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只有他的签字和决定,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其他人无权干涉。” 公证人员顿了顿,再次确认:“你清楚这一点,并且完全自愿签署这份协议,对吗?” 谈江海抬眼,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尘埃落定的安稳。 他清楚,比谁都清楚。 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的。 这份薄薄的协议,是他能给唐舟的,最合法最郑重的承诺。 也是唐舟能给他的最合法最郑重的承诺。 他们没有办法领结婚证,没有办法得到法律上的爱人身份。 可意定监护,让唐舟成为了他生命里最重要、最有权为他做主的人,比父母,比所有血亲,都更靠近他的生命。 这是自由意志的选择。 无论他以后怎么样,无论唐舟以后怎么样,都不会改变。 无论何时。 他都会永远做唐舟台上台下的忠实听众。 “是的,我清楚,我自愿。” 谈江海的声音清晰有力:“我愿意指定唐舟作为我的意定监护人。” “好。”公证人员点了点头,递过签字笔。 “那请你在这里签字按手印,后续我们会完成备案归档,这份协议即刻生效。” 谈江海接过笔,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却稳稳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郑重无比。 生死相依,权责与共。 …… 而公证处门外,唐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激动。 像个学生时期等待成绩公布的学生。 坐立难安。 他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往门内瞟,手指反复摩挲无名指上早已褪光的戒指,时不时转动一下,感受着内里刻字纹路贴着皮肤的摩挲感。 直到谈江海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盖着红章的协议,唐舟在瞬间冲了上去…… 却又在靠近时停下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声音都带着颤。 还有期待。 “弄好了?” “弄好了。” 谈江海举起手里的协议,轻轻晃了晃,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 唐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上前。 俩人拥抱在一起,心贴着心,无比靠近。 …… 并肩走出公证处大厦,冬日的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吹过来,唐舟伸手自然地揽住谈江海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打车回去?”唐舟低头问他,语气轻快。 谈江海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街道,车流不息,人来人往,长大后难得感受到年味儿。 久违。 “不急,走一走吧,散散步,平复下心情。” 他笑了笑,言语直白:“我这会儿还真有点激动。” “好。”唐舟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只要是谈江海说的,他都愿意奉陪到底。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脚步缓慢而悠闲,没有目的,没有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 唐舟心情好得不得了,嘴里忍不住轻轻哼起了歌,调子歪歪扭扭,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谈江海侧耳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你哼的什么调调?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唐舟停下脚步,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谈江海,倒退着往前走,眼神一本正经,开口就唱了起来。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滴的鬼儿啊,你想咋地儿就咋地儿啊——” 调子一出来,谈江海听着听着就伸手一把捂住唐舟的嘴,眉眼虽然带着笑,眼神却是认真又严肃,带着几分嗔怪。 “不准说死。”谈江海的声音沉了几分。 “唐舟,大过年的不准提死字,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唐舟眨了眨眼,伸手拉下他的手,握住,十指相扣:“好,我不死,我才不死,我舍不得死呢。” “我要把你这辈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穿衣吃饭,看病养身,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就算死,我也一定努力走在你后头,让你这辈子以后都有人疼有人照顾,半点儿委屈都不受,嗷。” 谈江海被他这副又执着又可爱的样子逗得没了脾气,无奈地笑了笑,眼眶却悄悄红了。 唐舟看着他笑,又凑上前,小声补了一句:“就算我真的走在你前头了,我也变成神仙,天天保佑你,让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 谈江海心颤。 他忍着泪意,抬手轻轻戳了戳唐舟的额头,声音有些哽,却强撑着带笑:“就保佑我一个?” 唐舟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认真数:“嗯,也保佑唐乐,也保佑你老娘,你老汉,还有我妈……都保佑,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顺顺利利的。” 谈江海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漏出细碎的笑声,眼泪沾湿指节。 