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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听见艳艳老师说吓人，立马停止欢呼，大黑眼睛眨巴眨巴，站在原地不动。 “哈哈哈，不是那个意思。”夏冬晴因为柯蒙的原因，第一次觉得森森这小孩其实也挺可爱。 她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哥哥带了不少小鱼烧，森森愿意和其他托班小朋友分享吗？” 在小星球幼儿园上托班的孩子，大部分都很可怜。 这里的每个班级并不是全接收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比如开设的几个托班，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父母不在身边或者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又生重病，没有人管他们，才被送到这里，很长时间才见一次。 这些孩子平常没有人关怀，他们的大人也很少会负责任，专门来看小朋友。 见到有人给森森送吃的，还是夏老师拿出来，小朋友们都羡慕坏了，停下吃饭的小勺子，眼巴巴看着森森，向他投来期待的目光。 “森森要不要和大家分一分？”夏冬晴蹲下来，和森森平视，她打开纸袋，把里面的小鱼烧查了一遍，“这里面好像有八九只小鱼烧，如果每个都分成两半，托班的小朋友应该是够分的……” “不分。” 冷漠的两个字出来，夏冬晴的热心肠瞬间凝固。 她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 “森森说什么？” “不分享。”森森扭过小脑袋，不看大家那些期待又炙热的眼光，他两只小手捏着自己的上衣下摆，小嘴唇抿的很紧，小脸上也满是倔强，“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不要分两半，也不要每个人都分。” 小朋友们一听可炸了锅，有几个胆子大的调皮男生站起来，拍着桌子骂森森：“你这个坏家伙！” “小气鬼！” “谁稀罕吃你的东西啊，你是没有爸爸妈妈要的小孩！你的东西有毒，我们才不要吃你的东西呢，吃了就没命！” 任凭他们怎么辱骂，森森只是把两只小手捏成小拳头，小小的腮帮子咬的紧紧的，鼓鼓的，不发一言，也不反驳回骂他们。 教室里充斥着小朋友们童真却又难听的恶意，托班没有按年龄划分，班里的孩子有大有小，最大的已经能上学前班，骂出来的话也是和家里没素质的大人学，非常难听。 那些小小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哥哥姐姐干什么，但他们觉得好玩，一个两个也都拍着手，边笑边学，整个屋子瞬间变得乱腾腾。 “好了，好了，安静。” 艳艳老师板下脸拍了拍手，镇住这些调皮蛋们。 她看了看森森，许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小朋友不和大家分享，可碍于老师应该保持中立，她还是安慰大家：“小鱼烧是森森的哥哥给他的，他有权利不和大家分享。今天的土豆烧鸡块很好吃，老师多给你们盛了几块肉，大家都要把饭吃干净，还要多喝点汤，汤很有营养，知道吗？” “知——道——啦！” 伴随着小朋友们齐刷刷的答话，这场闹剧也宣告结束。 艳艳老师给夏冬晴使了个眼色，她会意，把森森的那份饭还有餐具端了出去，“来，森森，和老师去办公室吃。” 森森没吭声，垂着一颗小脑袋跟在夏冬晴身后。 很快一大一小离开教室，没了踪影。 …… 今天的小鱼烧卖的非常成功，而且还突破了以往的记录。 柯蒙做生意有自己的一个专门行程表，他之前用笔记本设计了一个月售表格，每一天卖多少，什么口味卖的最好，都会在当天做记录，方便进行口味上的改良。 今日的数据填写上，他转着笔，对比以往每个周一的售卖记录，有些想不通原因。 “按理说以前每个周一都卖不了这么多，生意很好，但不会供不应求。” “今天排队的家长也很多，那些客户更是有不少打包回家的。” “这是为什么？” 现代社会做生意也讲究一个网络推销，柯蒙专门给自己开了个账号，每天拍些视频作为宣传。账号里面会发一些他制作小鱼烧的过程，还有一些新口味新品种的公示，放在同城频道，让大家方便观看，方便找。 以前的视频他都会专门加一个出摊定位，这样周围几公里刷到他视频的感兴趣，也会过来小星球幼儿园，买他的小鱼烧。 他翻了近期的一些视频，点赞还是只有几十个，播放量几千没有爆火的流量，中规中矩，没大变化。 “那就奇怪了。”柯蒙十分想不通，“为什么今天生意这么好呢？” 屏幕嘟嘟亮起，夏冬晴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柯蒙点开森森坐在夏冬晴的办公以上，一只手捏着小鱼烧，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正一口小鱼烧一口菜，津津有味地吃晚饭。 画面拍的很温馨，夏冬晴问森森好不好吃，森森点头说好吃，然后还冲镜头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真乖。”柯蒙嘴角也勾了起来，看到森森喜欢吃他做的小鱼烧，他很高兴。 “好吃吗？”夏冬晴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询问森森。 “嗯。”森森顾着吃晚饭，就点头嗯了一声。 “老师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这下森森抬起了头，他瞅瞅夏冬晴，不知道夏老师要问什么。 “小鱼烧挺多的，而且个头很大。老师知道这是哥哥送给你的，可是这么多你一个人吃不完呀。”夏冬晴想了一会，才选了一个不让森森那么受伤的方式，问他，“那些小朋友有一些确实有骂人的坏习惯，可是他们都是森森的好朋友，对不对？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还一起玩玩具，好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很好的呀，森森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分享？” 森森放下了小勺子，也放下了小鱼烧。 他看着夏冬晴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小嗓子里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他不分享，他是最讨人厌的坏小孩。
