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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燕谦骤然想到那天在姑姑家,江稚真说他发脾气吓人,心口一敛,便把语气放缓,“不是凶你......” 江稚真顺着杆子往上爬,控诉道:“我抱你,你推我。” 陆燕谦见江稚真愁眉不展的模样,简直拿他没办法,轻叹一声后,踌躇着抬起一条手臂虚虚地抱了江稚真一下。 江稚真果然阴转晴,得意地讲:“以后陆总监也多抱抱我。” 每次都要他主动去触摸陆燕谦,也是很累的好吧。江稚真俏皮地把额头栽在陆燕谦肩膀上揉擦,默念着好运来,好运来,惬意地闻着陆燕谦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舍不得陆燕谦松开。 他柔软的乌发刮蹭着陆燕谦的颈肉,带来难以忽视的酥痒。 陆燕谦五指收拢,推拒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好似挽留。 他不明白怎么事态竟是这个走向,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掉落的小行星轰隆隆地朝他砸来却一筹莫展。 拥抱?推开? 能不能有一盏天灯给他指引方向,告诉他在这一秒,他为什么会因为江稚真靠在他怀里而感到窃喜? 该拿他自己怎么办才好?该拿江稚真怎么办才好? 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陆燕谦学不会治疗失序的心跳。 能不能、能不能...... 江稚真抬起头来,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啦,我们回办公室吧。” 陆燕谦什么都听不清楚,却想,江稚真刚才在这里跟张世初做什么,接吻吗? 江稚真的唇瓣是不是像他的人一样柔软,有没有一天他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一只白皙的手在陆燕谦面前晃了晃,陆燕谦猛然从粉色的遐想中惊醒,近乎慌乱地倒退一步。 江稚真关心地靠近上来,他无法阻止听见自己像是瞬间炸裂来开的心跳声,整个胸腔里传出阵阵回响。 陆燕谦在江稚真担忧的目光里旋身大步离开,好似他再走得慢一秒,就会做出不符合他身份性格的荒唐事来。 眨眼到了到隔壁市参加展会的那天。 江稚真是第一次出差,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天一夜,但做足了万全准备。 他如今这个助理当得得心应手,酒店和行程都是他一手包办。抵达目的地的那天,陆燕谦白天参展完晚上还得抽空去见个客户,因为酒楼是客户预定,江稚真事先查过菜单上没有醒酒汤,便购置了些据说效果不错的解酒糖以备不时之需。 展会极大,一天逛下来腿酸腰痛。江稚真亦步亦趋跟着陆燕谦偷师,学他说话的技巧,学他打交道的方式,中午为了节省时间跟大部队吃的盒饭,江稚真也不娇气,只默默把肥肉捡出来扒大米饭。 陆燕谦怕他吃不饱,把瘦肉都挑给他。 江稚真挨着陆燕谦坐,拿脑袋轻轻地撞一下他的,“陆总监对我真好。” “也得江稚真做得好。” 这些日子以来,江稚真从被诟病的关系户到如今得到部门大多数人的认可,陆燕谦都一点一滴看在眼里。作为亲眼见证江稚真一步步成长的首要关键人,就像给一棵小树苗浇水施肥,陆燕谦心中是很与有荣焉的。 江稚真吃得太急,一块肉掉到腿上。 陆燕谦拿纸巾替他包走,顺便擦了下他染了荤腥的嘴角,动作亲昵而自然,跟照顾小孩一样。 旁边的负责人见了,不禁笑道:“陆总监跟助理关系真不错啊。” 陆燕谦笑笑,收好盒饭,起身拉了同样坐得腿麻的江稚真一把。 下午亦忙碌异常,江稚真任劳任怨,一句累没喊,倒是负责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是江咏正的小儿子,着实有点讶然,看他细皮嫩肉的模样还以为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想到江家竟也舍得让他出来历练。 “小江助理,今天辛苦你了。” 负责人在江稚真快要离开时对他这样讲,他不再是江董的儿子,江总的弟弟,哪怕只是一个很平平无奇的渺小称谓,也让江稚真觉得开怀。 来不及有太多感慨,七点半,江稚真和陆燕谦抵达会客的酒楼,刚喘匀一口气又重新投入应酬当中。 【??作者有话说】 们陆总监天天吃不完的醋、防不完的情敌
第39章 客户是个年过五十的创一代,文化程度不怎么高,想必他上辈子是个酿酒的缸,如今成了个三餐都离不开酒的酒蒙子。 江稚真来前就听闻这人早餐桌上都要摆口白的,做好了陆燕谦今晚要豪饮的准备,却没想到真喝起来的时候连酒量不错的陆燕谦都有些招架不住。 江稚真看他们一杯杯烈酒跟白开水似的往下灌,酒过三巡,陆燕谦眼神都有点儿涣散了,那客户却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为陆燕谦担忧。 陆燕谦的胃不大好,办公室抽屉里那盒胃药空了大半,按照这个喝法,待会儿回去有陆燕谦好受的。 江稚真越看越着急,总算等到那老总去洗手间时往陆燕谦的手心了塞了颗糖。 来到新润后,陆燕谦已经很久没有在饭局上这么搏命,他这时精神俨然无法完全集中,趁着空隙闭着眼睛想养精蓄锐,却感觉到江稚真掰开他蜷握的手掌放了点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使劲儿眯一下才看清楚是颗彩色包装的糖果。 “解酒的。”江稚真的神情焦虑不安,“你压在舌头下面,他不会知道的。” 陆燕谦反应迟钝地把糖攥在手心,竟对着江稚真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江稚真以为他喝糊涂了,怕那老总回来,干脆夺过糖果撕开包装,直接上手掰开陆燕谦的嘴将糖给塞了进去。 