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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在想,谢承钧到底爱不爱他。 可是不爱会千里迢迢亲自驱车来送自己到西城吗?不爱会再次踏足西城,来亲自见自己一面吗? 他可是谢承钧,京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者。 可如果爱的话,为什么相隔五年再见血浓于水的亲人,伤人的话却脱口而出。 谢承钧从小就教他如何掩藏情绪,如果收起那些泛滥的同理心,可他被抛弃那年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得到的信息也不过只是一个假名字,以及一个假地址。 谢承钧出门的那一刻,余勉的眼里终于掉出一滴泪,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可他还是庆幸的,他还是余勉,可以留在路泽言身边的余勉。 跪在那里的一整晚,余勉都在想,如果母亲在就好了,后来慢慢的,他的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 他想,路泽言在就好了。 路泽言在的话,他会埋在路泽言的怀里放声大哭,将自己的委屈全盘托出。 路泽言才不会舍得自己跪着,路泽言会轻轻摸着他的头,说:“别哭,我在。” 天快塌下来,余勉看看路泽言温柔的眼睛,那他大抵也觉得没事。 塌下来了,那还好,他和路泽言还在一起;没有塌,那最好了,他和路泽言还能在一起。 可他到现在都想不清,他和杜筱文,究竟有何差别。 那句对不起究竟要如何说出口。 他想说的从来都不是‘我要离开你’,是一句又一句的‘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能离开你’。 ---- 其实我比你们都着急,我好想把我的存稿一口气放出来让我们都尽兴,但是理智劝阻了我。(哭泣)但我保证分开与重逢只会隔一天。 (顺便求夸一下,经过我今晚的不懈努力,空空如也的存稿又引进了新血液哦,嘻嘻~)
第44章 反常 路泽言没有选择再给余勉打电话,这算欺骗吗?不是的,这只是当时一只走投无路的小猫对自己生命最后的呼救,而路泽言只不过恰巧成为他所选择的那个人。 他阳台上静静地吸着烟,眸色晦暗,任由冷风吹在他身上,试图以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可是手中捏着的烟渐渐被风吹到尽头,直到熄灭,路泽言都没有回过神。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能在一根烟的时间里回想完毕,可只有余勉,路泽言将自己这辈子抽的烟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回想完。 余勉像是一座需要人不断发掘的宝藏,需得人长时间近距离的接触才能发现他身上那些隐藏的优点。 善良,坚韧,傲娇,漂亮,太多太多了。 小福也跟着坐在阳台上不断眺望着远方,似是等一不归人。 余勉还会回来吗,路泽言不断地想,不过就算不回来那也正常吧,毕竟不管他究竟是不是找到了父母,那也是他曾经接触的人。 总比跟着自己好吧。 可他又转念一想,余勉不是一个不告而别的人,相反,他太讨厌不告而别了,甚至比路泽言都讨厌。 最好的情况大概就是余勉会回来,然后坦白,再离别。 其实路泽言想要的不多,很大原因是他不敢。 路泽言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口口声声和别人说着不能歧视世界上任何一种取向,可真轮到自己,他又是真的怯懦,真的自卑。 他不能要求一个本该离开的人强留在自己身边。 不是说只要他以后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见的人,自己绝对不会阻拦吗。怎么到现在他反而不想了呢。 不是说如果离开会把笨猫带走吗,怎么真到了这一刻连句再见都没有说呢。 路泽言太理性了,他先入为主的就认为余勉找到自己的归宿,就一定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余勉那样娇气的孩子,一定是在万千宠爱的家庭中长大的。 这还是路泽言这么多年第一次喜欢人,结果就喜欢错了人。 只是这家中的角角落落都有余勉的痕迹,他随便望向一个角落,都有余勉在那里的欢声笑语。 就那样坐了一夜,直到门口传来门锁的声音,路泽言一愣,随后不可置信地朝着门口望去。 余勉还穿着昨夜的衣服,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哥,你没睡觉?”余勉问他。 路泽言看了他好久,最后才低头摇了摇头,他笑着说:“没有,只是醒的早。” “你……”路泽言喉结滚动了一个来回,说:“今天提前下班了。” 余勉点着头,一步一步走到路泽言面前,脚步有些踉跄。 余勉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路泽言的脸铭记在心里,渐渐地,他的眼眶红了。 他轻声说:“你又骗我。” “怎么一晚上都不睡,怎么又抽这么多烟。”路泽言这才看向自己身边摆着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其实他并没有抽很多,一大半都是风吹的,他又听见余勉说:“不是说过每天只能抽三根吗,为什么坐在阳台上。” 说着,他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路泽言身上,自己跪坐在路泽言身边,握住他的手,颤着声音说道:“冷不冷,外面温度那么低,要坐在里面的,哥,这不是你说的吗?” 