第12章 “老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啦。”夏冬晴见森森说对不起，急忙摆了摆手，“老师只是好奇森森为什么不喜欢和小朋友分享，当然分享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森森不愿意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对不对？” 森森嗯了一声，同意夏冬晴的观点，却没接着她的话往下解释。 “那……” “这是哥哥给森森的。” 夏冬晴正准备揭过这个话题，森森却小声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从小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别的幼儿园也是，只要我拿到什么，他们立马就抢走了。我不喜欢别人抢我的东西，哥哥给我的，那就是我的，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吃的，所以我不想分。” 夏冬晴张了张嘴，突然就理解了森森在想什么。 她知道森森换过很多幼儿园，尽管原因无从可知，但经常变更环境，对小朋友的心理已经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 森森没有安全感，也没有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对他来说自己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动物，随随便便就把他扔到哪了，谁都可以抢他的东西，谁都可以过来踩他两脚，骂他几句。他也不是讨厌和人说话，故意装的凶巴巴，只是这样他才可以保护自己，让那些人害怕他，觉得他不好欺负。 “唉。”夏冬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先吃饭吧，老师尊重你的选择。” 森森没有吭声，重新拿起柯蒙给他做的小鱼烧，一口接一口，闷声吃东西，不再讲话。 柯蒙把夏冬晴发来的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 之前森森就说幼儿园的老师有一个特别喜欢吃肉，所以每次厨师做的肉菜，她自己都盛满满一大碗，给小朋友们盛的非常少，森森都吃不饱。 夏冬晴身材很瘦，看样子不像饭量很大的人。 那是艳艳老师吗？ 视频反反复复倒回去看了很多遍，终于定格在某一帧，柯蒙把森森的饭碗放大再放大，他看到了森森那碗土豆炖鸡块并没有几块鸡肉。 小碗本来就小，里面依稀可见的肉不超过三块。 土豆倒是不少，可小朋友正长身体，吃那么多土豆有什么用？ 他可是见识过森森的饭量的，小朋友玩一天饿的时候，森森自己可以吃一个大汉堡，再吃一份薯条，半个冰淇淋。 森森确实很瘦，好像只有一把小骨头。 常年吃不饱，给森森养成了坏的习惯？当他能吃饱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吃的很撑很撑，只有这样才不会回到幼儿园继续饿肚子。 至少，小朋友是这么认为。 夏冬晴手机亮了，柯蒙怕森森听到他们大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发语音，特意发了文字。 柯蒙：夏老师，森森饭量不小。我看他碗里没有几块肉，可以麻烦你再帮他盛一些吗？ 夏冬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柯蒙一说，她拿起森森的小勺子，搅了搅碗里那土豆炖鸡块。 确实如柯蒙所说，满满一小碗的东西，鸡肉没多少，全是土豆块，下面还有姜片和一支八角，要是小朋友不注意误食，八成就卡住嗓子。 “哎，新来的厨师好粗心啊！” 小星球幼儿园上个月走了两个做饭阿姨，本月来了两个新的男厨师，都50来岁，以前是在高中学校当食堂大师傅，炒菜味道不错，可是在这些小细节上把控的不太准确。 夏冬晴把森森碗里容易卡着他的东西全都捞出来扔掉，看着这一小碗饭，她再抬头，对上森森疑惑、黑漆漆的天真大眼睛，她突然鼻子一酸。 “好可怜啊！” “……”森森嘴巴一下拧的很紧，“我不可怜。” “……” “为什么夏老师说我可怜？”森森不明白，可他讨厌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我一点都不可怜。我是，我是独立的小孩，爸爸说过的，男子汉就应该勇敢，我很勇敢。” “对呀，老师知道森森很勇敢。” “那老师为什么说我可怜？是因为你也和那些小朋友一样，觉得我没有爸爸妈妈吗？” 森森突然变成一只受伤的小刺猬，拔高了声音，浑身的刺一根一根竖起来，冲夏冬晴大叫。 “我才不可怜！我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我有爸爸的，爸爸个子可高了，爸爸没有不要森森！” 他从来没有冲谁发过脾气，从进入小星球幼儿园就一直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 今日那些小朋友骂了森森，说他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说哥哥给他的小鱼烧有毒，吃了就没命，他很伤心。 夏冬晴又说他很可怜…… “森森才不可怜呢，森森，森森是有人要的小孩。” 喊完这一句，森森像是一只猛的被针扎破的泄气小皮球，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崩溃地大哭。 “对不起，老师不是这个意思。”夏冬晴听着森森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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