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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提着枪垂在身侧，疯子比楚恒高五公分，身体微微前倾，耷拉着脑袋望着他，“我特么火急火燎的飞过来，你一句话就给我扔海里了。老子在海里溜溜游了俩小时呢！你就这么无视我？” 为了先摸清楚船上的情况，疯子还没落地就让楚恒下令从飞机上跳了下来，靠着个潜行器游了两个小时才摸上船。 他原来不是话挺少的么，怎么五年不见，现在跟变了个人一样？ “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 楚恒瞥了他一眼，抬手扣了扣眉峰，“咱俩两清了，以后不会再惊动你了。” 疯子：“......？” 我靠！ 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五年没见了，他一个信息把我薅过来，就真的只当我是来还人情的啊？ “砰”的一声。 正欲悄悄开溜的楚行云，被疯子一枪打在了腿上。 疯子正是邪火直冒的时候，几步上前踩上楚行云的胸口，低眸恶狠狠道：“你特么想往哪跑啊？” 楚恒的话正让我憋着一肚子的气，你倒好，正好跑出来给我泄气来了。 “你大爷的，装那么多炸弹，拆的我脑瓜都差点炸了。”疯子咧着嘴说完，脚下更加大了几分力度。 “啊......” 原来是他拆的。 楚行云疼的龇牙咧嘴，满目惊恐的看着他。 陈铮看着他皱眉，小声问道：“这也是你的手下？” 要是他手下的话，先前他是凭什么跟他说那些话的？ 这男人该不是对楚恒有点别的意思吧？ 楚恒听见他话，看见他就有气，没去看他，淡淡的回了句：“不是，他是我朋友。” 陈铮盯着他，眉宇间皱出了个川字，酸溜溜的追问：“什么朋友？” 楚恒一听，冷眼对上他的目光，“一起杀过人、放过火，为非作歹，有过命交情的朋友。” 有些话，原本是想等回去以后再跟他说的。 可他现在追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问，因他不顾阻拦跟人离开，那股憋在心里的火，顿时被拱了起来。 “？？？” 陈铮被吼傻了眼，呆呆的望着他。 原本还憋着气的疯子听见了他的话，嘴角漾开一抹得意的笑，邪火散尽，屁颠屁颠的走了回来。 两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他们俩身上扫，一脸兴奋的看热闹。 楚恒没搭理他，一直盯着陈铮，无奈叹气：“陈铮，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遵纪守法的优秀公民，但我也希望你记清楚了，我是谁。” 陈铮：“......” 你是谁？你不就是楚恒吗？ “在你面前，我是你一个人的楚恒。但在外面，我是黑龍会的会长，是楚门的恒爷。”楚恒语速缓慢的说着，不带任何情绪，“我的手，不可能如你肉眼看见的那样干净的。” 这是他失踪后，楚恒才深刻意识到的一个问题，他似乎是把我这个黑道头子想的太过干净了。 以至于，我一个黑道大佬处理了个小人物，他都会觉得我在滥杀无辜。 我不是好人，这几个字难道要天天对他重复吗？ 陈铮听了他的话，心中一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每天看着他温和无害的外表，真的有忽略他的身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看热闹的疯子像是还不嫌事大，刻意凑进陈铮的视线里，满脸挑衅的笑对着他。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看，我就说了你配不上他吧！ 陈铮看了他一眼，醋意烧光了脑子，转头就怼问：“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给情敌立威吗？ 见他如此，楚恒很是无语的冷笑了下，没回应他，身侧的手一转从疯子手里夺过一把枪，转身，一枪就送走了楚行云。 “？？？” 第一次见证他杀人，陈铮怔愕的瞪圆了眼睛。 楚恒回过头，脸上又恢复了一贯温和的笑意，再度跟他的视线交汇时，那弯起的眼眸里仿佛藏着对星辰大海的渴望，“他无辜吗？” 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亲堂弟都能被我一枪秒杀了。 你敢说他无辜吗？ “......？” 无辜？ 他又不是李白，我为什么要觉得他无辜？ 陈铮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平复心绪，淡淡的开口道：“他是绑匪，怎会无辜？” 他明白了，知道他想问的并非谁无辜，而是在告诉他。 他是楚恒，更是黑道上叱咤风云的恒爷。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那都是从刀尖上舔血，杀上来的。 楚恒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看着他欣然一笑，迈步凑到他跟前，“那你今天就给我牢牢的记住了。” “？？？” 陈铮不明所以的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的望着。 “你家楚恒，是个混黑道的，心慈手软，我特么早死八百年了。” 一转眼，楚恒脸上表情一收，满脸严肃的开口，“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都能给你顶着。你再敢乱跟别人跑，老子连你一起收尸。” 他脸上的表情严肃，狠厉的语气像宣言，更是警告，一字一句的抨进他的心脏。 这一次，我就让你好好记清楚，我是谁。 “！！！” 陈铮愣住，他没想到楚恒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的擅自离开。 一时间，魂都被他给震飞了。 一艘豪华游轮靠近过来，蒋斯年高高的站在船头尖尖上，远远看见他们这里就开始呼唤，给他们这场意味深长的对话强行终止了。 楚恒带着陈铮跟疯子一起上了自己的船，离开没多远那艘货轮起了火，带着那一船的绑匪永远的沉眠于大海深处。
