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璋看顾扬名说的理直气壮的,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再正常不过,帮助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对自己颇为照顾的长辈的儿子。换成任何一个人,他大概率也会这么做。 他试图换个角度说服顾扬名:“他是公司一个重要股东的儿子,他爸爸在工作上很照顾我。我只是举手之劳帮个小忙,真的没什么。至于他把伞给别人,也许他只是想等雨小一点再走?” 顾扬名幽幽地看着他,声音低哑:“你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陈璋无奈道:“这种事真的没什么。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总说,希望我多交点朋友,多和别人接触,对我有好处吗?怎么现在反而生气了?” 这话一出,顾扬名怨念深重地看着陈璋,眼神复杂,有懊恼,有后悔,也有被自己的话打脸的窘迫。 这怎么能一样? 当初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还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现在他哪里还有那种资格? 他怕得要死,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更何况他原本,就不是什么真正大度的人啊。 那些话,都是装的。 顾扬名不管不顾地说:“对,我就是生气了,我就是怨夫,我嫉妒,我讨厌所有接近你的人!每一个!”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对不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他肩膀微微耸动,将脸靠近陈璋,声音哽咽,“陈璋,你就多哄哄我,好不好?多哄一下,我就不难受了......” 陈璋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头发软,只好更靠近浴缸边缘,伸出手抚摸他的脸,说:“顾扬名,除了你,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顾扬名用朦胧的泪眼看他,心里却是一点也不信。陈璋根本不明白他自己有多好,多有吸引力。 他甚至不敢深想,如果回来得再晚一些,如果陈璋对感情之事稍微开窍一点,或者有兴趣一点,还轮得到他吗? 陈璋对自己的“好”,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小时候,他们一起上学。顾扬名长得太好看了,眉眼深邃,有着很强的攻击性,尽管性格开朗,男孩子也不太乐意亲近他,女孩子则大多不敢靠近。 陈璋则完全相反。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但如果有人需要帮忙,只要开口,他就一定会帮。 渐渐地,同龄的孩子不像幼时那么幼稚盲目,开始懂得分辨是非,对小时候那些跟风欺负人的事也有了羞愧。 陈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很多人接纳、甚至喜欢上了。可陈璋自己却好像完全没感觉,钝感力强得惊人。 只有顾扬名察觉到了那些变化。 总有人来找陈璋借东西、问问题。陈璋帮了忙也从不求回报,加上他生得白净好看,五官精致却不女气,平时没什么表情,也绝不会显得很凶。 顾扬名心里慌得要命,为了阻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靠近,他蛮横地要求着陈璋的东西,必须经过他允许才能借给别人。 这种要求简直无理、幼稚、荒唐。 可陈璋却一口答应了。 后来上了高中,陈璋这种安静内敛、却又可靠温和的性格,更受欢迎了。 这种明明在成长过程中遭受过那么多不公和冷遇,陈璋不仅没有被同化,甚至对世界抱有那么一丝天真的善意。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人喜欢?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陈璋的好? 顾扬名猛地从浴缸里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哗啦一声溅湿了陈璋的衣服。陈璋下意识后退半步,顾扬名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陈璋被他拽得踉跄一下。 顾扬名不答,只是拉着有些懵然的陈璋走到洗漱台前那面宽大的镜子前,从背后紧紧环抱住陈璋,他用一只手捏住陈璋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陈璋微微抬起脸,正对着镜面。 “你看,”顾扬名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带着水汽和未散的哽咽,“你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吗?” 陈璋被迫看向镜中的自己,下巴被抬起,露出一段脆弱的脖颈,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有点呆。 反倒是顾扬名比他高出一截,水滴顺着精致的眉骨滑下,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色,眼神幽暗地盯着镜中的陈璋。 陈璋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摇了摇头。 顾扬名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转过来一些,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水汽的微凉和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两人吮咬厮磨,直到陈璋被亲得喘不过气,腿脚发软,不得不向后靠在顾扬名湿透的胸膛上,才被稍稍放开。 陈璋剧烈地喘息着,脸颊泛起潮红,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润的光泽,嘴唇也微微肿起。 顾扬名再次将他的脸转向镜子,手臂收紧,让他看清此刻镜中的自己。 只见镜子里的陈璋,眼神迷蒙,嘴唇微张,脸颊和耳根都染上了动人的绯红,整个人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带着一种不自知,却惊心动魄的艳色。 “现在呢?”顾扬名的声音沙哑,滚烫的唇瓣贴着陈璋敏感的耳廓,热息喷薄,“现在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看到什么?看到他气喘吁吁、眼泛水光的样子吗? 