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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周衍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沙哑。 “……想看看您。”林屿说,说完自己都觉得矫情,耳朵又开始发热。 但周衍笑了。 “看到了?”他说。 “……嗯。” “那挂了吧早点睡。” “……您也早点睡。” “好。” 但两人都没挂。 屏幕里周衍静静看着他,他也静静看着周衍。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透过酒店的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浅淡的光。 “周衍。”林屿忽然开口。 “嗯?” “……我想您了。”他说声音很轻。 屏幕里周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温柔很真实的笑。 “……我也想你。”他说。 林屿的鼻子又酸了。 但他笑了。 “那……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视频挂断。 林屿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医院大楼灯火通明。他知道,在其中一扇窗户后面,有个人也在想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地方终于满了。 三天后,出院日 周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深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简单但剪裁合身。林屿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把这几天的日用品装进包里。 张医生最后一次检查完,在出院单上签了字:“按时吃药,清淡饮食,禁烟禁酒,定期复查。记住了?” “记住了。”周衍难得配合。 “还有你,”张医生转向林屿,“看着他点。他要是不听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屿笑了:“好。”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司机等在楼下,看见两人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回家?”周衍问林屿。 林屿点头:“嗯,回家。” 车子驶入车流,周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住院一周,外面的世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他的手在座椅上摸索,找到林屿的手,轻轻握住。 林屿转头看他。 “累了?”周衍问。 “……有点。”林屿承认,“但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您出院了。”林屿说,“高兴我们可以回家了。” 周衍的嘴角扬起来。 “嗯。”他说,“回家。”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楼,电梯镜面里映出并肩的倒影——一个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另一个眼下有淡青,但嘴角带笑。 电梯门开,周衍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林屿愣住了。 客厅里,那盆他养的多肉被移到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多了几盆新的绿植。沙发上多了两个浅灰色的抱枕——和他原来出租屋的一模一样。餐桌上,放着两副碗筷,和一个保温桶。 “粥。”周衍说,语气平常,“早上让阿姨煮的,皮蛋瘦肉。” 林屿的喉咙发紧。 他走进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多肉的叶片。 “……它长好了。”他说。 “嗯。”周衍关上门,走到他身边,“你回来了,它就长好了。” 林屿转过头看他。 周衍也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欢迎回家。”周衍说。 林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但他笑了。 “……我回来了。”他说。 周衍伸手,把他拥进怀里。 一个很紧很紧的拥抱。 像要把这些天的担心、焦虑、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窗外,天色渐暗。 但屋里的灯,很亮。 餐桌上的粥,还温热。 多肉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绿意。 而相拥的两个人,终于回家了。
第22章 见家长 周日下午2:30,城西别墅区 林屿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第三次整理衬衫领口。 深蓝色的牛津纺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搭配浅灰色羊绒开衫,黑色长裤——陈薇的建议是“要显得乖巧但不过分年轻”,王明的建议是“要稳重但不能老气”,最后是周衍一锤定音,从衣柜里挑了这套递给他:“穿这个。” 现在,林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哪哪都不对。 衬衫太板正,开衫太休闲,裤子太修身……还有脚上这双崭新的乐福鞋,鞋底硬得像石板,走路都硌脚。 “还没好?”周衍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林屿深吸一口气,走出衣帽间。 周衍靠在卧室门框上,已经换好衣服——深灰色高领羊绒衫,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休闲西装外套。他头发梳得整齐,但没打发胶,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柔和了轮廓。 他上下打量林屿,眉头微挑:“紧张?” “……有点。”林屿老实承认。 周衍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本就很整齐的领口。 “别紧张。”他说,“我母亲不吃人。” “……我知道。”林屿小声说,“但我怕说错话。” “说错就说错。”周衍的手指在他领口停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有我在。” 林屿的耳朵发热,点了点头。 