余勉今天格外感性,明明路泽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自己就快哭了。 是啊,好反常,前几天就很反常了。 下一秒是不是该说离别了。 路泽言已经做好准备了。 “哥,以后你要怎么办啊。”余勉将头埋在路泽言的脖颈。 最终还是没有流出那滴泪。 路泽言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已经变了,但是他就是想不出来。 他怕成为余勉的拖累,怕余勉因为不舍得而在心中纠结。 在余勉抱着他的那一刻,路泽言决定将余勉还给他的来处,余勉做不了的决定,但是他可以做。 就当这是他能为余勉做的最后一点事。 于是路泽言抬起手拍了拍余勉的背,轻声道:“余勉,不哭。” 在余勉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为什么要哭,见到你这么高兴,我笑还来不及。”余勉埋在路泽言的脖颈里说。 可是高兴为什么一进来眼睛就是红的。 路泽言太了解余勉了,又或许是余勉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今天早上才看到你昨晚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昨晚有点忙,手机关机了。”余勉喋喋不休,“昨晚遇见一个人,儿子就想要一颗糖,他父亲却怎么都不给他买,还说今天如果买了这颗糖,那以后都不会给他零花钱了。” “哥,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可笑。” 路泽言笑着问:“后来呢。” “后来儿子哭了,但也没有买下那颗糖。” 路泽言笑了笑,一定要牺牲当下而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未来的每一刻都不会比现在更想吃那颗糖了。 “你觉得他是为什么。” 余勉缓缓起身,认真地看着路泽言:“因为他以后还想吃糖,而且,他会长大的,等他长大之后就不需要再依托别人了。” 也不会因为一颗糖而掉眼泪。 “那你确定他以后也会想吃糖吗?”路泽言淡淡地问。 “会,因为他喜欢。”余勉笃定道,“未来他会给自己买数不尽的糖吃。” 路泽言弯起唇,拍了拍他的头:“你好傻。” 余勉看着他:“我愿意。” 余勉回的牛头不对马嘴,路泽言也罕见地没有嘲笑他。 后来的好几天,余勉都陪在路泽言身边,也不去上班,后来一问,余勉把工作辞了,用他这么多天攒的钱给路泽言买了一个挂坠。 是一个银色的环形挂坠,上面还镶嵌着细小的钻石,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绑着。 就那样握在掌心里送给了路泽言。 路泽言坐在桌前画图,余勉就在一旁坐着,时不时要‘指点’几下,路泽言全都由着他。 最后他创作出了一副他完全不符合他理念的作品,繁冗却不俗气,倒是余勉喜欢的不得了。 路泽言将这副图拍照给Aier的时候,Aier当下就给他回了个电话。 “路,你总算愿意尝试不同的风格了!”Aier有些惊喜。 路泽言淡淡问她:“你也觉得我应该试试不同的风格了么?” “也不是,但设计师换换风格总是有好处的。” 路泽言静了很久,久到Aier以为电话被挂了,这才听到路泽言说:“你的那个前辈来西城了吗?” “还没有,得过几天。” “不用来了,我会去柏林。” Aier反应了好久,这才兴奋地叫起来:“路!你终于想通了!!” “你放心,只要你想去,柏林永远为你敞开。” 路泽言笑了笑,Aier大概以为柏林是她家开的了。 他挂断电话,一回头发现余勉在他身后静静地站着,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余勉目光黑漆漆的,看着他没说话。 路泽言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说:“余勉,明天我要去出差,大概三四天的样子。” 他还是没把他要去柏林这件事说给余勉听。 “早上还是下午?” “下午。”路泽言问,“你要一起吗?” 余勉笑着摇了摇头:“你还得顾着我,会让你分心。” 路泽言扯了扯嘴角,果然又是这样。 “有什么想吃的,今天做给你吃。” “不要,我要等你回来做给我吃,至于想吃什么,等我好好想想,明天告诉你。” 路泽言笑着点点头。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余勉喜欢自己的可能性。 可他怕余勉只是对一个兄长再自然不过的依赖,可他又忍不住想,真的会有人每天和哥哥出门都要牵着手,每天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拥抱吗? 路泽言不是不确定,他是不敢确定。 自己可以稀里糊涂过一辈子,但总不能拉着余勉也一起吧。 昨天陈苼忽然和他说想开一家纹身店了,起初路泽言并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只是问同时开两家店能忙过来吗?是不是还要招人。 陈苼说:“不开火锅店了,西城的纹身店也太多了。” “阿言,我有点想看海,你觉得在海边开一家纹身店怎么样。” 路泽言沉默了,他没有回答陈苼,只是问:“为什么?” 陈苼轻笑着:“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太累了,人一辈子总不能就靠着一个人活吧,世界上有很多事比爱重要,也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必须要放弃的。” 路泽言很想问,那你呢。 “他知道吗?” “嗯,和他说过了。” 路泽言又问:“同意了?” “不重要,有一个人同意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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