邹尧洗掉深埋在回忆深处的自卑和怀疑，让他能够更自信地面对不那么明晰的未来。
第118章 猫科幼崽 终于到了蒋西西给自己规划的休息日，他可以暂时结束训练喘口气。 早上睡到自然醒，他起床后给按约定给白易之打了个电话。这几周，白易之和蒋疏予偶尔会来格斗馆探望他，和他聊聊天，但了解到他紧凑的时间安排后，这两人都没敢停留太久，生怕耽误他训练。 “西西，今天想去哪儿玩儿吗？”白易之在电话里问。 “没有特别想去的，不如咱们看部电影？”他更愿意进行一些不消耗体力的活动。 “西西想看什么呢？” “嗯……我也不知道，你选吧。”白易之看过的电影可比他多多了。 “行，我现在订票，等会儿来格斗馆接你。看完刚好到午饭时间。” 这些天恰好有一部口碑很好的悬疑片在映，白易之匆匆订了两张位置尚好的电影票，就出门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了。 他到的时候，蒋西西刚好洗漱完毕。 “吃早餐没？”白易之抱了抱他，轻轻拉住他的手。 “嗯嗯，早就吃了，你呢？”蒋西西看见学长就心生雀跃，心情一片晴朗。他们很久没单独相处了，好不容易二人都有闲暇时间。 “当然也吃过了，”白易之帮他理了几下头发，牵着他往外走，“行，咱们出发吧。” 电影的确很精彩，最后十几分钟，剧情反转又反转，看得蒋西西汗毛倒立，惊出一身冷汗。白易之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心不在焉地看了前半部，后面时不时侧过脸注视蒋西西，把他的左手放在自己掌中端详把玩。 “哥，你不喜欢这部电影吗？”片尾曲响起时，蒋西西悄悄问道。 “还行，只是这几周太想你了，没顾着细看它。”白易之实话实说，直接得让他面热耳红。 “咳……那……那中午吃什么？”蒋西西结结巴巴地岔开话题。 “西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二人在一起时，一向是白易之迁就他。 “都行，这次你来选吧。”蒋西西打算请客，以稍微弥补自己最近对学长的忽视和不关心。 白易之猜到了他的意思，也没推辞，随意选择了一家泰国菜。 “最近你公司怎么样？”蒋西西靠着椅背，“咔嚓咔嚓”地塞了块炸虾片。 “还行，接下几个好项目，算是步入了正轨。”白易之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拿了一片。不过，他的动作要斯文得多，细嚼慢咽，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蒋西西看他慢悠悠的样子，心生一计，快速凑近，“咔”地从他嘴边咬了一大半，得意地对他笑。 白易之没恼，他追过去，搂住蒋西西的脖子，往自己跟前带，舌头毫不留情地顶开他微张的嘴，卷过还没来得及被唾液浸润的虾片。 “哥，你……”蒋西西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白易之堵住，里里外外吻了个遍，最后两人口中都是咸香的虾片味。 “嗒嗒嗒。”服务员在包间外敲门，“先生，我可以进来上菜吗？” 白易之放开蒋西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镇定地回答：“嗯，进来吧。” 蒋西西赶忙扯出一张卫生纸，擦干唇边的残渣和沿口角流出一点的唾液，努力恢复平静。 随着门被推开，一股东南亚特有的冬阴功汤清香味溢满了整个包间。 “好香！”蒋西西称赞道。 “我以前和学生会的部长们来过一次，这家餐厅味道不错的。”白易之告诉他。 果然，他们点的几道菜都清爽美味，酸辣开胃的汤勾得蒋西西馋虫内动。 “西西，你明天就要去H国了？”白易之吃了一会儿，停下来问。 “没错，下午的飞机。”蒋西西点头。 “需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了，小叔叔说他开车送。”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 “行，”白易之应道，“我在H国有两个朋友，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我让他们来找你。” “没事没事，我和阳阳在一起，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蒋西西连忙拒绝。这怎么还意思，人都不认识就去麻烦别人。 “嗯，”白易之也没勉强，“总之注意安全。你比赛前一天我再过来看你。” “什么？你要来？”蒋西西惊喜道，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 “当然，”白易之望见他眼中的开心，嘴角也愉悦地弯起，“我可不能错过你的第一次比赛。” 蒋西西和周以阳会提前三天到赛点宿舍住下，熟悉环境和场地，进行各项测试。之后的正式赛程持续两天，从小组预选到分组赛到决赛，大概要打四到五场——如果他能挺进半决赛。蒋西西预估的是，第一天应该会很顺利，第二天就不那么简单了，甚至随时有可能被淘汰回家。 希望白易之来的那天，他能多胜利几场给他看。 “会耽误你的工作吗？”蒋西西希望他能在自己身边，但同时也觉得，对于现阶段的学长而言，公司的事务还是比这个业余比赛要重要。 “不会，我早就安排好了，这几天忙完刚好可以空出整两天。”白易之无论有多少事待做，都能安排得有条不紊——这是蒋西西最佩服的地方。 “太好了！” “有这么高兴？”听到他真诚的欢呼，白易之也止不住地跟着他一起笑。 “嗯。”蒋西西用手撑住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肯定道，“很想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帅气。” “你啊……”淡然如白易之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他边心颤边调侃，“西西是世界上最帅的大猫咪。” “什么呀？”蒋西西埋怨道，“我可比猫咪凶狠多了。”东东那圆圆的眼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那是小老虎？小豹子？” “怎么都是小的？” “因为……因为西西平时很乖，比较像幼崽，但偶尔也有长大的时候。”在白易之心里，蒋西西再大个儿，本质上都只是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翻出软软的肚子在他身边打滚，丝毫不对他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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