陆燕谦只感到一股清新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薄荷青柠味很好地驱赶了口腔里酒精的气息,但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江稚真的脸。 江稚真两道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不放,对他的关心溢于言表,凑上来的时候扑面一股淡淡的暖香。 比解酒糖管用。 江稚真想让陆燕谦少受点罪,又偷偷把陆燕谦杯子里透明的酒液全部倒掉换成凉白开。 陆燕谦音色喑哑,“哪里学来的?” 江稚真得意地挑了挑眉,“酒桌文化我略知一二。” 做好这一切,还没见那老总的人,江稚真赶紧在消毒柜里找出热毛巾,给陆燕谦擦脸。 陆燕谦有洁癖,躲了下,“这是擦手的。” “这都什么时候,你就别讲究那么多了。”江稚真气急,起身扳过陆燕谦的脸固定住胡乱揉擦,抱怨道,“喝喝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指不定他去那么久是躲洗手间吐呢......” 陆燕谦听他碎碎念发小牢骚,莞尔一笑。 “你还笑得出来?”江稚真把毛巾啪嗒丢回桌面,“你待会要是喝醉了走不动路,我可不管你。” 作势转过身不看陆燕谦。 陆燕谦伸手拽一下他的袖管,“你是我助理,你不管我谁管我?” 江稚真知道陆燕谦每次喝了酒人就会变得不太一样,不那么严肃、不那么古板,有时候还会说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此时听他这么讲也并不觉得稀奇,只把头扭过去瞪他一眼,抓住他的手撇开道:“就不管你,把你丢在大街上。” 陆燕谦靠回椅背,闭着眼悠悠地说:“这么狠心啊......” 外头传来脚步声,江稚真赶紧坐下来,再看向陆燕谦,他已然睁开了眼,方才眼里的笑意无影无踪了。 后半程没喝得太多,陆燕谦虽然答话偶尔会卡壳,但意识尚算清醒。两人把老总送出酒楼,老总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握着陆燕谦的手说下次再喝。 江稚真真想一脚把这酒鬼踹趴到地上。 等客户一走,陆燕谦强撑着的精神一瞬间就垮了,他身形摇晃,对江稚真招招手,“扶我一把。” 江稚真也就是嘴上放狠话,哪能真的不管他? 费劲地把他搀到副驾,贴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再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了糖纸喂给陆燕谦。 “张嘴。” 陆燕谦微张开唇,让江稚真把解酒糖丢他嘴巴里。这颗是芒果味的,酸酸甜甜,他把糖从腮的这一边顶到那一边,看江稚真从挡风玻璃前方绕到驾驶座。 陆燕谦的视觉像被摁下了十倍的慢放键,路边的黄铜灯被风吹散似的,如一场银星金雨洒落在江稚真身上,在幽暗的夜色里江稚真成了唯一的光亮,散发的余热足以把陆燕谦一颗冰封的心融化。 纵酒过后容易失温,尽管已是春天,夜晚的温度仍不高,陆燕谦觉得冷,忽然很想抱一抱江稚真。 江稚真能抱他,他为什么不能抱回去呢?用力的、坦荡的。 江稚真喜欢他,他为什么不能喜欢回去呢?这不是一场交易,也不是一桩买卖,而是用真心换真心。炙热的,诚挚的。 一直以来,陆燕谦都悲观地认为以他的性情这辈子都不可能为谁而改变自己的原则。可是江稚真却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并全身而退,这何尝不是一种独一无二? 如果他讨厌江稚真,为什么明明有好的时机跟江稚真分道扬镳,临了却突兀地改变主意让江稚真继续当他的助理? 他看不起任何私生活不检点的男女,江稚真不止和一个人有私情,他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回绝江稚真不专情的挑逗与撩拨,连江稚真偷他的外套这不算光彩的事都能佯作不知。 难道你陆燕谦就没有一点点私心? 你没有在受用江稚真对你的优待与情意、你胆敢说你对江稚真毫无感觉? 江稚真记得他的喜好、在乎他的情绪、关怀他的身体、怜惜他的过往,那么,即便陆燕谦再装作冷漠无情也不能不被江稚真细腻的心打动,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这样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底的江稚真? 他今年三十一岁了,本该是而立的对世事皆淡然处之的年纪,却像莽撞的少年一般初尝了情窦初开的酸涩。 江稚真以一己之力搅乱了陆燕谦风平浪静的内心,掀起一次又一次连绵不绝的狂风暴雨。 车子在江稚真的驾驶下平稳地驶入车库,陆燕谦无法言说在这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多少的挣扎与苦涩。 当江稚真扶住他的时候,他被酒精浸染得发木的大脑却清晰地嗅闻得到江稚真发间蓬蓬散发出来的清香,那么干净而清爽,抚平他热血翻涌的脉络,让他尚能有几缕的清明去思考接下来的发展。 如果他不想放开这双手,他得允许江稚真有自己的过去。 江稚真一手搂着陆燕谦的肩,一手揽着他的腰,吃力地将人架进套房。 尽管陆燕谦没把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他还是累得直喘气,终于把陆燕谦摔到床上,他也坐下来平复呼吸。 回过头一看,陆燕谦上半身躺着,双腿落地,双眸失神般盯着白堂堂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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