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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眼眶开始发热: “在这个过程中,我爱上了他。” 死寂。 连法官都忘了敲法槌。 周明远的律师,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愣在原地。 周衍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林屿看见,他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 “……所以,”律师勉强找回声音,“你是说,你既利用了他,又爱上了他?” “是。”林屿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没擦,只是看着周衍,“我知道这很矛盾,很自私,很……无耻。但这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但清晰: “我爱他。哪怕我知道我不配,哪怕我知道我利用了我们的关系,哪怕我知道……他可能永远不会原谅我。” “但我爱他。” “这份爱,是真的。”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然后,周衍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法官皱了皱眉:“周先生,请坐下。现在不是——” “法官大人,”周衍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说几句话。” 法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简短点。” 周衍走到证人席旁,面向法官,也面向所有人。 “关于林屿接近我的动机,”他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旁听席上,再次哗然。 周衍没理会,继续说: “我知道他在演,知道他有目的,知道他在利用我。但我让他留了下来,因为我好奇——我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骗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转向林屿: “然后我发现,他不是骗子。他是战士。为了父亲的名誉,为了一个迟到了五年的公道,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接近我,利用我,这没错。但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周衍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我利用他的聪明,帮我拿下‘新域’项目。我利用他的执着,扳倒周明远。我利用他的……爱,让我自己变得像个活人。” 他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感情的事,法律管不了。但我想说的是——无论林屿最初接近我的动机是什么,现在的我们,是彼此选择的结果。” “他爱我,是真的。” “我爱他,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说完,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 法庭里,长时间的寂静。 然后,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十五分钟。”他说,“双方律师,到我办公室来。” 法警引导众人离场。 周衍站起身,走到林屿面前。 林屿还站在证人席里,眼泪不停地流,但没出声。 周衍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妆要花了。” 林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没化妆……”他哽咽着说。 “那也别哭。”周衍说,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不好看。” “……嗯。” 周衍牵着他的手,走出法庭。 走廊里,记者想围上来,但被法警拦住。 两人走进那间小休息室,关上门。 门合拢的瞬间,林屿整个人软了下来。 周衍扶住他,把他拥进怀里。 一个很紧,很安静的拥抱。 “……对不起。”林屿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搞砸了……” “没搞砸。”周衍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说得很好。” “……我说我爱您。” “嗯,我听见了。” “……您不生气?” “不生气。”周衍说,“因为我也爱你。” 林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紧紧抱着周衍,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窗外,雨还在下。 但休息室里,很暖。 下午3:20,宣判 “……被告人周明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商业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法槌落下。 尘埃落定。 周明远被法警带下去时,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眼神阴毒,像淬了毒的蛇。 但周衍没看他,只是握着林屿的手,低声说:“走吧。” 两人走出法庭,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 记者围上来,但周衍的司机和保镖很快隔开人群,护着他们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林屿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结束了。”他低声说。 “嗯。”周衍应了一声,手依然握着他的手。 车子驶入车流,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周衍。”林屿忽然开口。 “……嗯?” “您刚才在法庭上说的……”林屿转过头,看着他,“是真的吗?” “哪句?” “……您爱我那句。” 周衍也转过头,看着他。 雨天的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真的。”他说。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林屿的唇。 一个很温柔,很绵长的吻。 带着雨水的湿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唇齿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林屿。”周衍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 “……嗯?” “我们结婚吧。”他说。 林屿的心脏,骤停。 然后,疯狂跳动。 “……什、什么?” “我说,”周衍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们结婚。法律不承认,我们就办个仪式。请几个朋友,吃顿饭,戴个戒指,睡一张床,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 “你愿意吗?” 林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但他笑了。 笑着哭,哭着笑。 “……愿意。”他说,声音哽咽,“我愿意。” 周衍也笑了。 然后,他重新吻住他。 窗外,雨渐渐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彩虹。 而车里,两个刚刚决定共度一生的人,正在接吻。 像在庆祝新生。 像在宣誓永恒。 雨会停,天会晴。 而爱,会一直在。
第25章 晨光里的戒指 周六,上午9:20,周衍的公寓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很淡,混着烤面包的焦香,和一种更深层的、属于清晨的宁静。 林屿在厨房煮粥。 白米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热气袅袅上升。他系着围裙——浅蓝色的棉布,印着白色的小云朵,是周衍上周逛街时随手买的,说“适合你”。当时林屿的耳朵红了一路,但回家后还是默默系上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无声。但林屿还是感觉到了,他回头,看见周衍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倚在厨房门框上,正静静看着他。 “……醒了?”林屿问,手里的勺子没停,“粥快好了,您先去洗漱。” 周衍没动,只是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轮廓,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也温柔几岁。 “……看什么?”林屿的耳朵开始发热。 “看你。”周衍说,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好看。” 林屿的耳朵更红了,低头搅粥:“……别闹。” 周衍笑了,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拂过他耳畔。 “……真的好看。”周衍低声说,“系着围裙,在厨房煮粥的样子,特别好看。” 林屿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您快去洗漱。”他声音发紧,“粥要糊了。” “嗯。”周衍应了一声,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锅里的粥继续翻滚,热气氤氲,把厨房的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窗外,城市的晨光渐亮,远处的高楼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一切都温暖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周衍。”林屿忽然开口。 “……嗯?” “……我们真的要结婚吗?”他问,声音很轻。 周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把林屿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后悔了?”周衍问,眉头微蹙。 “……没有。”林屿连忙摇头,“我就是……觉得不真实。”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像做梦一样。” 周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梦。”他说,伸手捧住林屿的脸,让他抬起头,“是真的。下周去荷兰,机票订好了,酒店订好了,证婚人也联系好了。”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林屿的眼角: “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改期。但婚,一定要结。” 林屿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看着周衍,看着这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真实、格外温柔的男人。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想去。”他说,“想和您结婚。” 周衍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深的笑容。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林屿的额头。 “嗯。”他说,“那说定了。” 上午10:30,客厅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皮蛋瘦肉粥,煎蛋,烤面包,简单的搭配,但周衍吃得很慢,很仔细——胃刚好,不能急。 林屿小口喝粥,目光时不时瞟向周衍。 “看什么?”周衍抬眼。 “……没什么。”林屿低头,但嘴角扬着。 周衍笑了,没再问。 吃完早餐,周衍收拾碗筷——这是住院后养成的习惯,林屿做饭,他洗碗。虽然家里有洗碗机,但他坚持手洗,说“有生活气息”。 林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 水流哗哗,泡沫在周衍修长的手指间堆积,然后被冲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周衍。”林屿忽然开口。 “……嗯?” “……戒指,”林屿小声问,“您准备好了吗?” 周衍的手,在泡沫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走到林屿面前。 “闭上眼睛。”他说。 林屿愣住,但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他听见周衍的脚步声远去,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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