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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电话那头的沈建成再说什么，沈萦洲已经没耐心地切断了通话。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 诊所休息室内。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狭窄的光带。 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气息。 叶旭萌瘫坐在的布艺小沙发上，疲惫地闭着眼，手指用力揉捏着酸胀的太阳穴。 刚结束一上午高强度的看诊，精神和体力都有些透支。 “嗡嗡~” 放在兜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叶旭萌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解锁，一条新信息跃入眼帘。 发信人：小宝。 内容：【哥哥，你下班了嘛？能不能陪我一起吃晚饭？】 是沈小宝。 那个虽然可爱、但又有些淡漠且敏感的小毛头。 叶旭萌的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蹙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瞬间涌上心头。 陪沈小宝吃饭？那不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再次撞见沈萦洲那个活阎王？ 光是想想对方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和那张毫无温度的餐桌，叶旭萌就觉得胃里一阵抽搐，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清晰地席卷而来。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挣扎着。 直接拒绝？似乎有点不忍心，小宝毕竟只是个心里敏感的孩子。 找个借口推脱？该用什么理由呢？ 手指在回复框上方悬停，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抗拒。 就在他犹豫间，几乎要狠下心敲下“今天很忙，下次吧”这几个字时。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条来自小宝的信息！ 【我小叔晚上要带女朋友回沈宅见我爷爷奶奶！我不想去！你陪我吃饭真的不可以吗？】 “嗞！”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顺着手机屏幕，瞬间窜遍叶旭萌的全身！ 他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弹跳起来！ “哐当！” 动作太猛，手肘狠狠撞到了旁边的小圆桌。 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应声翻倒！ 深褐色的液体如同失控的墨迹，迅速在桌面上漫延开来，无情地洇湿了摊放在上面的几份待签字的诊单。 咖啡的污渍迅速扩散，刺眼又绝望。 叶旭萌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女朋友！ 沈萦洲要带女朋友回沈宅见家长？！ 谁？是谁？！ 张婷？表姐？！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叶旭萌的脑海里炸开！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这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快得令人心慌！沈萦洲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不是才认识表姐没多久吗？ 就算要推进关系，也没必要这么快就带回去见家长吧？ 沈家那是什么门第？他沈萦洲是什么人？这......这根本不合常理！ 阴谋！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叶旭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巨响撞击着耳膜，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攥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屏幕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 无数混乱的念头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脑中狂奔： 沈萦洲想干什么？用见家长来彻底绑住表姐？ 还是......有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叶旭萌背后的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小宝发来的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烫得他眼睛生疼。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让表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跳进火坑！ 他必须阻止！必须搞清楚沈萦洲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危机感和保护欲压倒了一切。 叶旭萌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几乎戳穿了屏幕。 他飞快地在小宝的信息对话框里打字回复：【好！小宝，晚上哥哥陪你吃饭！在哪？我下班就过去！】 发送！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叶旭萌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立刻！马上！联系上沈萦洲！ 看着就诊记录上填的电话，叶旭萌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重重地按了下去！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让本就紧张的叶旭萌更加不安。 他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旁边小圆桌的木质边缘。 粗糙的木屑刺进指甲缝里，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了一瞬。 沈萦洲刚结束与自家老头儿那通充满试探与命令的电话，心底还弥漫着一层冰冷的烦躁。 “嗡嗡嗡......” 被他丢在桌上的手机，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沈萦洲按压眉心的动作一顿。
第37章 阻止他 沈萦洲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掠过一丝又被打扰的不耐烦。 老头子？这么快又打回来嘱咐什么细节？还是不死心要盘问？ 一股更深的厌烦涌上心头。 他甚至懒得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直接伸手抓起手机，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拇指划开接听键，冰冷的薄唇对着话筒，吐出一个淬着寒冰的单字：“说！” 那一个字，裹挟着上位者的尊威和浓浓不悦，好似锋利的子弹，狠狠地射向电话那头！ 叶旭萌的心，在听到那个冰冷刺骨的“说！”字时，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几乎要将脆弱的手机捏碎。 太冷了！太凶了！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突然被扔进了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连呼吸都瞬间被冻僵了。 准备好的话，在这一个字的威压下，瞬间溃不成军。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额角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鬓角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无比的嘴唇，感觉口腔里连一丝唾液都没有了。 不行！不能退缩！ 叶旭萌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和心虚，但开口的瞬间，那干涩和微弱的颤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我是叶旭萌。”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萦洲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压在眉心的手指倏然顿住。 寒冰眼眸里，那浓重的厌烦瞬间收敛。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微妙地褪去了刚才那股几乎要冻结空气的寒意。 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平静中带着掌控感，却又听不出具体情绪的语气： “什么事？” 没有询问号码来源，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叶旭萌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沈萦洲淡漠的语气让他更加不安。 他努力稳住心神，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合理，充满了对小朋友的关心和成年人的可靠感。 “额......小宝说你......晚上要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 他刻意强调了“女朋友”三个字，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冰面的厚度。 “他想跟我一起吃饭，所以......跟你说一声。” 最后一句，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欲盖弥彰的心虚。 电话那头，沈萦洲静静地听着。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纹丝未动，只有搭在黑色扶手椅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冰冷的皮革表面。 哒、哒、哒......声音细微，却有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叶旭萌说完，屏住呼吸，竖着耳朵捕捉着电话里任何细微的反馈。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短暂的沉默后，沈萦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疑问：“嗯，对，就这事？” 那语气，平淡得如同一杯白开水，却让叶旭萌的心猛地一沉。 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透着诡异！ 他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沈萦洲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正透过无形的电波，冷冷地审视着他拙劣的表演。 叶旭萌的心虚达到了顶点，喉咙发紧，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叶旭萌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就在他以为沈萦洲会直接挂断电话时，对方那毫无波澜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没什么事就挂了。” “别...别...先别挂！”叶旭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叫住了他！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绝不能让它从指缝中溜走！ 大脑飞速运转，阻止的话就在嘴边，可理智死死地压着，不能直接说！ 没有立场！怎么办？ 拖延！必须拖延时间！找理由！找话题！ 叶旭萌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甩出了一堆看似无比关心小宝、实则极其琐碎且毫无营养的问题： “那个...那...我该带小宝去吃什么？” “他有没有对什么食物过敏？喜欢吃什么？我送他回去还是等你来接？他晚上几点睡觉？需不需要给他带换洗衣服？他......”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扫射，毫无章法，逻辑混乱，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刻意和慌乱。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冰面上笨拙地跳跃，试图延长通话时间。 为他混乱的思绪争取编织一个能不那么突兀又能阻止今晚这场见面的理由。 电话那头，沈萦洲听着叶旭萌这前言不搭后语、明显是没话找话的轰炸，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里的寒光锐利得像刀锋，唇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清晰地勾勒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真是......笨拙得可笑，却又......执着得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叶旭萌还在绞尽脑汁地搜刮下一个拖延时间的借口时。 沈萦洲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再次清晰地穿透电波，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絮叨：“还有问题吗？没有就挂了。” 最后通牒般的寒意涌上心头。 “我......我......”叶旭萌被噎住，卡壳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他能想起来的话题似乎都被这冰冷的语气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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