泪意抹去后依旧是欢声笑语。 “净讲些胡话。” …… 细碎家常,过年安排。 聊到哪儿算哪儿。 “渝都今天倒是难得没下雨。”唐舟看了一眼手机,“这段时间就今天阴天,明天又要下雨了。” “这还不好。” 谈江海弯了弯唇角:“我就很喜欢阴天啊。” “晴天太晒了,雨天湿漉漉,阴天就刚刚好,什么都刚刚好。”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逛一圈就回去了。” 俩人都在往前走,一边逛一边瞧一边聊。 唐舟还去给谈江海买了根棉花糖举手上啃。 “要不要买点年货回去?”唐舟问,“我这个新婿上门,是不是该提点烟酒茶叶,给叔叔阿姨拜个年?” 谈江海被他“新婿”两个字逗笑:“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贴金怎么了?大过年的脸上贴金不是很喜庆吗?”唐舟一本正经,牵着谈江海的手也晃来晃去,边走边摇。 走着走着,他却忽然停下脚步,面色怪异,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侧头看向谈江海。 “谈江海,我问你个事。” “你说。”谈江海咬着手里刚买的棉花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乖乖这个称呼,在你们渝都,是不是只有对喜欢的人、对家里人才喊?”唐舟的语气里带着点较真,还有点藏不住的怨念。 “为什么我们刚刚过那个桥的时候,听到卖糯米饭的老板,喊客人也都叫乖乖?” 谈江海一脸茫然,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开口:“对啊,渝都这边喊乖乖很正常的,不管是熟人、客人、看着很小的小朋友,都能喊乖乖,就是个亲切的称呼。” 他一边说,一边给唐舟科普:“我们渝都话里,乖乖就是宝贝、娃娃、亲爱的意思,喊陌生人是客气,喊熟人是亲切,喊娃儿是疼爱。” 说到这儿,谈江海咬了一口棉花糖,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唐舟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两人脚下的路。 谈江海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青黑路面上是白色的两个大大大字…… ——乖乖。 是渝都有名的乖乖路。 放下手后,唐舟虽说牵着谈江海的手依旧抓的很紧,但脸却略微垮了下来,假生气地嘟囔:“我当年跟你去游乐园玩,你喊我一声乖乖,你知道我高兴了多久吗?” “还以为你对我不一样,还以为你早就喜欢我了……” “结果结果结果!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随口喊的!这里随便一条路都叫乖乖!随便一个老板都喊客人乖乖!” 他越说越委屈,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翻着陈年旧账。 谈江海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唐舟揽进怀里。 他半抱着唐舟,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温润清朗,认真。 “乖乖路的乖乖是乖乖路的乖乖。” “唐舟乖乖,是我的乖乖。” ----- 虽然是已经变成了个人创作音乐人,但唐舟也的确是说到做到了。 那时候说好了年底发布新专辑,就真的是年底发布新专辑,全新单曲名为《台下有约》。 尽管歌曲和专辑的发布卡在了年二九,但在当天就占据了各大音乐平台的播放热度前三。 网友和粉丝们都在讨论说唐舟是不是好事将近,连歌词都是什么兑现什么赴约。 看来是等到想等的人了。 果不其然。 大年三十除夕夜,唐舟就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张年夜饭合照。照片里,大圆桌饭上,谈父谈母坐主位,旁边是唐乐笑眯眯的比着耶。 而唐舟牵着谈江海的手,笑得灿烂,占据画面一边,最靠近镜头的是俩人手上带着的金戒指。 而旧的银戒指……挂在了俩人的脖子上。 配文—— 【台下有约,一生为期。】 “我想 兑现 于是你赴约” —— — - 《台下有约》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注:文章当中“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滴的鬼儿啊,你想咋地儿就咋地儿啊——”出自歌曲《依兰爱情故事》 - 写到这里,《台下有约》的故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那就想到哪说到哪吧。 首先要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 谢谢你们陪着唐舟和谈江海,看见了萌芽的春色,路过了东北的夏天,越过了江城的秋夜,熬过了分离的四季,走到了渝都的冬年。 写谈江海的时候,我常常想起一句话:“被爱好似有靠山。” 写唐舟的时候,我想到的是另一句话:“爱是唯一可以超越时间和理性的东西。” 写这个故事的一开始,其实并没有什么打算,想到就开始写了,把人写出来,然后故事让这一对爱侣自己去跑。 所以最开始应该是一个“不配得感”很重的人,如何被一个“爱得太满”的人,一点一点焐热的故事。 但是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谈江海着实是很难追的一个人,过程真的是不容易,有时候别扭的我都觉得会不会太别扭了。 但是从谈江海的视角来看,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他一定会做出的决定,无论哪一个节点改变,都会是既定的结局。 而唐舟会是陪他最久的人,因为唐舟愿意去懂他。 改变,也只能来自谈江海,不破不立。 允许别扭,允许挣扎,允许难捱但要值得。 允许他们用自己的节奏走向彼此,让一切发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0 首页 上一页 137 138 139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