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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阅把牛奶推到他面前，语气很平淡：“上次去你家之后，我跟他们聊了一次。他们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溪愣了一下。 沈阅的父母，他见过。那两个人都是那种很有距离感的人，说话客气，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他没想到他们会说出这样的话。 “真的？”他问。 沈阅点点头。 林溪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从背后抱住沈阅。 沈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覆上他的手。 “干嘛？” “没干嘛。”林溪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觉得……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被婚礼筹备填满了。 小甜饼每天在群里汇报进度，从选场地到定流程，事无巨细。云起时天天在群里发他写的主持词，被剑指苍天吐槽“像在念课文”，两个人能吵上半小时。清风负责统筹全局，时不时出来说一句“别吵了”，群里立刻安静三秒，然后继续吵。 林溪负责设计请柬。他画了好几版，都不太满意。第一版太正式，像开会通知；第二版太花哨，像小朋友的手工作业；第三版…… “还在画？”沈阅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林溪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画不出来。” 沈阅站在他身后，看着桌上散落的草稿。 “你想画成什么样？”他问。 林溪想了想：“就是想……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们。不是那种模板式的，是有我们自己的东西在里面的。” 沈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画我们。” 林溪愣了一下：“什么？” 沈阅指着其中一张草稿：“这张构图可以。把游戏里的我们和现实里的我们画在一起。” 林溪看着那张草稿——那是他画的一个雏形，左边是游戏里的长夜将尽和素手执冰，右边是两个并肩站着的剪影。他一直觉得不够完整，但又不知道怎么改。 现在沈阅一说，他忽然明白了。 “你是说……”他拿起笔，在中间画了一条线，又在线两边画了一些模糊的小人，“把帮会的人也画进去？” 沈阅点点头。 林溪盯着那幅画，眼睛越来越亮。 “对……”他说，“就是这样。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他拿起笔，开始重新勾勒。 沈阅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画。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等林溪再次抬起头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揉了揉脖子，看着面前完成的草稿，长长地呼了口气。 画面上，左边是游戏里的他们——长夜将尽握着血河长枪，素手执冰的绸带飘扬。右边是现实里的他们——两个并肩站着的剪影，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中间是帮会的其他人，小甜饼、剑指苍天、云起时、清风，还有一些模糊的人影，代表着帮会里所有的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画面中央的那条线——线上写着两个日期，一个是游戏里的婚礼时间，一个是现实里的婚礼时间。 “怎么样？”他问沈阅。 沈阅看了很久，然后说：“好。” 就一个字。但林溪知道，这是他最高的评价。 请柬定稿那天，小甜饼在群里尖叫了十分钟。 「小甜饼：啊啊啊啊啊太好看了！我要裱起来！」 「剑指苍天：确实好看。嫂子这手艺，绝了。」 「云起时：我的名字在上面！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清风：辛苦了，溪溪。」 「云起时：等等，为什么我的头像是个戴眼镜的小人？我现实里也戴眼镜，但游戏里不戴啊！」 「小甜饼：因为那是你的标志。」 「云起时：……行吧，我认了。」 林溪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直不起腰。 沈阅在旁边看邮件，时不时扫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嘴角也微微扬起。 “云起时说他的头像不公平。”林溪把手机递过去。 沈阅看了一眼：“挺好。一看就是他。” 林溪笑得更厉害了。 周四晚上，林溪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溪溪，那个请柬……”妈妈的声音有点犹豫，“是你自己设计的？” 林溪心里一紧：“嗯，怎么了？” “没什么。”妈妈顿了顿，“就是……很好看。妈妈看着，有点想哭。” 林溪愣了一下。 “你从小就爱画画，画了那么多年。”妈妈的声音有点哽，“现在终于……画到自己的婚礼上了。” 林溪握着手机，眼眶也热了。 “妈……” “没事没事。”妈妈吸了吸鼻子，“我就是高兴。你和小沈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林溪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沈阅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沈阅问。 林溪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我妈哭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沈阅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她说是高兴的。”林溪又说。 沈阅低头看他：“那你呢？” 林溪想了想，笑了：“我也是高兴的。” 周六，小甜饼他们又来家里了。 这次是来讨论婚礼的细节。五个人挤在客厅里，茶几上摊满了各种资料——场地平面图、流程表、菜单选项、音乐列表，甚至还有一份“应急预案”的第三版。 “仙居原那边已经谈好了。”