周衍收回手,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吧。”他说,“别让她等。” 下午3:15,周家主宅 车驶入铁艺大门,沿着梧桐树夹道的林荫路开了两分钟,停在一栋三层法式别墅前。别墅外墙是暖黄色的石材,爬满了常春藤,前院的花园打理得精致,这个季节还能看见几株晚开的玫瑰。 林屿下车,手心有点出汗。 周衍绕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手这么凉?”周衍问,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没事。”林屿说,但手指悄悄收紧,回握了一下。 别墅的门开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迎出来。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深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面容温婉,眉眼间能看出周衍的影子。 “妈。”周衍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 “阿衍回来了。”周母笑着应道,目光落在林屿身上,笑容更深了些,“这位就是林屿吧?快进来,外面风大。” “伯母好。”林屿微微鞠躬,声音有点紧。 “好,好。”周母引两人进门,“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米白色的沙发,浅木色地板,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味。落地窗外是后院,草坪修剪整齐,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曳,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坐,都坐。”周母指了指沙发,“我让王姐泡了茶,马上就好。” 林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周衍在他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姿态比他放松得多,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很快,一位中年阿姨端着茶盘进来,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红茶,又摆上几碟点心。 “谢谢王姐。”周衍说。 “少爷客气了。”王姐笑着退下。 周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抬眼看向林屿。 “小林啊,”她开口,声音温和,“阿衍跟我说了你的事。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林屿的心脏轻轻一跳。 “好多了。”他说,“最近在做顾问,精神头不错。” “那就好。”周母点头,“人呐,最怕心里憋着事。事情说开了,心结解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她顿了顿,看向周衍: “阿衍这次做得对。该讨的公道,就得讨回来。周明远那边,你处理得干净,没给你爸留后患,很好。” 周衍“嗯”了一声,没多说。 周母重新看向林屿: “小林,我听阿衍说,你在公司帮了他很多。‘新域’那个项目,要不是你发现的那些证据,恐怕没那么顺利。” “……是周总决策果断。”林屿说。 “他决策是果断,但情报也得准才行。”周母笑了笑,“你俩配合得好,这我看得出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变得郑重: “小林,我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你。” 林屿愣住。 “……谢我?” “嗯。”周母点头,“谢你……让阿衍变得像个人了。” 周衍的眉头皱起来:“妈——” “你别打岔。”周母摆手,继续对林屿说,“我这儿子,从小被他爸逼得太紧,养成了个工作狂的性子。这么多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生活里一点人气都没有。我跟他爸都担心,再这么下去,他迟早把自己累垮。”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但自从你出现,他变了。会按时吃饭了,会注意休息了,会……会为了一个人,连工作都不管,直接住院了。” 林屿的喉咙发紧。 “……伯母,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母打断他,笑了笑,“你想说,那是他自己作,不关你的事。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在乎你,他不会这么作。”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屿的手。 “所以小林,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他生命里,谢谢你愿意管着他,谢谢你……让他知道,除了工作,人生还有别的重要的事。” 林屿的鼻子,酸得厉害。 他低下头,眼眶发热。 “……伯母,”他声音哽咽,“是我该谢谢他。如果不是周总,我父亲的事……” “那是他应该做的。”周母拍了拍他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三个字,像暖流一样淌过林屿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向周母,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衍在这时起身,走到林屿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 “妈,你别把他弄哭了。”周衍说,语气有点无奈,但眼神很柔软。 “好好好,不说了。”周母松开手,擦了擦眼角,重新笑起来,“喝茶,吃点心。王姐做的杏仁酥,阿衍从小就爱吃,小林你也尝尝。” 林屿点头,拿起一块杏仁酥,小口咬下。 酥脆,香甜,带着杏仁特有的坚果香气。 “好吃吗?”周母问。 “……好吃。”林屿说。 “喜欢就好。”周母笑得更开心了,“以后常来,让王姐给你做。” “嗯。” 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周母开始聊起家常——花园里的玫瑰该修剪了,王姐的儿子要结婚了,邻居家的猫生了三只小猫…… 周衍偶尔插一两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手一直搭在林屿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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