第61章 以我造过的杀孽，佛都难渡，他或可以。 私人游轮，朝着港口驶去。 上船之后，蒋斯年带着陈铮去了房间，给他检查一下伤势。 而甲板外，楚恒跟疯子坐在一张桌子边，穆温早就给饥肠辘辘的他们准备了一桌吃的。 疯子闷头吃了半天，半饱了才开口问：“唉，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穆温早已吃过饭，此时坐在一旁陪着，没回话，转眸看向楚恒。 听他这么问起，楚恒抬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开口道：“十二年前。” 五年前顺手救了他一命，疯子因此在港都休养了一段时间，疯子离开前就半开玩笑的说过一次。 ‘楚恒，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知道他有这心思便不想被他缠上，所以后面这五年来，楚恒从没联系过他。这次若不是猜到楚行云还有后手，他也不会叫他过来。 现在这个回答，或许能让他更好的死心。 “十二年前？” 疯子狠厉的眉眼一怔，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大哥，你那时候还未成年呢吧？你特么糊弄我，都不带找个靠谱点的借口啊？” 妈的，不喜欢我，说我太疯。 还以为他得看上个怎么厉害的人呢，结果他喜欢个弱爆了的二傻子。 楚恒笑了笑，吃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我实话实说的，你爱信不信。” “......!” 疯子顿感吃撑了，放下筷子，朝他探出一只手：“给我根烟。” 楚恒没动，自顾自的掏了盒口香糖出来，穆温眼尖识趣的给他递了根烟过去。 被他这么无视，疯子更是气的磨牙，点着烟，靠在椅背上，一脸幽怨的盯着对面嚼口香糖的楚恒。 烟抽过半，疯子还是不甘心的问出口：“楚恒，你能不能，换个人试试？” 他始终觉得，怎么看，他跟陈铮都不相配。 他们两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 没想到他还会问出‘能不能’这样的问题。 楚恒停下嚼口香糖的动作，挑眉看向疯子，玩笑但非嘲讽的问：“换谁？你吗？” 还知道尊重人，看来他疯的没我厉害。 道上的人多讲义气，疯子这人虽狠，但义气还是有的。 若他没有其他心思的话，倒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疯子被问得一噎，跟着邪性的笑着回应道：“我怎么了？不论是身份背景，还是个人实力，我们俩都是旗鼓相当，难道不比那陈铮合适？” 明明咱俩才是天作之合。 “不是你我旗鼓相当，是你我身上都一样。”楚恒轻笑一声，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嘴里嚼着香甜的蜜桃味，“戾气太重，真相看上了，那老天爷都得看不下去了。” 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成一对，最后指定得成魔。 “？？？” 这特么都是什么狗屁理论！ 论言语对决，他永远不是楚恒的对手。 疯子挫败的抽了抽嘴角，狠嘬了口烟，“那照你这意思，你该找个佛菩萨。” 活菩萨？ 心肠贼软的陈铮不就是吗！ 楚恒低笑了笑，仰望向天空，“以我造过的杀孽，佛都难渡，他或可以。” 至少往后余生，他应该会令我减少些戾气。 “！！！” 疯子怔怔地望着他，心想：佛都不行，他凭什么可以？ 他很喜欢楚恒，所以哪怕是放低些身段也要来争取一把。 楚恒觉得不喜欢就不该给他任何希望，所以用了自认为最真诚的方式拒绝了他，也算是给他留够了面子。 而疯子却是半点没听进去，心底更是燃起了熊熊斗志。 越是难求的东西，越想抢占己有。 转瞬之间，疯子像是换了个人，满脸愉悦的开口道：“我要在闽洲住一阵子，你这个东道主不会不陪我吧？” “？？？” 我都这样说了，你还来？ 楚恒的脸色一冷，看着他：“没空。” “哎哟，太久没游泳了，腰好像扭伤了。”疯子无所谓的站起身，腰扭的骚气蓬勃，“我得在闽洲，养好了伤再回去。” 楚恒：“......” 疯子低眯着他，贱兮兮的勾唇：“不过你要是没空，让你那傻老爷们来照顾我也行，我不介意的。” 老子还不信了，我得不到，我拆也得给你们拆散了。 楚恒：“......” 完了，这货要赖这里了。 没等他反驳，疯子已经扭着腰离开了。 **** 船舱房间内。 翻车的时候，陈铮因为坐在中间，两边都有人垫着，伤的不算严重。 骨折的地方都接回去了，只有手臂上和腿上还有些被玻璃碎片划出的皮外伤。 陈铮从进房间开始，脱衣服到坐在椅子上消毒包扎，都跟个牵线木偶一样，一言不发。 蒋斯年给他手臂消了毒，一边包扎，开口问道：“楚恒吓到你了？” 忽然的问话，让陈铮回了神，看了眼胳膊上的伤，“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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