陈璋觉得, 他眼里的世界,大概和顾扬名看到的从来都不一样。所以他无法分辨,此刻镜中的自己, 究竟有什么特别,能激起顾扬名如此强烈的反应和不安。 顾扬名见陈璋依然一副懵懂茫然、毫无自觉的模样,更加的无力和愤懑不平。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他一个人惴惴不安地害怕? “你就是这样......”他声音低哑, 痛苦的控诉,“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对别人有怎样的吸引力。” “所以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让他们接近你?觉得只是帮忙, 只是普通接触?” 顾扬名低头, 吻落在陈璋修长脆弱的脖颈上,沿着脉搏跳动的轨迹,落下细密而灼热的吻, 最后在凸起的喉结上, 轻轻一吮,有着细微的颤动。 他感受到那层皮肤下鲜活的生命律动, 如此清晰, 如此诱人, 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咬下去,就能将这份鲜活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陈璋被脖颈上一阵阵的湿痒触感弄得有些不适,下意识想向后躲:“我没有, 你胡说。” 顾扬名却用双臂死死箍住他, 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与冰凉的洗漱台之间,不给他丝毫退缩的余地。 “你就有。”他固执地重复,声音闷在陈璋的肩窝, “只要我不在,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你就会和别人在一起......就和以前一样。我看到了,我什么都看到了。” 陈璋觉得顾扬名真是“病”得不轻。明明相比之下,拥有更多选择、更游刃有余的是顾扬名,该感到不安、患得患失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他才是那个一无所有、性格沉闷,除了顾扬名大概没人能忍受的人。 但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顾扬名大概都听不进去,他放弃争辩,疲惫又纵容问:“那你想怎么样?” 顾扬名闻言,双臂一用力,将陈璋转过身,抱起来,让他坐在洗漱台边缘,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台面上,将陈璋困在方寸之间。 他再次吻上去,这次的吻更加密集、深入,几乎带着啃噬的意味,唇齿交缠间,他含糊地、一遍遍地说着要求:“我要你只爱我......只看我......不要管别人。” “除了我,不准和任何人有亲密接触......不准背别人,不准让别人碰你......” 陈璋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脑子也有些迷糊,勉强推了推他:“你幼不幼稚?” “幼稚?我就是幼稚!”顾扬名毫不犹豫地承认,额头抵着陈璋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眼睛死死盯着陈璋,不给他任何闪躲的空间。 他诱哄道:“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我答应你,我只爱你,我以后都不管别人了。” 陈璋看着顾扬名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心头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笑意,他偏不说,只是淡淡反问:“我要是不答应呢?” 顾扬名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不知悔改的人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可他的语气却轻飘飘的,“那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陈璋心头一跳,不仅不害怕,甚至有种浑身颤栗的喜悦,他维持着镇定,提醒着:“这是犯法的。” “我不管。”顾扬名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我只要你就够了,别的我都不管。” 就在这时,陈璋感觉身后挤压感,浑身瞬间僵硬,理智回笼,连忙用手抵住顾扬名靠近的胸膛,克制道:“不行,我明天还要上班。” 可惜,这句话并没有任何的威慑力,湿透的衣物摩擦着彼此,温度滚烫的惊人。 他贴得更紧,嘴唇蹭着陈璋的耳廓,轻笑道:“可是......你最后还是会答应我的,就像以前那样,不是吗?” “你的身体诚实多了。” 陈璋:“......”所有的抵抗和言语都融化在气息里。 陈璋累极了,不知何时沉沉睡去,意识模糊间,却身体又被熟悉的节奏再次唤醒,被迫卷入又一轮汹涌的浪潮。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顾扬名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呢喃,声音沙哑而虔诚,仿佛在念诵独属于他的神明,唯一可以奏效的圣经:“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只爱我,好不好?永远只爱我......” 陈璋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凭着本能,泄愤似的,在顾扬名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最后,在感官冲击和持续不断的爱语中,陈璋意识涣散,含含糊糊、半推半就地,答应了顾扬名那一堆蛮横无理、充满独占欲的要求。 顾扬名像是终于得到了神明的许可与承诺,心满意足地放缓了动作,将陈璋紧紧拥在怀中,吻去他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陈璋被闹钟吵醒后,费力地睁开眼,只见顾扬名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手臂横过他的胸膛,一条腿也霸道地搭在他腿上,脑袋还埋在他颈窝处,睡得正沉。 陈璋被压得有些胸闷,想推开他,却发现手臂酸软得抬不起力气,只能嘶哑着嗓子喊:“顾扬名......起来,很重。” 身上的人没动,但陈璋知道顾扬名明明醒了,就是在装睡。 陈璋无奈道:“快点,我上班要迟到了,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 顾扬名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仿佛睡得很熟。 陈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赵希一,起来。” 这个名字像一道禁忌,劈开了卧室里黏稠暧昧的空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