清风指着平面图，“婚礼当天会清场，只让我们帮会的人进。烟花的位置也定好了，到时候全服都能看到。” 剑指苍天在旁边补充：“我朋友说可以做特效，把你们的名字打到天上。” 云起时举手：“司仪词我写好了！要不要现场演练一下？” 小甜饼立刻反对：“不行！你要练自己在家练，别在这丢人。” 云起时不服：“我怎么丢人了？” “你上次帮战复盘都能念错字。” “那是意外！” 几个人又吵了起来。 林溪靠在沈阅肩上，看着他们吵，嘴角一直翘着。 沈阅低头看他：“开心？” 林溪点点头：“嗯。” 沈阅没说话，只是揽着他的手紧了紧。 傍晚，送走他们之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沈阅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在想什么？”沈阅问。 林溪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在想那天。”他说，“仙居原的花海。” 沈阅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那天你突然出现在我旁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着。”林溪笑了笑，“我当时紧张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盯着屏幕假装看风景。” 沈阅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 林溪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沈阅说，“你的角色在原地转了三圈，一看就是紧张。” 林溪脸一红：“你……你居然在观察我？” 沈阅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 林溪靠在他身上，看着远处的晚霞。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轻声说，“这个人好奇怪，为什么一直站在我旁边。后来才知道……” “知道什么？” 林溪笑了：“知道你是故意的。” 沈阅低头看他，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后来呢？”沈阅问。 林溪想了想：“后来……就喜欢上了。” 沈阅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 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林溪靠在沈阅怀里，忽然说：“沈阅。” “嗯？” “婚礼那天，我们再去一次仙居原吧。” 沈阅低头看他：“去干嘛？” 林溪想了想，笑了：“去看花海。就我们两个人。” 沈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 林溪在他怀里勾起嘴角。 窗外，夜色温柔。阳台上的绿萝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这个属于他们的夜晚，和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正在走向一个特别的日子。 一个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彼此的人的日子。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而那一天，正在一步步走近。
第37章 倒计时 距离婚礼还有两周。 林溪站在画架前，最后一次审视那幅即将完成的《余绪》。画面上，长夜将尽的背影挺拔如松，素手执冰的绸带在风中飘扬，周围是帮会伙伴们模糊却鲜活的身影——扎着马尾的小甜饼，高高瘦瘦的剑指苍天，端着茶杯的清风，戴黑框眼镜的云起时，还有那些代表着帮会所有人的模糊人形。 他拿起画笔，在角落里补上最后几笔。那是两个小小的剪影，站在人群最前方——一个是沈阅的妈妈，一个是自己的妈妈。她们并肩站着，像所有祝福孩子的母亲那样，温柔地注视着画面中央的两个人。 “画完了？” 沈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溪回过头，看到他端着两杯热牛奶，站在书房门口。 林溪点点头，放下画笔，退后几步。沈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那幅画。 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林溪问，声音有点紧。 沈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画面左侧移到右侧，从游戏里的他们移到现实里的他们，从帮会的伙伴移到角落里的两个母亲。最后，他看向画面中央那条线上刻着的两个日期。 “很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真的很好。” 林溪松了口气，笑了。 沈阅把牛奶递给他，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肩。 “挂哪儿？”沈阅问。 林溪想了想：“客厅。一进门就能看到。” 沈阅点点头：“明天我去买画框。”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幅画。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画布上，给那些色彩镀上一层暖光。 “沈阅。” “嗯？” “还有两周了。” 沈阅低头看他：“紧张？” 林溪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他说，“但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 沈阅等着他说下去。 林溪看着画，慢慢说：“就是……一想到那天会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我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沈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别看他们。” 林溪愣了一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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